【ChroNoiR】方寸

·cp向请勿上升真人！
·ooc！ooc！ooc！歉——！
·无差
·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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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夜晚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微弱的光线映在叶的脸上。
"喂，你在摸哪里啊！"属于青年的沙哑声音带着些许惊慌出现在房间里，惹得叶小小地笑了一声，他又戳了一下画面中的人物，那人脸红地侧开头："真是够了啊...！"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Live2D做的真不错啊。"叶边自言自语边拿着手机倒在床上，顺手捞过一个长条形的东西抱在怀里，嗯，是画面上那人的等身抱枕。
当初这款名为《Rotes Mondlicht》的游戏上线时，叶正试图用枕头隔绝屋外玻璃碎裂的声音，抱着转移注意力的目的下载了游戏，却没想到自己会一脚跌进这个深坑，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里面一个名为葛葉的角色。拥有如雪银丝、血红宝石的吸血鬼，明明在另一个次元，却像是就在叶身边。

“你这家伙……是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啊！”长时间没有点击屏幕触发了置放语音，葛葉仿佛为自己打抱不平般变得气呼呼的，但又因为不好意思强行压住了激动的语调。“当然是你重要啊……”叶轻笑着回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桌上摆满了葛葉的立牌和色纸，墙壁也被挂画占领，面对葛葉的周边，叶脑子里只有一个词：all。为了支撑这部分的巨大开销，叶不得不在学业之余打工，但他觉得，当自己在夜色中打开家门迎来另一片漆黑时，有个人能回应他的“我回来了”，就值得了。
叶点开游戏内葛葉的音声放在枕边，"葛葉，好梦。"他呢喃一句，就着那人的低语，沉沉睡去了。
叶不理解，自己只是不想社交，而在他们眼里，形单影只等于可以欺负的对象，是吗。他无言擦干椅子上的水，拿出课本坐好，左手在人看不见的暗处一下一下捏着葛葉团子。
他似乎不太在意这些人拙劣的恶作剧，也不在意在现实世界独自一人过活，他不在任何人前露出笑容，社会生活对他来说就像安排好的任务一样，只需要他按部就班地完成就好，不需要投入感情，甚至不需要投入意识。因为他觉得自己并不是无人陪伴的，有个人会随时陪着他，那个人叫葛葉。

如果真的完全不在意就好了。叶躺在床上握着手机，一言不发地盯着葛葉，默默消化今天的负面情绪。
“今天有好好吃晚饭吗？”
“……”
“天气太热了我可不想踏出家门一步。”
“……”
叶听着葛葉自说自话，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和动作，虽然这些预设程序他都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但只要看着他，自己好像就能充上电。
葛葉突然凑近屏幕看了看，露出担忧的表情：“……叶，你是在消沉吗？”
“诶？”且不说这句话的时机有多么恰好，这句话和这个动作叶从来没有见过！“难道最近有更新吗？不啊，我印象中没有啊……”叶从床上坐起来，转头打开了游戏官网，把葛葉的下一句话封在了软件里。
没有更新公告，最近的一次更新是上个月，叶更摸不着头脑了，但这个小插曲让叶心情好了不少。他随手查看了一下主页，发现官方说将在十天后发布重大告知。
叶重新回到游戏，只见葛葉撇着脸，一副被冷落后不想理人的样子，于是叶戳了戳他的脑袋，意料之中地看见对方炸毛，叶乐开了花。

重大告知是会有功能更新吗？叶边琢磨边刷日常。但是那也是更新公告，就算出新谷也不会用重大告知这种词吧……他越想越觉得奇怪，决定去论坛看看。
「有人知道官网的重大告知是什么意思吗？」
「希望是好事……」
「我现在好慌慌慌慌慌！！」
「期待害怕各占一半，功能更新拜托了！」
基本都是些讨论，好像论坛也没人清楚。叶继续往下划，突然看到这样一条帖子：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Rotes Mondlicht》要出事。」
“喂喂喂不要说这种吓人的话啊……”叶有点不安，但再多的猜测也无济于事，只能怀着惴惴的心等到十天后了。
叶总感觉，最近那群人的恶作剧颇有些变本加厉的意味，直到某天他被锁在了厕所隔间，听着门外嬉笑着远去的声音，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无需再忍耐了，今天可是重大告知发布的日子，要快点把那几个杂碎解决掉回去看游戏的最新消息呢。
叶花了点时间把锁撬开后径直走回教室，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几个人面前。

