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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逸话】行军集——散文三则

【仲夏逸话】行军集——散文三则


提示:
本小说存在部分人物OOC,世界观参考本社之前的
【明日方舟 ✖ TNO子夜之后】“子夜之后”乌萨斯再统一超事件集
同人二创视频。
行军集——散文三则
臣服者
“嚯,古比雪夫来的教徒,别睡了!”我竭力在睁开眼的同时把身上的单子叠好,因为拉斐尔他总是喜欢赶喽人。如果不赶紧从帐篷里面出来,就肯定要被昨夜的雨水淋一身。也不知为什么,和我同龄的拉斐尔的心中并没有战争的创痕,即便他是在战争最残酷的卡兹戴尔地区出生的,他也有可能是个孤儿。或许泥岩的部下都是这样,不像玖治子的萨马拉,金穹白塔下,面露菜色的市民在神圣的感召下保卫着移动城市的每一区块。拉斐尔收拾帐篷的样子像是在跳恰恰,五连的几个坦克手在旁边敲着履带、打着呼哨,伊比利亚的舞蹈还未结束,几个人就吵嚷起来。
蓝烟和泥沙在履带后面漫开,莱塔尼亚的昭著恶行随闪着银光的粉尘扬向后方的车组。里海,泰拉的大多数人曾经都会这么称呼这片最大的湖。莱塔尼亚的黑裳杂碎在这里淹死了百万人,接着往海的西岸倒了几十万顷的源石粉尘后,里海,就被叫做恶海了。徒步的士兵们无不捂的严严实实地,免得因为自己一时不慎浪费几罐宝贵的透析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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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调动那么多弟兄姊妹,是来送您这位尊贵的黎博利回去的。”拉斐尔说。
“是顺路吧。你们要一口气打通从阿斯特拉到阿特劳的……”
“不,是打回卡兹戴尔,打到沃伦姆德去……”电台里传来一段低沉的声音,随即转而播放圆舞曲。拉斐尔,随着长笛的呜咽不停地揉眼吸鼻涕。曲终,那个低沉的声音又讲:“以后别忘调频。”这一天就在引擎的轰鸣中紧张地度过,没有战事,没有交谈。
晚上,我才知道他是莱塔尼亚裔萨卡兹。我和他认识已经两个月了,从索尼娅格勒出发到现在,两个月以来还没有遇到大的战斗,每天就是重复着沿海边铁路线行进和在距海较远较干净的地方扎营而已,不过黑帐下的腿骨般的楼影,时刻在警惕着血战将至。
“瞄准,开火”
潜望镜里看到的玫瑰画布中,地平线上燃起几团火球,机关枪往我鼻孔中喷了些作呕的火药臭。可能因为我是记者的缘故,所以我在的营队是前锋。不过反装甲车组不用太靠前,而我这个战斗上的门外汉的职务更是躲在后面的指挥车看着。现在是凌晨四点,W领导的这些暴徒,在黑夜中诞生,在黎明前死去。我们行到近前,熔毁了的炸裂开来的源石引擎是一团乱发,在风中凌乱地烧。士兵们进行灭火和简单的源石收集后,将尸体准备埋起来。萨卡兹的血比乌萨斯的血要腥,颜色要深;尸堆下,渗出漂着黑沫的血。苍蝇四处乱飞……我本打算为他们做弥撒,我还未掏出十字架,一名高大的乌萨斯人就把我推开,骂到:“苍蝇就是这些屠夫的天使!”血液杂着泥土被战士们抛在横七竖八堆放死体的坑中。火光中,他们回归了大地。可是地上的我们已经把带吃的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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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渡过乌拉尔河,距离阿特劳已经不到十里,抱怨声却延绵了上万里。绿色的平原上,几条寿带挽在抚育生命的河流那母亲般白净有力的手臂上。轻炮沉闷地往对岸的壕沟插上无蒂的灰花,夏汛的河水翻滚着把硝烟揽过来。步战车像野鸭似驮着步兵。
我所在的营由于装备重量,是要最后渡河的。一直以来的火车头这时变成了吊车尾。
刚把相机收好的我,就在山崩的巨响中摔了个马趴。
“卡琳娜,快点起来,是泥岩同志的法术!虽然听他们说过,我也是第一次亲眼所见。”拉斐尔没把我当回事,他拾着洒了一地的胶卷,“哎呀,你回去后换个镜头吧,可惜啦,没能让你拍下来这一幕。”河道上凭空多了一大片赤裸着的河床,有十米左右,一头红色的怪物在道路中央,在我所站的位置——距它一百码的地方都能清楚地瞧见它暴起的筋肉,它没有下肢,那里站有个人。刚才还嚷嚷的汉子们就像被踩住脖子似安静下来。我坐在车顶,希望从他旁边经过时能问那个人是靠什么样的法术驯服这样的异兽。
