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侠】落花回雁时（接序章，第1-3章）

第一章 黑暗中的失忆者
“呼~呼”，男子朝着无尽的漆黑幽暗的前方疯狂地奔跑，他的身后，骇人的暗褐色滚滚血海不断翻涌追逐着男子，男子止不住的喘气声中混杂着绝望的死亡气息。突然，前方出现了刺眼银色的荧光墙，上面隐隐约约闪动着字符，男子身后的汹涌血海霎时凝止了。
男子有些疑惧，四处张望，但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唯有眼前的荧光墙，在这无垠的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吸引着男子一步步靠近。一步又一步，荧光墙上的字符逐渐清晰。
男子站在荧光墙下，凝望着那些字符，不自觉地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落梦缘醒龙道驰，汇溪逆流终有时。邪息弑凰入紫堂，月碎渎魂易蓝空。”
“喂，你没事吧，醒一醒，喂，醒一醒。”男子还没来得及领会字符的意思，就被一位少年摇晃着弄醒了过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一片黑漆漆？”男子手掌向前方挥摆，却被少年用手抓住。少年诧道：“大哥，你不是吧，虽说我们是在树荫下，也不至于睁着大眼睛跟我说什么‘一片黑漆漆’”

“树荫？现在是晚上吗？”
“正午，大中午呐，大哥，你，你不会是瞎子吧？”少年用手在男子面前晃了晃，男子丝毫没有反应，少年正要下结论，只听见男子道：“你的手在我面前摇晃，”少年一惊，男子接着说道：“可是我却看不到，看来我真的失明了。”男子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只是默默低着头。
“大哥，你糊弄我呢，失明了怎么知道我的手刚刚在你面前晃”
“声音，”男子抬起头，反问道：“小兄弟，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呢？”
少年拿起手中一只木甲地鼠，愤愤道：“我费了好大劲才跟爷爷借来的寻宝鼠，跑进一个幽邃的山洞后就再没出来，我心急入了洞去找，没想到木鼠被大哥你紧紧拽在手上，本来是想着把你晾那不管的，谁叫我是出了名的方圆百里最善良的木甲师呢。嘿嘿，我可不管你瞎还是怎么滴，这只坏掉的寻宝鼠你要么给我赔钱，要么给我修好。”
少年看着身着黑色龙纹布袍的男子，嘻嘻笑着，心想：男子着装华贵，定是贵族子弟，又怎么会做修木鼠这种杂活，所以就只能赔钱，等下自己再好好说说这木鼠的珍稀，还有救命费，加起来应该是一笔大数。啧啧，看来也不用找到什么宝贝倒卖，我也可以去希燎战庭的都城啦。

“抱歉，我不会修木鼠。”男子略有囧态。
“那就赔钱，我跟你说，这木鼠虽不是什么巧夺天工之物，但是这制作木鼠的核心部件翘翘枝可不好找，一万棵树才能找到一支，再加上这是我爷爷给我的，这里边寄寓了爷爷对我的爱与期盼。这样吧，加上救你一命，一口价1万珠灵，也就是10颗大珠灵”。
男子摸索着自己的衣袍，却发现自己除了几个空空的储物袋和项间一条十字型挂饰以外，便一无所有了。男子尴尬地摊手道：“抱歉，我也没有钱。”
“那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到时你再多给我几颗大珠灵做路费。”
“家？”男子摇摇头，“我不记得我的家在哪了。”
“不会吧？那你总该记得自己是谁吧，家里有什么出名的大人物？”
“我？我是谁？”男子捂着头很痛苦地回忆，却感觉脑袋里像缺了一块，怎么都想不起来，最后只能疲惫地瘫坐到地上。
“这位大哥，你开玩笑呢？失忆？我搬你出来的时候可是纯木甲防护运输，可没把你摔着碰着。”

“嘿，这不是老木匠的孙子么？怎么也会做这等趁火打劫之事，你说这要是让老木匠知道了.......嘿嘿“一伙土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山道上，冲着少年奸笑着。靠后的几个土匪唤出自己的灵器，一副准备开打的模样。前面为首的一位大汉往前走了几步，对少年喊道：“小木匠，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我保证你干的这‘勾当’你爷爷绝不会知道，而且，嘿嘿...你后面那装疯卖傻的，我们有办法让他不失忆，老老实实地给你钱。”
少年不为所惧地向前一步，朗声道：“要是我偏不跟你们走呢？”
“落希凡，我老大好心，打算给你留个好名声还答应帮你讨债，你可别不识抬举！”大汉旁边一窄眉细眼的矮个男叫嚷着。
“我救别人一命，收点报酬那是天经地义。倒是跟你们走了，帮你们制造机甲祸害一方百姓，哪还有什么好名声可言！”落希凡把手袖一挥，一群木甲蜂便“嗡嗡”而出，直向土匪们飞去。为首的大汉“喝”地一声，向前打出一掌，木甲蜂群应声落地，正当小弟们欲要鼓掌吹捧一番大汉时，只听见身后一声虎吼，一只褐色虎兽甲大掌挥舞，两个小弟当即被击晕，其他土匪反应过来，急忙向后跳退几步，跟木虎拉开距离，手里紧握着刀、枪等灵器，准备与木虎展开拉锯战。

