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
2023-09-15 来源:百合文库

ephemerality著
其实当我见到他的第一眼,人生就注定与他黏连了。
——
是年,初阳岁。洛城下了一夜的大雪。
整座皇城披上了银装,正巧紧追上了年,千家万户都在家门前挂上了彩头图点喜气。菜市口挤满了人,沿街的菜摊除叫卖声外最多的就是百姓还价声。
“你这鳖孙,看我怎么收拾你。”
蛮汉撸起袖子,浊目怒瞪,让人难以启齿的秽语伴着唾沫星子字字吐出。那男气紧了,横肉随着口齿晃动。
我被他踩着手,动弹不得,冻疮皲裂的手顿时皮开肉绽,渗出的血滴在雪地上,盛开出鲜妍的花。
我抬起头来,说道“你要打就打快点”。
这天冷得很,麻布袋做成的麻衣带来的取暖效果甚微,寒冷侵袭了我的全身,疼痛在它面前更本不值一提。
我心里暗骂时运不顺天公不作美,懊恼自己犯蠢竟做出偷菜这等贼事,事到如今也不怨谁了。我深切感知到我的上眼皮在和下眼皮正在打架,一股倦意油然而生,恍恍惚惚间我瞧见了那个蛮汉拿起木棍似是想向我抡去。

我合上了眼。
身边一声惊呼,那疼痛并没有来临。
我睁眼一看,那人抓着蛮汉的腕子,可惜的是我看没看他的脸就晕了过去。
听见有人唤他:“梁王殿下”
原来是他来了……
我是没有见过梁王的,知道他的缘由是因为他府上经常给流民开放粥铺。梁王殿下正处舞象之年,却立下赫赫军功。传闻说他面若罗刹,狠劣霸道,幼时被外头诱拐了去做了乞儿。我自然是不信的。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一个小丫鬟正在为我包扎伤口,专心致志的将药涂在伤口处。那药火辣辣的原不疼的伤顿时开始刺痛像是有蚂蚁在啃食瘙痒难耐,我不禁闷哼一声。
丫鬟见着我醒了,对我笑了笑称这里是梁王府。
她说梁王殿下捡了我做贴身丫鬟。
贴身丫鬟?
我心下一惊,梁王救了我,我已经是感恩戴德了,居然还得了个贴身丫鬟香饽饽般的好职位。

小丫鬟说她叫绿箩,我随着绿箩换上了贴身丫鬟的衣裳,绿箩告诉我我的寝居正挨着殿下,让我好生照顾他。叮嘱我当晚好好歇息,明日卯时伺候殿下洗漱。
一天的时间让我从低如草芥的乞儿变成了当今梁王的贴身丫鬟,这转变让我晕头转向,思绪万千若如游丝让人捉摸不透。
以至于夜阑干我也不能合眼,我走出房门想出去散散心,冷风迎面而来冷得我直打哆嗦。
梁王寝居前有一处竹林,我不自觉的走了进去,四面翠竹环绕,浮岚为其增添若有若无的神秘。我还以为我走入了什么碧城。
静谧间我听见了刀剑挥舞声,心下有些害怕,莫不是有刺客。
那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我撒开了腿想向外跑禀告管事,不料正等到我回神一抹黑影在我面前。
我吓得腿都软了,倒在那刺客面前。
借着月光我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容,那人身着黑色的劲衣,腰带勾勒出他的腰身,英姿飒爽思奋扬,面如玉盘身玉树。他直直的盯着我,问道:“这么晚了还出来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这么晚了来这里干什么呢
当然我没敢问出口。
我没敢吭声,怕这位刺客一个不乐意,我的脑袋就搬了家。
他盯了我一会,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笨蛋”
嘴角却微微勾起,他解下裘衣披在我身上,转过身来就没影了。
我迷迷糊糊的穿了这身保暖的裘衣走出了竹林,瞧着也没人大喊刺客来了,也就安心回了寝居。
那人可真奇怪……
翌日,我照着绿箩的嘱咐拿好了布巾等物品为梁王净面。刚入梁王的寝居,我看见昨晚的刺客直直坐在跋步床上。
“你这个刺客好大的胆子!”我冷声斥责道。
他睁开眼,像昨晚一般说道:“果真是个傻子。”
正当我气急想大喊救命时,突然想起昨晚的裘衣,裘衣是用上好的皮毛布料所制成,若非达官贵族是不可能穿戴得起的。
我心下一漏,不会吧…………

