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逆流旅人（一）罗德岛的药剂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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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旅人
第一章 罗德岛的药剂师
时局动荡，无人可独善其身。可是长夜漫漫，暗中窥探者不知是敌是友。我该伸出友谊之手，还是利刃出鞘。
这场雨该不会是天灾吧？
今晚没有月亮。乌云把天空遮的严严实实，工人低着头匆匆地搬运货物，无数泰拉世界合法的、不合法的东西被装箱从运输机口里吐出来，一群工人像蚂蚁一样一点一点地蚕食它们，雨水汇成小溪从雨衣的肩膀、兜帽流下，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地搬运、移动、交换，高效、冷漠、没有怨言。

人群中闪出一个人，避过来往的炎国搬运工，走到运输机最近的一个长官模样的人身边。
“这是最后一批，三十分钟完成。”他向着“长官”报告。
对方有些惊讶地抬头，温和地微笑，低下头匆匆地记了几笔，说:“辛苦了。”工头想偷偷看一眼，但是对方马上停住笔，掏出对讲机。
“杜宾，情况如何?完毕。”
“一切正常。完毕。”
罗德岛高高的舰桥上漆黑一片，但是里面藏了不只一双眼睛。
“保持警戒，目标三十分钟后离开。完毕。”
“收到。完毕。”
工头趁着这几秒钟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克莱门扎，罗德岛的药剂师，最善良的人，叙拉古的流浪医生，源石药理学最前沿，最有可能研发出矿石病解药的人，哎呀呀，可惜到头来只不过也是一个可怜的感染者罢了。作为一个源石病感染者，他的脸色反常的红润，可是手背上的源石结晶无论如何也遮不住，身高对于炎国人来说属于高个子那种，但是雨衣盖住了体型，看不出来徒手格斗能力如何，工头凭本能判断，是个难对付的战场老手。一条黑色的鲁珀族尾巴，黑发黑瞳偏白色的皮肤，鼻梁上有个小突起，看来鼻子至少断过一次，眉毛细细的有歪折，眉骨断过--工头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而且不止一次，左脸有一道细细的刀疤，险而又险地避开了眼睛。两坨红晕像水粉一样画在脸颊上，双腮凹陷，颧骨高高的凸出来，脸上细细碎碎的雀斑像碾碎的芝麻一样。可惜，工头心里想，他在得矿石病之前估计是个帅小子吧，说不准还让几个小姑娘暗恋一下子，真可惜现在。

源石毁了一切。
“杨先生。”克莱门扎结束通话。“近卫局的人注意到这边了，外圈干员拖不了太长时间，运输机必须马上起飞。”
“可是还有半吨……”
“扔进海里，先起飞！”克莱门扎不容质疑的下令。“杜宾，计划提前，掩护目标离开。”
“收到，完毕。”
运输机歪歪扭扭地飞了起来，货物没有摆放好，让它有点重心不稳，飞得足够远了，舱门大开，一团黑影逐渐挪出机舱，掉进漆黑的海里激起一道水柱。
清晨的罗德岛。
克莱门扎一如既往的来到实验室，开始仔细地整理药柜，这是他自己发明的放松方式，每当有烦心事的时候，他就会一遍又一遍地擦拭仪器、检查标本。

看来今天他烦心的事情有点多。一边白发的血族医生心想。
咔嚓。
一支试管折断了。
“唉，你在做什么呀。”华法琳调笑道。“真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药剂师也会紧张到连试管都拿不住。”克莱门扎默默地收拾玻璃碎片。“怎么了？难道还在担心昨天晚上那批违禁品？”
“龙门近卫局刚刚追查到罗德岛，不知道凯尔希能不能瞒过去……”
“也就是说，以后的工作会更麻烦了，对吧？我早就料到这一天了！毕竟，大家都明白做一只奇美拉有多难。放心吧，一切都准备好了。”
“但愿如此。”克莱门扎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华法琳一跳坐在桌子上，低头看着蹲在地上收拾玻璃碎片的克莱门扎，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华法琳你不来帮我一下吗?”
“咦，我为什么要帮克莱门扎先生收拾残局呀。”然后这个超级老女人发出一串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呐，克莱门扎，和我说说你究竟在烦恼些什么？”
华法琳灵巧地跳下桌子，体贴地接过碎片，随手扔进垃圾桶，温柔地轻抚克莱门扎的脸，手指凉凉的。猩红色的瞳孔直视着他的眼睛，里面好像拥有无尽的魔力，这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吸血鬼，眼睛却清澈见底好像小孩子一样，一眼就可以望到心里。
“你最近太累了，还记得上次休息在多久之前吗？”