落希凡可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先让木虎惊动众人，待土匪拉开距离跳定后，又立即引动机关，地下随即伸展出藤蔓紧紧绑住土匪们的脚。这回，就连那大汉也动弹不得。落希凡情不自禁地为自己鼓起掌来：“这帮土匪也没爷爷讲的那么厉害嘛，我只是略施小计，就把这帮土匪制服了，哈哈~~哈啊......”突然，一把寒刃架到了落希凡的脖子上——不知何时，那窄眉细眼的矮个已经到了落希凡的身后：“把我的兄弟们放了，不然的话...嘿嘿。”
“不用了，这种小机关可困不住我！”大汉猛一使劲，狠狠地向地面踩了一脚，不禁挣断了自己脚上的藤蔓，还把附近地下的藤蔓机关统统震损了，其他的土匪脚上的藤蔓便随之自然松开。
落希凡看得吃惊，但他明白，这意味着他的胜率已经接近于零了。但更吃惊的还在后头——只见大汉回身冲向木虎，结实的拳头狠狠地砸向木虎，“咣当”一声，木虎散架一地。
“不！”希凡见木虎被毁，痛心不已，以往他都是凭借木虎和其他木甲机关度过危险，对于自己亲手制作从小陪伴到大的木虎，他自是有着独特难舍的情怀。无奈他自己本身没有灵力，脖子上还被人架着刀。大汉毁掉木虎后，听到希凡的哀鸣，掉头怒冲冲地向落希凡走来，狠狠地挥出一记不带灵力，纯粹靠肌力的猛拳。

落希凡闭上眼睛不敢直面这痛苦的时刻，“唔——”只听见几声轻哼，周围便陷入一片死寂。落希凡缓缓地睁开眼睛，然后瞳孔便在眼前景象的刺激下不自已地放大了——土匪们竟都倒伏在地，像死尸一般毫无动静。
“放心，我只是破毁了他们的灵源穴，他们的身体一下子散尽灵力，自然就晕厥倒地了。而且也不用担心他们再作恶了——灵源穴一旦被破坏，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个普通人，再也修不了灵。”男子语气平静地说道，身上的龙纹黑袍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袭素袍。 
第二章 山村雅音
“你到底是什么人？”落希凡似乎仍深受震撼中，冲着男子大喊问道。男子摇了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对那些格斗，招式，穴位等一切都记得真真切切，但关于我的身份，我的家以及过往的一切经历都毫无印象了，像是被人有意抽走。我知道这很难令人相信，”男子顿了一下，认真地正视着希凡：“但这是事实。”
落希凡向眼前男子的锁骨慢慢地伸出手去，一把抓住男子颈间挂着的黑色十字状吊坠，仔细端倪。

“一面刻着‘罗’字，另一面刻着‘流时’，所以，你叫做罗流时？”希凡放开男子的十字状项饰，问道。男子微微低头说道：“可能是吧，也可能...不是。”
落希凡拍了拍男子的肩膀：“罗流时，不管你记得不记得啦。总之我救你一命，你也救我一命，咱们两不相欠啦。”说完，他便疾步地走向毁坏的木虎。落希凡蹲下身子仔细检查木虎的受损情况，罗流时跟着走过来问道：“怎么样了？还能修复吗？
“嗯，如你所见，整只木虎都损坏了，只有这蕴含灵力，也是木虎活动的灵源——虎眼石，还完好无损。恩，看来得往山林深处找到百年佳植地龙藤，重新再造一只木虎了。“
“我陪你去，帮把手。”流时直截了当地说道，希凡转过身来略微斜着头望着流时：“没想到你还挺仗义；行，没了木虎，我还正愁遇到危险要怎么办呢。有你当保镖那是再好不过了。”希凡拾起虎眼石和几块还可以用的木虎碎片：“我猜你只是太久没见光所以暂时失明了。来，我带路。相信凭你的耳力，跟上我的步伐应该没问题。”