那是一位娇小的女性萨卡兹,不过和她身材形成反差的是她的护甲和那头怪物。乘员纷纷探身挥帽向她致敬。两个月以来,我都认为十七岁的拉斐尔是泥岩麾下中最小的战士,我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她,忽然有些紧张,作为萨拉的新闻副秘书,我听闻在过去,卡兹戴尔萨卡兹在刚会吃饭时就会用施术了,今天是亲眼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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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博利妞看过来!和我聊聊吧。”少女对我喊道,红色的怪物还打了个响指。车上其他人见此,开怀大笑,两个月以来,我从未见他们这么开心,她应该是泥岩。我记得萨卡兹们总念叨的泥岩是个陶土似的人,得水为泥,无水为岩。而战士们为水。
“我这就来!”地上的泥土湿漉漉的,带着清香,让我回想起来新整合运动入侵前在乡下和学校里度过的日子,之后,这种湿漉漉的感觉就都是带有沼气和尸臭的。我和几万同胞在萨拉·玖治子的讲经中和老鼠般的昼伏夜出中在地下道度过了一个世纪般的一年。红色的十字下,信徒彼此依靠着。但信徒们不会像这支队伍的大家以亲人相称呼。
“我的身份你应该清楚了,还是报一下姓氏吧,比蒙。你呢?”好吧,她比我高一头,那头巨兽也应该有十多米,“一零九三年九月二十五日生,额,对了,我有你的相关信息。”她把我拎起来,就像我当初拎鹅似的,我当然也像鹅一样挣扎。
身边的河床开始下沉,我们身后的河床和河面上浮尸沉进水里,愿他们安息。
“萨卡兹的源石技艺比我这个奇怪的还有的是,这些东西就像我身上的源石结晶,不是值得称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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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是近视眼?可是你也没戴眼镜啊。要是你戴眼镜,那些小伙子就拿你当贵族小姐骂你啦,虽然他们只在书本中见过贵族、皇帝,可是偏偏冒出个塔露拉摄政又是怎么回事啊,哈哈!萨卡兹军人粗犷的饮食和你胃口?对了,那些乌萨斯人嘛,都是老战士了,有很多还是博卓卡斯替的盾卫以及盾卫的徒弟们呐。要不是W被塔露拉逼疯了,把赦罪师‘复活’了,这些人就不会不跟她,跑我这了。那个自由的W回不来了。”
“‘吾笃信之无为,非代拆代行,亦不屈不挠也’,这才是当初那些盾卫跟定W的原因。如果W没写《四十六人声明》,没被开除人委会,她肯定不会坐视塔露拉的肆虐,W,她变成了新的塔露拉,作为她曾经的追随者,我们不能让‘爱国者’在天堂中失望。”
她说着,我似懂非懂。到了对岸,“等打完仗我们两个再聊吧,你来我们阵线访问主要是因为嵯峨想探探我们阵线的口风对吧,哎,希望你这次回古比雪夫,我们还能后会有期,以及W的事,知道足以。”圣茹斯特并不只会在断头台上死去,他死了两次。
乌拉尔河东岸,青色的麦子耷拉着头,蚊虫在我们身边兜圈,我们昨天晚上就已经断炊了,不过虱子还想在我的头发里分杯羹。大家都饿坏了。土路边倒着几头死去的驼畜,士兵们拿着军刀,在腿根、颈部,腹部一通乱切,火苗舔着没一滴油的畜肉,我凑过去想要一片肉......我倒在地上,什么都听不见,本能地抓着地上一切的东西,一杆带把的木棍不知何时出现在我手里。晃动的影子在着火的、肚子被木签穿透了的人们徘徊不定,彗星常常窜进了红色的星云,脏话、尖叫、哭喊越来越听不见了。拉斐尔好像在我的身旁,他的腿呢?!影子过来了,我尖叫、乱拨木棍,胳膊一阵痉挛,那个影子倒下了,我记不清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清醒时,头痛的厉害,泥岩坐在灯一旁发愣。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几排白布蒙着牺牲者,其中,一个比其他人要短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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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蒙着白布的是谁......”我惨笑着,“我为什么要笑啊!”我止不住泪水,像母兽为孤子哀嚎。我知道那张白布下的那张脸,是那个爱开玩笑,会跳恰恰的拉斐尔。
