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落日电车（三、四）

3.
“…高中时不管，马后炮。”
“能不能小声点，别让晓晓听到，还想刺激孩子？”
林晓已经听到了，她猜想爸妈又在谈论林洛的事。他们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提及她。
想了解姐姐林洛，就得自己找线索。
林晓走入演播厅，就近找了个空位坐定。
她对讲台上的演说兴趣不大，握着宣传册的手却在轻微颤抖，眼眶也逐渐湿润。这是林洛喜欢的画师无名河创建的社团，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想加入的。
“请问还能申请入社吗？”演说结束，林晓迫不及待道。
“当然，”笑容灿烂的社长递上一张入社申请表道，“填好后放去那边。”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林晓才注意到坐在讲台角落安静看书的男生。她匆忙填好表格，缓步走近，瞥了眼书名，宫泽贤治的《银河铁道之夜》。刻意压低的帽檐遮挡住了男生的大半边脸，林晓轻咳一声，见他并没有反应，放下申请表道：“不好意思，请问是放在这里吗？”
男生看了眼申请表，半晌，才缓缓抬头看向林晓。他五官立体，眼睛的弧度尤其别致，慵懒而柔软，目光却好似隔着雾。林晓看了看他手里的书，微微颔首道：“打扰了，是交给你吗？”
并未得到男生回应，林晓有些局促。社长绕开她轻拍了下男生的黑色帽檐，笑容里带着歉意道：“他是毕业生，咱们文艺社的元老，今天刚好回母校。”说完又单手环住男生的头道：“可爱学妹可不是用来欺负的。”

男生推开社长的手，目光自始至终都未离开过手里的书。
离开演播厅前，林晓忍不住回头，竟撞上鸭舌帽男生快速移开的目光。愣了一下，林晓摇了摇头，撑伞走入雨中。
4.
冗长的梅雨季没收了城市的夕阳，林晓不想去宜苏山，也再没有接过阿远的来电。
但不知为何，她很在意那首歌。上网搜索好久，并未查到那首描写落日电车的歌，她不禁怀疑，那晚清脆的吉他声莫非是阿远现场弹奏的？
她的房间也有一把吉他，应该是林洛留下的。擦拭指板灰尘的手动作缓慢而谨慎，林晓曾翻遍房间，也未发现任何林洛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她作为家人，对林洛为什么选择离开这件事竟没有一点知情权。
夜雨断断续续，冗长而不干脆。时隔一个月，林晓再次点开画师无名河的私信框，发消息道：“我总在想，你是不是比我还要了解她，她那么喜欢你的画，是因为有某种我所不懂的共鸣吧。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有机会认识你，结果会不会不同。”
依旧没有回复，不可能有回复的，这种单方面的自私的私信。一年了，林晓满怀歉意，却还是无法停止用私信向无名河讲述林洛的行为。
第二天，网页又刷出了无名河的绘画作品更新，这次很难得的有了配文：“没能赶上，落日电车。”
再次联系上阿远，是因为林晓收到了一本插图版《银河铁道之夜》。她拨通寄件人的电话号码道：“最近很流行这本书？”

“你不喜欢？”阿远反问，语气轻松，好似相识已久。
林晓依稀记得书中情节，脑海中甚至闪过几个与谁争论其意义的片段，可这些记忆碎片转瞬即逝，潜入湖中，只留下斑驳泡影。林晓不讨厌这种感觉，她紧了紧耳机，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雪碧道：“你不会是林洛的朋友吧？”
长久的沉默后，阿远开口道：“那部手机在旁边吗？”
“嗯。”
“它的待机画面，是一个谜题，解开它，就告诉你。”
林晓笑道：“你有病吧？”
未等阿远说什么，她便挂断了电话。
“早点回来，”妈妈的语气里透着犹豫，又补充道，“别去高的地方。”
这句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代替了“一路小心”，所以，即便家里人对林洛的事只字不提，林晓也猜得到，她是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阿远寄来的手机屏幕亮了，林晓点开短信，里面写着：“我的确是林洛的朋友。这个手机是她的，谜题也是她留下的。能帮我解开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