"哟，你出来啦？"
"大喊大叫找人帮忙了？我还以为你是哑...唔！"
那人话还没说完，叶已经一拳揍在他脸上了。他冷冷地看着那几个人："人还是早点认清自己的弱小为好。"然后在惊恐的目光中，再一次举起了拳头。
叶当然明白他做了件多烂的事，但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包括怒发冲冠的老师让他把父母叫来时他回答我没有父母可叫也无所谓，获得了三天的休学，对他来说也许称得上奖励。
叶拎着背包转头就走，经过走廊时听到周围细细碎碎的害怕的议论，他突然就觉得很讽刺，当初自己被那些名为恶作剧实为校园欺凌的行为困扰的时候，他们是笑着的吧。
真正的自己，要是活在虚拟世界就好了。
叶坐在床上，打开《Rotes Mondlicht》和葛葉打了声招呼。自那天起，葛葉的语言和表情好像越来越丰富了，包括现在他看起来有些不忍的表情，也显得那样真实。
"欢迎回来..."葛葉的声音低了下去。叶盯着他看了几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关掉游戏，打开官网，然后瞪大了眼睛。

【重大告知】谢谢各位玩家长久以来对《Rotes Mondlicht》的支持，但很遗憾，因为种种原因，本手游将在10月13日0时关服并下架，此次下架不会保留任何数据，再次向各位玩家表达诚挚的歉意！
"骗人的吧..."叶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底黑字，久到眼前泛白，突然视线一模糊，眼泪就直直地砸在了手机屏上。他抬头环视一圈房间里的葛葉，又手忙脚乱地打开游戏，看到葛葉低着头沉默不语。
今天是10月10日。
我要与你道别了。
10月12日之后，我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你别哭..."
靠在等身抱枕上抱着手机号啕大哭的叶没有听到手机里葛葉的声音。
叶突然觉得三天的休学简直像是为葛葉的消失量身定制的，好让他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好感谢这个陪他熬过最艰难日子的，数据。
他用了两天时间把葛葉所有的语言、剧情、服饰、聊天等等内容全部看了一遍，最后只留下一篇音声。
10月12日23点，叶关掉所有的灯，在床上躺好，按下播放键，闭上了眼。

我们一起去北海道泡温泉吧！
嗯，葛葉，谢谢你。
……
10月13日，叶在阳光中睁开眼。他缓了一会儿，捞过手机，在熟悉的位置再也找不到《Rotes Mondlicht》的图标了。叶出神地看着那个空缺，感觉自己的心也随之一起散去。他撑着床坐起来，傻眼地看着自己的房间。
一切和葛葉有关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叶慌张地搜索《Rotes Mondlicht》的论坛，没有。《Rotes Mondlicht》的官网，没有。《Rotes Mondlicht》的网页百科，也没有。就好像，这个游戏，从来没在世界上出现过。
叶拿着手机的的手垂下，看着陌生的白墙，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幻想出一个人，一个一直能陪着他的人，而现在，梦终究是醒了。
一直在床上呆坐到下午，恍然间叶想起不远处好像有一片生长在湖边的彼岸花，于是身体先于意识动作了起来。可到了湖畔，他才发现它们几乎都凋谢了。明明盛开的时候，它们那么像葛葉的眼睛，火红灿烂着。现在，它们也，要消失了啊。

他把唯一带来的手机放在湖边，然后自己一步步向着湖水迈去。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不想思考，便随着潜意识去了。冰冷的湖水漫过了叶的小腿，他依旧没有停下。
"......ka"
"......"
"kana...e..."
叶好像听到谁在叫他的名字，下一秒，小臂仿佛被人拽住一样，猛地把他往后带了一把。叶踉跄地稳住身形，回头看，自己离岸边已经有些距离了，背后，当然也空无一人。但叶如梦初醒般走回岸边，捡起手机，深呼吸几下，越过枯萎的彼岸花，踏上了回家的路。
明天还要去学校。
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一路走到教室，叶发现自己被调到了最角落的座位，甚至还多了一张桌子。嘛，不也挺好。叶把包放在空桌上，自己坐到了靠里的位置。早会时，叶没有在意其他人在做什么，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书上。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转校生。"叶依旧没有抬头。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叫葛葉。"

叶的手顿住了，他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和讲台上的人望了个对穿。对方的视线不曾从他身上离开，在被回望时，他微微笑了一下，就像叶曾经无数次看到过的一样。葛葉不顾同学震惊的眼神，走到叶身边。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当然。"
当思念涌起，想越过方寸拥抱你。*
-End-
2021.7.30
*这句话不是我写的但出处不明，果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