“这次遇袭,责任在我。大家都太勉强了,”她自言自语着离开了篝火,“不过别让他的生命白费。”我们来到的这个村落,完了......今天晚上没人能睡。
“指挥长同志啊,您还有军爷在村里又借布又宰畜的,村里什么都没了!您说的那个人根本没人认识,您看看我这这个帽子,还是莫罗佐娃总理组织地方委员给我们村里发的啊......我绝对不会背叛人民的啊!”老库兰塔声泪俱下,跪在泥岩脚旁不肯起来。其他的库兰塔人默不作声,他们离士兵们远远地,像刚捞上来的鲟鱼挤在一堆抽动着。
“如果你还是忠于我们自治共和国和卡西米尔人自治区的话,你就不应该像条赖狗一样跟我这么讲话!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们窝藏了柯西切的走狗,那条臭黑蛇的忠仆可不止乌萨斯人!”这是之前我在电台中听到的那段低沉的声音,是她戴上面罩后的声音,这声音中是烈酒,杀菌消炎的烈酒。清脆的上膛声音在村前的小广场响了百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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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快躲开!”长尾巴的萨卡兹跑了过来,他牵着一个孩子,菲林族孩子堆在地上支支吾吾地说了些什么,泥岩叉着腰听完,示意了盾卫。她拎着锤子向村子的西北方向走去。菲林族男孩抱着长尾巴萨卡兹的腿不肯松手。男女老少菲林被士兵拖行着叱着拉到了广场中央,老库兰塔的湿裤子散着恶臭,两边互相指着,像斗鸡一样歇斯底里,然后他们又一块指着人群中的几个人。一个盾卫拿着树杈把他们抽到土路边,库兰塔们倚着烧毁的装甲车喋喋不休。他们要求惩罚,就在屠杀者设计伏击的这条街道上。
“我现在以卡兹戴尔自治共和国军事委员会的名义审判你们的种族灭绝罪行和反人民罪行......”泥岩穿着一件单薄的黑纱裙站在几摞砖上,慷慨陈词着审判书,还没念完,那个菲林族男孩冲过来,稚嫩的童声奏着:“姐姐,我要加入,我要审判坏人!”巨大红色的怪物在瘦小的菲林前跌倒,搂着他痛哭,“好弟弟,好好活,快点长大哈啊......”
“我们也要加入审判!我们要见赛诺密主席!我们要为自己而战,打倒摄政和W!”库兰塔和萨卡兹人把罪犯们的头按在地上。浩大的公审从中午持续到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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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准!射击!”红了眼的人们嘶吼着摇着胳膊。
村子空落落的,麦子被牲口拉着,跟在武装了的库兰塔的后面。
更高谈阔论至黎明
“当年曾经在沙场♪,想当年战斗在沙场♪”,医院门口,一个库兰塔新兵不知什么时候唱起来了,手风琴随歌声一齐响起,携着晚风像乙醚把伤兵们的思绪麻醉,交头接耳、称赞,在点滴瓶下比还伤寒流行。一个乌萨斯人拄着拐出来,倚在新兵身上。
“真他娘的好听啊,夜莺也没你这嗓子。”粗壮的手拧着库兰塔少年白净的脸颊。
“之前是唱诗的,刚和魔族佬学了这首。”库兰塔扶着乌萨斯退了几步。
熙月当空,像个死了亲的赤身乞婆,煞白地亮着,和一里开外的炮火比谁抢眼。战争中的我们,或许没有什么可怀想的权力,不敢想自己的阳寿,不敢想硬面包,不敢想已经死的人。从火线上下来的疲惫的驼兽打着响鼻,拉着装满空箱子的大车。我跟一趟车去了前敌司令部——矮树中的一个帐篷。那里站岗的没人敢提换岗,战争后的早上,我们不是在阿特劳的城外升起红旗,和砾他们会师,就是都要变成糜肉。一颗榴弹在十米开外爆炸,几棵树折腰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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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如何,我不曾敢想,我没法像打牌一样确认什么该牌该放。我,能和大家讲的只有过去如何,今天如何。”泥岩她瞥了眼在桌上的军功章,“我只希望我的家人们能平安地胜利回来,把那些想摧毁我们感染者宁静生活的人都干掉。自由啊,感染者的、被压迫者的自由在哪啊?我们的手扣下扳机,拉动炮闩,......自由啊,青春和美丽已经不属于我们,我们也已经将自己的生命和影子献给了你.......”电话嘟嘟着。她不得不停下了在找韵调的歌。塑料撞击的声音响了两次。
“去看看小‘别莱’吧。”
“谁?是跟我们走的人?那个村子里的吗?”