华法琳诱人的红唇近在咫尺，一字一句仿佛勾人的小妖精撩人心扉。华法琳把下巴轻轻搭在克莱门扎肩上，一缕银发贴着他的胸膛缓缓滑落，一时让克莱门扎晃神。
“华法琳……”
“药剂师大人，凯尔希医生通知您去她办公室一趟。”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
克莱门扎听见华法琳小声地骂了一句。
……
“好的，圆规，我马上过去。”
圆规干员自知来得不是时候，憋着笑退出门: “打扰了”
“哎。”华法琳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克莱门扎的肩膀，黑着一张脸给他整理领子，摘除一根长长的银发。“圆规先生总是坏我好事。”

克莱门扎不知道该说什么，手足无措半天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呐，华法琳······”
“怎么了药剂师先生?”
“没····没什么······”
克莱门扎逃跑一样离开实验室。在转角看见蹲在贩卖机前买东西的圆规。相视一笑。
好家伙，这下干员们晚饭闲聊有新话题了。
匆匆穿过走廊，听见训练室里拳头和沙袋的碰撞声，远远就闻到了空气清新剂都盖不住的汗味，转头走进连廊，透过厚厚的玻璃，炎国广袤无垠的大地尽收眼底，远远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座废弃的的移动城市。顺着楼梯一路向下，酒精的味道越来越重，来到医疗区，一声惨叫吓了克莱门扎一跳，马上又像是被人掐住喉咙一样戛然而止。最近的房间门突然打开，嘉维尔探出个脑袋偷偷看走廊，撞见克莱门扎的视线，心虚地低下头。

“别闹得太过火。”克莱门扎现在没有时间去管闲事，只能在心里默默为某个倒霉干员祈祷。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凯尔希急匆匆的找我无非只有这一个问题。
奇美拉。
传说中的怪物。源石工艺的最高产物。不可存在之物。
希望今天龙门的人没有发现昨晚的奇美拉原料。一群难缠的人，鼻子真灵，这么快就追查到了罗德岛。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忘记了，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吧。那时候我还是叙拉古贫民窟一个天真的小医生，真是可笑，以为凭借一己之力能够治愈源石病，可笑。我接诊了无数病人，很多很多人，很多无药可救的人。

跑过可露希尔的小工厂，源石聚集地不要逗留太长时间。
他们都没有战胜源石病。走投无路的我来到了罗德岛，治疗了大量源石寄生病人的我提出了新的方向--源石生物奇美拉，让源石病成为生物的一部分。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它。
这究竟是哪位先人的至理名言，克莱门扎时常想，既然一时半会儿治愈不了源石病--按下电梯键--那就化身奇美拉，加入源石的世界.
叮。
电梯门开了。
“早上好，煌小姐。”
“早上好，药师先生。”开朗的大猫猫微笑着回应克莱门扎，尾巴悠悠的摆来摆去，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怎么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煌看起来倒是挺高兴，今天没有杜宾教官的训练课？还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吗？”
“bingo，答对了。今天咱要去叙拉古出任务啦！当然也就不用训练。还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不知道有没有好吃的，嘻嘻。”
克莱门扎看着这只兴奋的猫猫，溺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知道啦。”电梯抵达楼层，煌兴奋地跑出去，回头匆匆地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
……
“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绝对不行……”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凯尔希问。“最后一批源石生物试剂扔进海里了，杨班头被龙门近卫局逮捕，他搞不到新药剂。罗德岛对此事不能表态，时间紧迫，必须派出一支小队去徐拉古重新找一箱。没有其他选择。”

