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无晴（十四）

阿史赫衣嫁入王府并没有带来多大风浪，倒是周夫人一颗慈母之心，让从小失去母亲没有感受过母爱又被迫远离家乡的人感受到了关于爱的温暖，时间卷走了过去，文王府爽朗的笑声越来越多，周航也渐渐放下了结缔，与阿史赫衣的相处也变得自然起来。
就在周九良认为不久就能抱到侄女或者侄子的时候，北漠细柳城又再次传来兵变的消息。
转眼已是秋意渐浓，地上的落叶也多了起来，孙九芳拎着一个新扫帚跑的飞快，嘴里还喊着周九良。
“没大没小呢还！不带叫人大名的奥！”
周九良一脸悠闲坐在亭子中看医书，随着入秋天气变凉，自己身体也发病频繁，看看医书了解一些防止发病朱鹤松不在城里，还能自救一下。
“刚才我去库房拿扫帚，听家丁说北漠又起谋反之意了！老王爷下朝回来就一脸凝重，刚才我看到大公子一身戎装急匆匆地走了。” 
“什么？！那大嫂呢？”
翻书的手一顿，医书被摔在石桌上，猛然起身带来的是短暂的晕眩，待视线清明周九良紧抓着孙九芳扶着他的手，眼神急切地问道。

“夫人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王妃劝了好几次，不知…..”
周九良只觉双腿有些发软，踉跄一下努力稳住心神缓着呼吸，“我要见孟鹤堂。”
“太子驾到！！！”
响亮又尖细的声音划破了文王府宁静的上空。
周九良由孙九芳扶着赶向前园，路过门口时一扫而过的明黄色轿辇让他脚步一顿，向孙九芳递了个眼神他便会意从小门匆匆出了王府，周九良站在原地深呼一口气，这才抬腿步伐坚定走进去，同他人一同跪在地上。
“免，老王爷请坐。”
孟十方与孟鹤堂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周九良忍不住抬眼偷偷打量这位孟鹤堂鲜少提及的大哥，乌黑的头发被一顶紫金冠束起，齐眉勒着二龙戏珠金抹额，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剑眉下一双眼睛充满着英气，明黄色钩边长袍，腰间一抹暗色流云腰封，谈吐举止大方得体，虽然嘴角微扬时与孟鹤堂有着几分相似，气质却大不相同。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位居东宫的储君。

“本太子此番奉父皇之命前来，是想听听老王爷对于北漠兵变的想法——”他说着，目光劝看向站在周九良身前一直垂着头的阿史赫衣，停留片刻才收回目光继续笑道：“虽说九字军个个骁勇善战，但令嗣年纪稍小，若是让他挂帅，恐朝中大臣会有争议，况且…..令嗣的夫人又是北漠嫡系唯一的公主，所以您看……”
靠！说了半天不就是忌惮我们家兵权么？还拿大嫂的身份说事！果然皇室里面没一个好人！
周九良翻了个白眼，暗暗腹诽着。
“这———呵呵….”
周文王面露难色，干笑几声未作回答，孟十方察言也是微微一笑，扭转话头将目光转向那人身后的周九良身上。
“这位，就是九良吧？许久未见都有些认不出了！高了很多啊！”
被突然点名周九良吓了一跳，愣愣抬头对上孟十方满含笑意的眼眸，在那一瞬另一个人的脸突然出现在脑海中，让周九良有那么几秒的愣神，茫然地眨眨眼，扬起一抹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之前那次赛马一直都让我记忆犹新啊！诶九良啊，何日我们再找个时间切磋切磋？”
周九良强忍着骂爹的冲动，心道真是个小心眼面上却扬着假笑应和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想不到殿下记性这么好，如今九良身子赢弱，实在不能再骑马了。”
孟十方听罢露出一副惋惜之情，可眼底却无一点波澜，周九良下意识想要错开这种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目光，僵着笑冲他点了点头。
“还是聊些正事吧！王爷怎么想？”
“家父年近花甲，身体不适再征战沙场，虽说家兄年轻，但也随家父征战多年，况且大嫂已嫁入我周家，便是我周家人，与北漠毫无关系。”
少年那正气中又带着点奶音的话惊了众人，简言两语便是把阿史赫衣摘了个干干净净，阿史赫衣讶然抬头看向一脸正气紧锁眉头的周九良，心底升起一股暖意，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些许。
挂在脸上适好的笑容一僵，搭在膝盖上的手不禁微蜷，孟十方怔了几秒轻笑出声，“想不到小公子还是这般心直口快！敢说会说！”