“那个举报了自己血亲的小猫。一头红发,胆子也大。我看叫他‘克拉辛’更好,不过这个名字是那个炎国人起的,跟孩子说他也不乐意。”
泥岩把那枚军章掖给我。
“他,啊......哪个炎国人?那个带孩子来的长尾巴萨卡兹?”
“禁军围剿突围逃来的,过去跟红卫造反废帝。和塔露拉一个种族是德拉克,与那个疯子截然相反,他抛弃掉了除理智外的一切。新整合运动得势前,他和霜星大姐共事,索尼娅和莫罗佐娃殒命,他觉得人民无血可流了,说他不想在冻断手的高空折腾飞行器,看着地上失败被屠戮,没影了。我和他是一面之识,有张合照才没能认错人。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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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见在烈火旁,德拉克正给菲林念诗。
“......让死的死去吧!
他们的血并不白流,
他们含笑的躺在路上,
仿佛还诚恳地向我们点头......”
孩子看见我们来了,飞过来抓着泥岩不放。
“姐姐,我知道你们的事是正确的,我看见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勾结了坏人,想杀掉叔叔们,可是,可是为什么叔叔们还要抢波尔科娃的小畜崽,还要说,‘死婆娘,你这吃得膀大腰圆的,啥肉都不给,弟兄们没拿刀劈你就够不错了’......”孩子专注地讲着军中不堪入耳的脏话、恶行,我们三个大人叹气着,摇着头,这不是童言无忌。他陈述完了,还说:“姐姐,我听普利亚说,”,菲林与德拉克四目相对,接着说,“这种打倒坏人的事情叫作 Р~Е~В~О 革~命,可是,只有坏人才抢劫才欺负别人,革命不应该干坏事的吧,好事造就好人,坏事就......”小猫耷拉下了脑袋,走过来摸我手里攥的军功章。
“别莱·普利亚,”泥岩对德拉克说,“这件事上,我们俩估计要和‘孩子们’高谈阔论到黎明啦。”她又对我说:“那是拉斐尔的章,你先给孩子玩吧。”我们避开彼此的视线,我猜她也在哭,上帝啊,人类怎会在这些悲剧前止住泪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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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尖尖的红玛瑙,在火堆旁变换着闪烁的星芒。
尾声
“贫僧明白了,好的,代我向解放了阿特劳的英雄们,向泥岩和砾二位将军表示由衷祝贺,好的,卓娅同志,嗯,卡琳娜要留在在奥伦堡吗?没关系的,她也跟我说过了。我还要麻烦你们给她安排工作了。她的采访集,哦,《行军集》吗,好的,明天请务必让商队带来。”嵯峨正在萨马拉的市政府顶层与奥伦堡的领导人苦艾通电话,或许理念不同的他们会携起手来。
压迫战争的创伤只有以解放战争才能医治。
压迫和苦难在人间堆起隔阂、偏见的尸墙,压迫者把人们一批批赶到这道墙下杀死,这堵墙越堆越高。这堵墙,也必然要用斗士们解放的热情和鲜血才能冲垮。
被压迫者要求惩罚,要求亲手打断压迫者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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