他看到我端来的东西,挑眉说道:“还不快点?”
我愣愣的应道:“啊,遵命。”
——
梁王殿下对下人待遇很好,吃的穿的住的和以前不是一个档次的。我过得舒舒坦坦的,照顾梁王殿下一点也不累,唯一心烦的就是他每天都要喊我一句笨蛋傻瓜。
梁王殿下名字叫李泽言,我一直觉得他的名字很好听,念出来更好听。可惜普天之下除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没人敢当面唤他的名讳。
于是,我常打着练字的名头暗地里在宣纸上写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名字,想要从心底里记住他。
记得有一次,桐月的桃花盛开,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我和绿箩商量着府里头桃花开了摘下来做个桃花酿。
“绿箩你把梯扶稳了”
“好!”
我向下看去绿箩双手扶好梯的两沿,但我向上爬的时候梯子还在明显晃动。这会离地面有些远了,我瞧着用鹅卵石铺就的康衢,摔下去肯定很疼吧,我咽了口口水。

不出我所料我还是掉下去了……
一双手稳稳的扶住了我,我抬头一看,是殿下。
我也不算轻,再加上从高处掉下来的冲力,我猜殿下的臂弯一定是受伤了。我瞪大了眼,拍开他环住我的手,将他的袖子撸开,果不其然红紫了一大块。
我心下一酸,我清楚的看见殿下的脸都黑沉了下去,我想问句疼吗,却问不出口,抓住他的袖口轻声说了句:“我带您去上药”
他颦眉冷声呵斥我:“爬这么高,干什么。”
“早知道要掉下来,让我上去不就好了。”
毫无原因的,我心脏漏了一拍。我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了那样的感觉。就像整个世界在你四周,从你身体由内而外地翻滚,而你漂浮在半空中,唯一能绑住你不会飘走的,就是那双眼睛。
他离我很近,宽厚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他高我许多,他低头和我说话时,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热气也漫上了我的双颊。

他拉着我的手到了寝居,为他上药的时候我还能想起心脏的悸动。
我在脑子里幻想过无数遍这样的情形,也无数遍提醒过自己,醒醒吧,他就是一个温柔的人。
他毫无掩饰的望着我,我撞上他的目光,他的目光炽热直白像是要将我灼伤。我逃离般的躲开了,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深深埋在我的肩颈处:“我该那你怎么办才好。”
我全身僵直住了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他察觉到我的僵硬,惩罚般咬住我的脖子,我还能听见李泽言在我耳边的低笑,红晕终于也漫上了我的耳根。
他的呼吸并不平稳,微微的喘息带着克制,他开始吸允我的耳垂,空气里弥漫着淫靡的气息。暧昧的孟浪仿佛要将我溺死。
李泽言像是将全身气力压在我身上,他的声音微哑,温热的气息让我半个身子都酥软了下去。
我被他压在身下,他依然埋在我的肩颈,伴着一声低吟,他哑声说道:“这样就好。”

过了许久,他长叹一声,我并不知道这声长叹意味着什么,是懊悔还是抱歉。
还是那双我深爱的眼眸,相同却也完全不同。原瀚海般波澜不惊深紫色眼瞳,因为沾染情欲,像是投入了两颗石子,惊起了波澜。
我没忍住凑近问:“殿下,您后悔了吗?”
话语刚落,我就后悔了。我开始害怕结果不是我想要的,我没敢听他的答案,开始胆怯,愣直的看向床榻上方。
“不是的……”
“我没有后悔”
“你不要害怕”
我双手环抱住他,是啊,我差点忘了。殿下,李泽言,他本身就是个温柔的人。泪水从我的眼眶漫出,他将我的泪水拂开,好像也拂开了我心中的阴霾。
我低声说道“不是的,殿下。”
明明是我。
“是我渴望你。”
错的不是你。
我勾住他的脖子,抬头亲亲吻上他的唇,一遍又一遍的吮吸。