“太子谬赞，九良不过是在陈述事实，若是殿下不愿信任我大哥，那我周家九字军，不出兵也罢！”
“你！”
孟十方不禁站起身双拳紧握目光寒厉看着周九良，那人也不惧与之对视，这股熟悉的反感让他不禁眯眼重新审视起这位周家二公子。
难道是孟鹤堂同他说了什么？孟十方心想，强压着怒火扯出一抹笑，“小公子胆量本太子十分敬佩，只是不知小公子所言是否能代表周府，本太子还是要听一听文王的意见。”
周文王瞄了一眼明明额角的冷汗都顺流而下还在梗着脖子一副无所畏惧的小儿子，心中满是欣慰，大袖一甩拱手道：“老夫跟随陛下四处征战，无愧国家，却有愧妻儿，如今我年近花甲，不当再舞刀弄枪，军营之事早已交付我儿周航手中，小儿九良虽言之有理，但过于直快，还望殿下见谅。”
孟十方嘴角一抽，眼看就要控制不住，挂着一副吃瘪的表情冷哼一声摔袖离去。
那抹明黄色消失在视线后周九良才松了一口气，转头迎上父母欣慰的目光淡淡一笑，转而又紧锁眉头看着周文王，“父亲，接下来……”

“接下来就是他们皇家的事了，就看晋王殿下愿不愿意替我们说话了。
这偌大的燕京城何时才能迎来真正的安宁，热闹的街市下又藏着多少阴谋诡计…….一切都是因为权力。
车轮滚滚而来在一座楼阁前停驻，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掀开车帘，目光凝聚看向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似是梦回吹角连营，又见当年，他轻声叹气，躬腰下了马车在小厮的引领下踏进这红木嵌造的大门之中。
回廊拐角处走出来一人，步伐轻快笑脸盈盈道：“许久不见你来了。”
孟鹤堂施拱手礼以回应，敛起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言语中带着几分尊敬：“公事繁忙，实在脱不开身。四哥最近可好？”
“我还是老样子，天天遛遛狗养养鱼，再使唤你饼哥给我搬点东西。嘿嘿！你这次来找我什么事？”
二人并肩走在回廊下，孟鹤堂面色凝重叹出一口气，再三犹豫才开口：“是想请四哥帮忙打听点事。”
眸底一暗，曹鹤阳依旧笑着，“什么事，你说！”

“想请四哥帮忙调查北漠兵变一事，我不相信北漠王会再次谋反。”
曹鹤阳认同地点头，“咱们师兄弟我也就直说了，当年我离开朝廷创办风云楼，就是因为不想再掺合朝中的事，但念你我之情我可以告诉你一点其他的消息。”
“师兄请讲。”
“北漠兵变的原因与朝中奸细密不可分，与其去查北漠，倒不如把目光放在燕京城，之前周航大婚那人就来找过我，我没答应，估计这次，是有点按耐不住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这般急着针对周家，对他并无益处，这是为什么呢？”
“猜不透啊……”曹鹤阳长叹，看着停留在墙头的小鸟，“敌寇不除，何来国泰民安啊……”
“你倒是忧愁上了！”孟鹤堂笑道。
“那个天桥戏院的陶阳，恐怕不仅仅是个唱戏的，我知道你与他交好，但还是要防备些。”
听着曹鹤阳的提醒孟鹤堂略有迟疑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晋王府门口孙九芳双手紧握的来回踱步，一脸焦急的模样看着左右来往的车辆，落日余晖洒了满地，终于在最后一抹日色落下时等到了孟鹤堂。

“殿下，我家公子想见您。”
“可是九良出了什么事？”孟鹤堂急忙问道。
孙九芳摇头，左右探看压低声音凑近：“太子突然驾临王府，又传出北漠兵变的消息，公子心底焦急，便叫我过来找您。”
孟鹤堂了然，“莫急，晚些我在后门等你们，莫要被发现了。”
“我明白，我这就回去告诉公子。”
最近状态差到极致，我有点写不动了……要不直接告诉你们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