“煌是我带上岛的，我要保证她的安全，明明刚完成训练阶段就让她执行这种高危任务，我绝对不同意，”克莱门扎说。“如果没有精英干员，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没必要派煌和我一起，太危险了。”
“干员不就是用来应对危险的?”凯尔希厉声道。“你要是自己一个人去，谁能保证你回来的时候还是完整的。我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精通源石生物学的药剂师，奇美拉计划还需要你的知识。你知道叙拉古是什么地方，路上有多少人盯着你，我们不能冒这个险。煌的实力比你高得多，对她来说这也是一次训练，她难道能一辈子不出任务？”
……
“那可以用奇美拉……”

这绝对是凯尔希第一次对克莱门扎发火，罗德岛的绿毛大猞猁彻底炸毛了。
“源石病烧坏你的脑子了吗！这么蠢得办法你也敢说出来！用不成熟的技术······你怕是不想活着走出实验室！仔细想想你在说什么，煌是你的下属，不是你女儿！多想想你自己！”
办公室气氛降到了冰点。
“好了，听我说，老老实实的去叙拉古，带回来那箱源石生物药剂。早去早回，简单的任务，在叙拉古会有人接应你们。”凯尔希忍住怒气说。“呆在暗处，抛头露面的事让煌去做，必要情况下你的优先度高于煌。”
“两个小时之后出发，只带去单程物资，其他东西线人会提供。”

……
“给我一天时间，我要准备一下。”
……
凯尔希选择了妥协：“好，别搞小花样，去告诉煌，计划推迟24小时。”
“明白了。”
切尔诺伯格矿石病贫民窟
一个披斗篷的黑影匆匆跑过小巷，肮脏的路面湿漉漉的，青砖的角落里生长着青苔，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可以听见争吵声，角落里一个瘦小男人咕咚咕咚地喝着一瓶不知名液体。他身后的台阶上一个富态的女人抽着烟警惕地看着斗篷跑过去。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腐败味道，混合着隔壁工厂的废气味道，微微刺伤皮肤。
左转直走，第二……不对，第三个路口，右拐第……第几个来着……第几个……对了，第二个门。

嗯，就是这里。
咚。
刚敲一下，门就开了。
斗篷什么也没说，闪身进了门。
“没遇上什么麻烦吧？”克莱门扎问。
“没有，就是路上遇见几个小混混，盯了我一段路，看样子是没敢下手。”煌一边脱掉斗篷一边说。
“那就好那就好，”克莱门扎接过外套。 “东西拿到了吗？”
“当当当，到手了。”煌炫耀似的掏出一张手绘地图，尾巴甩来甩去。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现象：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
克莱门扎摸摸猫头：“不错，煌猫猫真的长大了，开始像个真正的精英干员了。”煌低下头眯起眼睛，猫耳一抖一抖的，喉咙咕噜咕噜响，看起来很受用。

“好了奖励到此为止，去准备一下，今晚离开这个城市。”
煌一蹦一跳回到房间，克莱门扎调亮电灯，在桌子上展开煌刚刚带回来的地图，仔细地看上面的注释。
灯光下克莱门扎神情逐渐严肃，低头反复的观看，好想要把上面每一个细节都记住。良久，坐下，抽出一支烟想了想又收了起来。灯光很亮，眼睛却藏在阴影里。
规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煌跃跃欲试地扛着电锯，克莱门扎无奈地说: “今晚的任务是潜入，尽量不要发生不必要的争斗。”
“可是如果我把所有人都解决了，不就没人知道我来过了吗？”
“这是杜宾教你的吗？”

“不是，是华法琳医生教的。”
……
“等我回去一定找她谈谈。”
总的来说，潜入还是蛮成功的……个屁，煌的身手真不像是一个要偷偷摸摸潜出城的罗德岛精英干员，更像是兄弟会的无双刺客。要不是电锯的源石电池耗尽了，克莱门扎觉得她还可以打十个。
但是这只猫猫也终究是个小姑娘罢了，现在毫无防备的躺在车厢里睡着，时不时说几句梦话。
克莱门扎换了个姿势，让枕着自己大腿的煌舒服一点。煌哼哼了几声。
我长不大的小姑娘呦。
“呼呼……唔……杂鱼……我还要打……十个……呼……”

这小丫头做的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梦？
算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克莱门扎打开手绘地图，一条海岸线里微微露出几个手写的暗号：“宪兵。”叙拉古的缉私警察吗，一群灵鼻子猎犬，看来事情有点难办了。
叙拉古，我的故乡，我的朋友，我的家族，我的仇人。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