他微微愕住,没有给我留下喘息的机会,擒住我的唇,深深吻下去,像是将我融进他的怀里。我的唇齿与他相互交融,我能感受到他肌肤的滚烫,与他按捺不住即将喷涌溢出的情欲。寝居四周只能听见水渍交杂的声音。
我有些喘不过气,推了推他。
寝殿里的光线逐渐昏暗下去,夜色渐渐笼罩,李泽言点亮烛火。他的脸我看的并不真切,我只能听见他对我说道:“不要后悔”
我像是怕他后悔一般,迅疾回道:“我不悔!”
好歹是个女儿家,我羞怯的把头蒙在被褥里面,耳边隐隐传来男人的低笑。
他把我的脑袋掰回再次堵住我的唇,将我身上的衣物一一褪去,吻逐渐向下移去。我向他的衣衫内探去,找到他胸间的茱萸,轻轻揉捏。
他防不胜防低吟了一声,欲火还在不断的燃烧。他是战无不胜的武将,如今,也在不断瓦解我的城池。他不断的向下吻去,到肚脐眼处开始打转,手向下捏住我的臀。

我身上已经没有可以遮羞的衣物了,他也毫无掩饰的暴露在我的眼帘。已经快要入夜了,房内没有点亮烛火,尽管周遭没有光亮,他的身体还是一览无余被我看到。
后知后觉的羞意开始迎来。
“待会,忍着点。”
他突然抬起我的腿,扶起我的膝盖,一个一个吻落在我的腿间三角处,他的舌在我腿侧亲舔。我能感受到下体的热浪与湿意。
他猛地抱起我放在桌台上,我的身体不自觉的向后仰去,他轻轻抬起我的腰肢,轻轻揉捏了腰间的软肉,温声说道:“太瘦了”
我没敢向下看,怕羞意让我不敢向前迈进一步。他拍了拍我的背“不要害怕”
我闷声回应道:“嗯”
正当我回话时,他的指尖突然向花蕊处袭去,向花心中的软肉间不断揉捏,一根食指向下不断轻轻深入浅出的开阔新地。拇指轻点在花珠上头,食指和中指撬开庭园门口,发出咕啾咕啾,擣搅汁水声响。

一声一声的轻吟从我的口中吐出,我紧咬住下唇想要阻止那羞人的呻吟从我的唇齿中冒出。李泽言瞧见了,向我的唇吻去。
“不要忍。”
我清楚的看见他的耳根子也红了。
他的头向下探去,正当我惊呼不要时,一阵阵快感突然涌来,我逐步涉足到未曾驻足的领域。
火热的舌尖探入花瓣之间向甬道进攻,顶弄着被半包的粉色果核。
一句句支离破碎的词句从我的嘴巴吐出,我仰头用手挡住脸,快感让我渐渐忘记了耻意。
“啊——”
一声长吟中,我的身体不自觉的痉挛泄了身子,男人也得偿所愿饮下第一口甘露。我全身无力,将手搭在桌沿两旁。
“殿下,殿下,呃啊……我不要了。”
他惩罚一般轻咬住我的花瓣,回道:“唤我的名字。”
红潮未曾褪去我像是失去语言能力一般呆滞了下去,一股由下而上的刺激传遍我的全身,我的呻吟中带着哭腔求饶似的回应道:“李泽言……”

他的肿胀若有若无的摩挲着我,我鼓起勇气向他的柱体探去,在玉玲处用舌尖舔弄。
我看见他眼中难忍的情欲,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只剩下欲望,这燎原之火仿若能将万物泯灭。像是万头攒动火树银花之处寻见他,夏日烈阳拥抱我,我能感受他身体的沟壑与快要将我燃烧殆尽的欲火。此刻我才发觉他渴望我,却怜惜我。
一股清液从玉玲中缓缓流出,我上下套弄了一会玉体,生涩的将它吞入。这味道实在不得妙,幸亏李泽言是个爱干净的,没有想象那般难以入咽。
他仍旧在抗拒着我,我知道他并不想让我受伤,不想因为他一时的性欲伤害我。但我也想让他沉醉在欲望的火焰中,我想让他快乐。
“啊……”
一阵子后,我听见他难耐的呻吟声,我就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要,吐出来,我要出来了”他快到极限了,艰难的想和我沟通。

我狡黠地在他柱体下段小心轻轻揉捏,尽管是自制力极强的他也不能抵抗住这种刺激。
直到他喷涌达到绝顶之时,李泽言往日里的清醒冷静消失殆尽眼中只剩下因欲望而染上的浊色。
他吻向我的唇,像是在抚慰我,告诉我不必这样,他毫无遮掩的告诉他一颗真心与爱意。
“疼了告诉我。”
“嗯”
他小心翼翼的将他的滚烫推入。
漫长的等待像是要将我摧垮,等到他完完全全进入的时候,因为异物的进入我还是痛吟了一声。
“疼吗?”我瞧见他满目的柔情与怜惜,只好笑道:“不疼。”
他真的属于我了。
柱体的庞大像是在甬道做搏击,刺痛感不可避免。尽管在此之前在长久的开阔与情动也因为痛意消失。
初入的疼痛很快被快意所替代,紧实的软肉将李泽言包围住,快感蔓延了全身。
李泽言忌着我是初次,动作轻而缓,像是蜻蜓点水,在你快达到顶峰的时候送入低端,这感受太过于磨人了。