在落希凡的带领下，两人径直地往旁边通往深林的山路走去。两人离开了好一会，土匪倒地的地方有一个背上背着一把香木小琴的少女匆匆赶来，少女看了满地被破坏灵源穴而致晕的土匪们，又查看到旁边山道上的两行脚印，心中焦虑尤添：不好，他有危险！
越行至山林深处，山道便越曲窄难行，蛮树拼了命地伸展着身体，贪婪地吮吸了大部分的阳光，少许阳光从蛮树嘴边滑过，洒在山道上，矮小的灌丛便争着抢着往山道挤攘着，捡拾那破碎的光影。突然，前面兀地出现一个大光圈，笼罩辉映着一团绿色的粗大藤蔓。落希凡高兴地指着藤蔓道：“我们找到了，地龙藤！”
“小心点，我可以感受到它蕴含的霸道灵力，灵力霸道之极，以致周围没有其他植物存活的灵息。”流时提醒道
“地龙藤生命力顽强，其靠着深茂的根须争夺了其他植物所需的水分，以致能够有专属于自己的光圈。但也仅此而已，藤蔓之外，地龙藤节制地不再争夺水分，树木与灌丛杂草，繁茂依旧。”希凡环顾周围的绿冠棕干，为地龙藤霸而有道，在规矩内游刃有余而叹服。

“繁茂依旧？我只感觉到一片死气与杀意，难道是......龙藤幻？小心，不要触碰到你所看到的任何植株，也不要大口呼吸，这株地龙藤已经成精了！“流时警告道，却已经来不及了。希凡开始犯起迷糊，脑袋一空昏了过去。
流时凭着落希凡昏倒的声音及时跳到其身边守卫。果不其然，藤蔓“呼咻呼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数十条藤蔓破地而出，朝着流时他们铺卷而来。
“小风决，风神肃九方！”一股强大的旋风平地升起，以流时为中心向四周狂扫而去，地龙藤精足够可怕，但当它遇到像流时这般强如深渊无法窥测的人物时，也只有被秒杀的份了——地龙藤每一处的灵节点都被这阵狂风无一遗漏地准确穿截。不到一秒，广达数十里范围的地龙藤尽数失去活力，而四周顿时显出荒突突的沙地。
地龙藤已死，但落希凡中的龙藤幻却依旧没解掉。流时刚转过身欲替希凡疗解幻毒，身后便响起一声清脆的玲响：“放开落希凡，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流时缓缓起身道：“这位年轻的女音师，怕是对我有所误会，我是打算救助他，而不是...”
“少花言巧语，本音师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你利用这地龙藤的幻术害人，却没想到这地龙藤如此厉害，反逼得你出手灭除。现在给我乖乖让开，否则可别怪本音师我不客气。
”
“唔~”，躺着地上的希凡痛苦地轻哼了一声，流时闻声心想：不好，落希凡没有灵力，龙藤幻的毒性蔓延速度奇快，必须赶快给他治疗。流时无暇理会女音师，转身便要施救落希凡。音师见状，以为流时不死心要带走希凡，一片飞竹叶“咻”地一声从女子衣袖中冲出，直刺向流时。在飞竹叶快刺到流时的霎那，突然一道暗色闪光，流时便带着希凡瞬移到了女音师身后数十米处。
“一重奏，飞竹起弦。”女音师话音一落，刚刚没有刺到流时的粗针竹叶，“嘣”地一声，稳稳地扎中远处一颗茂树的树冠中央。一霎间，满冠的树叶哗哗落下，仿佛有数百人在同时合唱，方圆数十里在瞬间就被这颂乐给包裹了。

音师共分十重境界，其演奏的音乐也根据威力由小到大划分为一至十重奏。女音师用了一重奏，一是为了防止误伤落希凡，二是意欲借此扰乱流时，为自己下一步奏乐灵攻做准备。虽说只是一重奏，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仅用一片飞竹就引起数十里范围的灵奏曲，这名女音师也绝非泛泛之辈。
流时从眼前灵闪，女音师未显丝毫忙乱，先在瞬间转飞竹镖击为飞竹起弦，紧接着她从前腹处布环间抽出一支短笛，想要发动更具威力且具有针对性的灵奏。却不料拿着短笛的手突然被流时抓住：“没时间争斗了。”
“放开我！”女音师大喊一声，恨不得将眼前的男子大卸八块，无奈从流时抓住女音师那一刻起，流时便通过爆发灵压直接压制了女音师的灵力。
“现在落希凡的情况危急，如果用灵力强行解救难免留下后遗。看得出来你并非是来加害他，我只能拜托你用“雅音系”乐技帮他解毒了。”流时诚恳地说道，白色双瞳直视着女音师。
“我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会遇到像你这么强的灵修者，你话说得好听，可谁能保证我救了落希凡，你不会反过来击伤我然后带走他呢？”女音师还是对流时心怀戒备，流时闻言更是焦急：“为了你心爱的乐器，你别无选择。”

