紊杂乱记

这是一个清晨，我穿上了衣服，换好了鞋子，撇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就直接出门了，临走前还往爸妈的房间里望了一下，所幸，都深陷于梦乡之中。我想向我所喜欢的风格的那样，披上一件大衣，大跨步地走出去，最终还是作罢了——毕竟现在是夏天啊。
我打开了一道偏门，清凉的空气铺面而来，而我却还猝不及防。这不同寻常般的清洁空气，莫非昨晚下过雨？不可能！地上根本没有积水。这股清新的空气反而预示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抑或是暴风雨后的生机，还是暴风雨前那一刹那的那种猛兽沉睡时在旁的弱小动物绝望的死寂？但我并未理会：根本不需要这种忧虑，这些都是子虚乌有。
我现在要去哪里？不然先去不远处的桥边吧。沿途上，我看到草地上的泥土都是干的——那也可以进一步说明没有下雨了，那只是我的幻想。看来是我好久没出门，已经忘记了室外的空气是如何的了。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走到了。现在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还颇有些启明的征召——也就是一半黑夜一半光明的样子。太阳折射光照在那一条稀稀拉拉散布了一些垃圾的河上，呈现出了很奇妙的、深浅不清的绿色，这股纹理倒略似祖母绿般的宝石——可惜不是玛瑙。

看着这混绿的河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一直都以为它是蓝色的，今日一见，才发现这竟然是绿色的。我认为我现在该看到的应该是一条天蓝色的带子，结果却是一条切歪了的璞玉。
如果河水是蓝色的……该有多好啊！但如果是银色的，那就更好了，那就很像我所崇拜的剑客所佩戴的剑，在光线的照耀下可以显现出刺眼的、圣洁的白光——这白光绝不会被名利所玷污。河旁边还有几棵孤零零的柳树，我想象这柳枝低低地垂下来，一直下垂到水面上——质感犹如头发一样，对，就是长发及腰般的长发——说到长发，就让我又眷恋起她来了——但我来这里的目的并非如此。为什么……我还会去想她，没必要了。我来这里的根本目的是撒心，绝非是再给自己的心头上添上更多的枷锁。但事实却告诉我，我所想象的美景，所寄托的感情，在世间上是少见的——至少我现在找不到。蓝色的河，茂盛的柳树，河面反射的白光……都是我想象的，它们根本就不存在这里。
但是，依靠这所谓的想象，我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这样般美丽的景象——美妙到只有梦境中才会出现这样的景象。这让我有了种淡淡的喜悦——如同朱自清一样——我现在的处境也与他差不多。

那么，我现在对这里也没有太大的热爱了——至少在看到了理想与现实的反差后，不允许再热爱了。我想，我应该换个地方，这次要换一个真正可以让我的心灵得到慰藉的好去处。
只不过是一夜未睡而已，在走了那么一小段后，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开始“抗议”，所幸，身上还有点钱——这个是习惯，永远都要在口袋里装点应急的“身外之物”。走到一个烧烤摊附近，点了一些关东煮。我拿着热气腾腾的塑料杯子，就近找了个靠桌的椅子坐下。此时虽然是五点左右，但天也亮的差不多了。不过，即使这样，这里还是打着白炽灯。杯子里热汤的热气冒出来，越升越高，越升越高，很快的，就在灯泡附近汇聚了起来，这股感觉……“妙处难与君说”。
就像梦一般地，很快塑料杯里就一无所有了，只有嘴上还带有些许残余的热气，不知为什么，感觉这一顿的味道特别的好——为什么呢？要不去问问鲁迅吧。一切的幻想都要在物质作为基础的情况下才可以进行下去，吃了点东西后，我又感到有力量继续去幻想了……
多希望现在是冬天啊，如果现在是冬天的话。那么就会有两个人穿着厚厚的衣服——其中一人还系着围巾。两个人就在寒冷的空气中不知聊着什么——但可以确定，是杂聊。两人呼出的气，在空中逐渐地有了要靠在了一起的趋势，再靠近点，再靠近一点……我必须该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里后，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于是我又来到了原先的地方——我不再喜欢的这条河。不能因为现在不喜欢就不来了，至少曾经喜爱过。我把手耷拉在桥的石头栏上，呆呆这看着这条被污染过的、我不再喜欢的河。思考着我该如何去的问题——现在已经开始要去想着当年史铁生所想的问题了。（我所思考的问题，在我之前都有伟人去思考过，我只能去模仿他们，这听上去是很悲哀的事情，但不得不说，我喜欢这样，这样会给我点空虚的喜悦）
曾经的清澈之河去哪了？没准本来就是这样的混浊，只不过那个时候我的幻想还有足够余力去蒙骗我的眼睛，但现在不行了……是我的想象力不够了吗，还是说幻想这种东西已经开始要慢慢离我而去了吗。人的幻想一但被剥夺，那么他会一直死气沉沉，就像小孩口中的“大人”一般……我可不想变成这样。
说起蓝色的河，除了反射的白光令我想起一个崇拜的剑客，光是蓝色本身，也让我回忆起了两位——这两位都代表着希望。我们崇拜，热爱一个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身上有我们自身所缺少的品质，精神等这类东西。我现在就缺少希望——身上希望满盈，对未来充满自信的人还会去用幻想来诓骗自己吗？