没过一会待我完全适应他的尺寸,李泽言加快了幅动的速度。他的眼眶有些微红,我抬头向他眼边亲吻。
他扶住我的身子,用力抱起,我念着他手上有伤娇嗔一句:“你干嘛啊,手上不痛吗?”
他没回答我,埋在我的脖子里头不断的吮吸。
我搂紧了他,像个树懒盘在他身上,下体紧张的深缩。他像是沉迷贪欢的昏君,沉醉在性爱之中。
一夜贪欢……
李泽言那夜疯狂后,就把我迎入门做了梁妃,外人很是不理解为什么前路坦荡功绩高的梁王殿下会娶一个籍籍无名没有出众相貌的婢女做正妃。
当今圣上是个昏懦无能的,不理政事,他不愿下臣功高盖主,自是乐见一向比他得民心的李泽言娶一个草芥平民。
初嫁那日我穿上了嫁衣盖上了红盖头如愿嫁给我心爱之人,李泽言像初涉世事的毛头小子想要佯装冷静成熟,他耳根子的红润骗不了任何人。

他在尾指处给我戴上了银制的尾戒,尾戒中端纂着红色玉石,戒身如若古藤。
他抵着我的额,与我紧握十指说道“捻指环,相思见环重相忆”十指相扣我仿佛能清楚的听到李泽言的阵阵心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他仍旧是我最温柔的爱人。
李泽言的爱是坦荡的,他会毫无掩饰的表达自己的爱,这并不仅于言语上。哪怕他只字不提,你也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无微不至的爱意。
在你失意的时候,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激励你成长,这份爱不仅仅只包含着一味的宠溺与容忍而是告诉你如何成为更好的自己。
这是一种不求回报的爱。
其实世界上是有很多事情是没有理由的,我们注定会被对方所吸引。
陨石终究会坠落,星星终究会熄灭,浪潮终究会平息,一切都在寂静中走向无声的平寂,但我们的爱至死不渝,它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殆尽,它是生生不息的,它是可延续的。

李泽言一直钟情叫我笨蛋,从相识到婚后他像是忘记我的名字一般,一直喊我笨蛋,笨蛋几乎要成为我的第二个名字。温柔是一片沼泽,我宁愿永远沉溺。
我在冷冽的寒冬和他相遇了,在春天无悔地走向终点。
与他相伴的50年间,我们阅尽了50个春夏秋冬与人间的风月,我用心看尽了我的第三绝色。
我们成为城中人人艳羡的夫妻。
合眼的那日,正是冬春变换之时,我望向窗棂外,积雪慢慢消融在暖阳之下,突然想起我和李泽言的初见他也将我的积雪瓦解。树干上的枝丫接出了嫩绿的花苞,我看向窗外,李泽言看向我。
在我记忆里,李泽言他是没有哭过的,身为武将他遭受过无数战乱受过无数次的刀伤他都没有掉下过一滴眼泪。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落泪,他像个孩童一般哭泣像是即将失去最为珍贵的宝物。我看向李泽言,突然说道:“殿下,你老了。”50年后的他,已经是满头的华发了,名为岁月的虱子爬满了他的全身。

他握住我的手:”我们都老了”
“笨蛋”
“我会继续等你的”
这是我在这世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再睁眼时,是在我的房间里惊醒的,屋内是熟悉的装饰,熟悉的桌台摆满了关于李泽言的各色周边,墙上贴满了他的海报,枕上已经被泪水浸湿了。
正当我以为一切只是黄粱一梦,那枚属于他属于我的尾戒隐隐发出耀眼的红光。
这是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我等你找到我……
我会继续等你,直到真正相遇的那一刻,在时空的另一头我们终究会相遇。
我永远的爱人。
I love thee purely, as they turn from praise
I love thee with the passion put to use
In my old griefs, and with my childhood's faith

I love thee with a love I seemed to lose
With my lost saints. I love thee with the breath
Smiles, tears, of all my life; and, if God choose
I shall but love thee better after death
云亮溺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