“你怎么知道我……“女音师心有疑惑，但流时却深知情况危急，没空多解释了，直接放开女音师的手，双手飞速打着手诀，最后两手手掌对着腹眼贴住，再慢慢挪开，一团赤焰色的光芒被其手心托住递给女音师。
“这是，灵源外化！你，你居然会交出自己的灵源外化？！”女音师惊讶不已。
灵修者的灵力本源，即为灵源。当灵修者预感到危险来临时，会先将自己的灵源分割两半，一半外化成光团藏于隐秘处，当自己灵力被废时，只要取到事先藏好的灵源外化，经一段时间的调养，便可以恢复原先的灵修水平。而灵力越强的灵修者，进行灵源外化的速度越快，灵源分割的份数也越多。但灵源分割的份数并非越多越好，因为只要被别人拿到一份灵源外化，这名灵修者的灵力就会被别人牵制，如果强行脱离牵制，轻则灵力大损，重则魂归九天。所以灵源及灵源外化，可谓是灵修者的命根。
女音师很难想象，流时竟会为了落希凡，为了让自己能够放下戒备专心为落希凡解毒疗伤，而给了自己一份灵源外化。

“嗯，我的直觉告诉我，落希凡，他不能有事。更何况，他救过我一命。”流时向女音师鞠躬道：“拜托你了。”
“呵，就算没有你我也一定会救他的。”女音师一个瞬步，来到落希凡身边，取下背上的流彩七弦琴-，席地盘腿坐下。女音师将古琴横与腿上，颔首拨弦，轻柔似风的雅音曼妙地腾跃在葱绿的林间，引导着翠绿色的草木精华灌输进希凡的身体里。
第三章 疗瞳秘音
随着绿色的草木精华进出，落希凡体内的龙藤幻毒也被慢慢排出。一柱香后，女音师停了抚琴，双手轻轻地落置在琴央：“他已经没事了。”
“咳~咳”落希凡醒了过来，流时应声走了过去：“你没事了吧？”边说着边扶着希凡站起来。落希凡晃了晃脑袋：“嗯，好多了。难怪爷爷每次都是自己采地龙藤木，不让我随行。又是我太自大害了自己，看过爷爷的原料笔记，知道了地龙藤木的位置与形状就冒冒失失过来了......”流时拍了拍希凡的肩膀：“不必过责，没事了，”流时指向女音师道：“哦，对了，是她救了你。”

“你是？”落希凡看上去并不认识这名女音师。女音师抱着自己的流彩七弦琴慢慢站起来，颔首道：“你们好，本音师乃是仙回岛第三十三代仙音阁正统传人，芳名曲溪。”落希凡一脸茫然地追问：“仙回岛是什么地方，仙音阁又是什么？额，还有，你还没说你姓什么吧？”
“你这家伙，居然连仙回岛都不知道！你...”曲溪气愤地跺脚，手指着落希凡正要发火，流时突然在旁边吟咏起来：“仙回，仙回，大千诸仙，去而离兮，必有回兮，若再临兮，必永居兮。”
流时顿了一下，接着道：“仙回岛乃是灵修界最大的音修之地，是灵修界所有音师无不向往的地方。岛上风景绮丽，与世隔绝，又藏有旁巨绝妙的乐谱，实利音师潜心修习，以奏十重。而仙音阁，则是岛上的原统音师所在门派，除仙音阁外，岛上另有绝音阁与雅音阁两大门派以及其余大大小小的散修门派。至于这名女音师的姓氏，她刚刚讲了自己是正统传人，自然是姓‘仙回’无疑。”
“不错，你还算有见识。”曲溪转怒为喜，眉头上扬，为自己的身份得意不已。希凡点了点头，接着又望向曲溪问道：“既然仙回是那么好的地方，那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我们这种荒凉的山野。”