我虽然无法回忆起昨晚的惨剧——但更多的是不敢去回想，我一直在逃避。与此同时，我相信现在也有很多人在做和我一样的事情，一样的逃避——我们都是苦命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开始变得保守，胆小，从而对自身的处境感到无助。害怕自己的珍贵事物从手中滑落下去，于是捏得愈紧，而珍贵的东西也像沙子一样，滑落地越快，而我只能看着她眼睁睁地从我这边离开，不能用另一只手去拉住——另一只手上也有着珍贵的东西，而且也在上演着同样的悲剧。因为要拼尽全力去守护自己的东西，而没有去获取新的珍贵之物，所以珍贵的东西就这样一样一样的减少，到最后……就是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原因。
一束阳光照到了我身上，原来是太阳完全出来了，太阳缓缓的与地平线分离，慢慢地跃上了天空。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时候，于是我马上往相反的地方望过去，果然看到了一抹淡淡的月亮。这种“日月同辉”的“美景”令我的心情宽松不少，尤其是看到那太阳越来越高，我已经幻想到了它一直跃升到天穹顶部，往四方放射出无穷无尽的光芒，散布无穷无尽的希望……
有了新的寄托，心灵上总算有点慰藉，此行的目的达到了，果然不虚此行。我曾听过一个古方，精神上空虚的人，必须要先用毒药把他曾经的念想斩断，然后再给他安装上新的精神寄托，最难受的过程就是念想慢慢地在心里面死去，腐烂殆尽的过程——至少沈老先生是这么想的——我认为，这不一定对，也不一定错。精神上的富足远比物质重要，但现在的价值观貌似并非如此，现在的人好像更倾向于物质的富足，很少有人觉得精神大于物质的。每次当我们去尝试解锁的时候，就会有人说“没有物质作为基础，你的精神怎么发展”这类的反驳。我记得曾经有个“超人”，就是因为差不多的原因，就很悲惨的死去了，我很佩服他的一些看法，更想去付诸实践，同时去躲避一些“致命盲区”，防止我重蹈他的覆辙。精神也好，物质也罢，关键幻想和实践都要各自参半，构成一个平衡。

那么，既然拿到了谜底，那就可以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比来的更轻松，每走一步，天就更亮一些，心情也变得更好了。
但是很快就又开始有疑虑了，正所谓“世界上没有绝对正确的真理，也没有绝对错误的谬论”，我开始想着，“会不会又出什么乱子”。我真的害怕再推翻自己的新理论，一直到我忧心忡忡地打开了大门，也没有得出一个完整的结论。我又望了一下爸妈的房间，还好，还深陷于睡眠之中。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多了。我也该睡觉了——毕竟也一夜未睡了。
彻底睡着前，我认为希望正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只要坚守人的底线：压制兽性和坚守梦想，就已经足够了。还好，这两项我都遵守了，怀着淡淡的喜悦，我睡下了。睡前的一刹那，我认为我这个结局，总该是一个“happy ending”（好结局）吧。
他睡着了，他真的睡着了，他的鼾声比平常还要响好几倍，但它也只能享受三小时的睡眠——因为这个时候他会被父母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