“你！我......”仙回曲溪开始低着头支支吾吾，突然又抬起头：“问那么多干嘛！你离开木匠屋已经快两天了，我受你爷爷之托来找你，现在找到你，你赶紧地跟我回去，免得老人家担心。”
流时在旁边说道：“应该是为将我救出山洞而耽搁了吧。现在地龙藤木已取得，是应该赶紧回去了。”希凡点了头，：“来，跟着我，我从小跟爷爷走山路，这地虽说从来没来过，但找到回去的道儿还说不上是什么难事。”
“慢着，能好好看着路走就看着。”曲溪说了一句让人捉不到头脑的话，流时转过身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这双盲眼，”仙回曲溪走近流时，两个指头指着流时的双眼：“根本就不是真的盲眼。”
“哦？”希凡闻言撅嘴想道，而流时却不为所动。曲溪接着说道：“你只不过是多年不见光线，眼睛一下子没办法适应光而导致的短暂失明。”
“原来如此，那听你的口气，似乎是有办法现在便将我治好。”

曲溪嘟嘴道：“算你幸运，遇上仙音阁的正统传人。只要辅之你刚刚交给我的灵源外化，本音师我略奏一段祖传秘曲，将灵源外化和周围的灵力融合再灌输进你的双瞳即可”
流时横出单手侧身颔首道：“那有劳音师了。”
“坐下。”曲溪命令道，又指向希凡：“落希凡，你先给我找个阴凉的地方好好歇着，不许偷看！”
“你说的什么话，你这......”
“还想不想你身边这位兄弟恢复视力了啊！”曲溪瞪了希凡一眼，希凡只能打消猎奇看看的念头，有所不甘地走开了。
希凡走开后，曲溪也跟着与流时相向坐下，再将流彩七弦琴横双腿之上，双手呈出流时的灵源外化，反手朝琴面按去，光团瞬间碎开融进彩琴。接着曲溪开始拨弦抚琴，曼妙的乐声像烟雾徐徐腾升，在仙回和流时两人周围环绕律动。
紧接着仙回曲溪双手多弦连拨，曲律转急，周围乐声形化成光带飞速地冲向流时的双瞳。当光带的最后一寸进入流时的双眼时，“嗡~”曲溪十指骤歇，急律骤停。四周陷入一片沉寂，连太阳穿过枝叶间投下的微光都不敢放肆发热。

流时白色的双瞳已然转变成正常的黑色，流时缓缓睁开眼睛，一双动人明眸正对上曲溪又大又晶莹的双瞳，曲溪突然莫名地心跳加速，脸上显出一丝绯红，赶紧侧过脸小声呢喃：“干嘛这样看我”
“额。”流时站起身来，向曲溪抱拳颔首以示致谢，然后朝着希凡走去。曲溪着急地起身将流彩七弦琴往身后一背，追了过去：“干嘛那么急，等等我呀！”
走出了山林，三人来到一座偏僻的村落。在村落里的一隅，种着挺拔俊茂的三颗大树，一棵是无果楸树，一颗是华盖栎树，最后一颗是香樟树。这三棵大树，正是栽种希凡家的木匠屋后院。三人来到希凡家，只见其屋不论屋顶还是房墙，皆用实木筑成，后院用篱笆围起来，除了三棵大树，还种着些枝干硬实的奇特灌丛，这样的房屋布局在这小村落里显得别致一格，引人注目。
门口站着一位老伯，虽头发苍白，但是精神奕奕，身姿挺拔，一望见希凡便激动地迎了上来：“小凡，你没事吧？这两天你都去哪了？”
“爷爷我没事，我们进去再详细说吧。”

“好，好，没事就好，”老伯将目光从希凡身上移除，扫过曲溪后，落到流时身上，愣了一下，随即又回过神来：“嗯，先进屋里，先进屋里。”
进屋后，希凡将从山洞发现并救出流时，以及后来又撞见山匪，打败山匪后去找寻地龙藤的险遇一一告诉了爷爷。听完希凡的叙述，老伯起身弯腰向流时致谢：“多谢少侠相救爱孙！”流时赶紧起身扶着老伯：“老人家，何需言谢，若非贵孙相救，怕是我此刻还在那阴晦潮湿的幽洞中深眠着。”老人家望着流时，激动得双手微微发颤道：“好，好，流时，流时少侠。小凡能结识你这样的英才，确是小凡的福缘啊。”
“老人家谬赞了。”
“咳~咳。”曲溪在旁边刻意地咳了几声，以引起老伯的注意。老伯闻声，急忙转过身：“女音师，劳你帮我找回了小凡，老木匠我说到做到，你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老伯又转向希凡道：“小凡，你在这招待好客人哈。”言罢，老伯便转身离开。
“哎，爷爷......”希凡还没来得及发问，老伯就已经出了房门。希凡便向曲溪发问：“你让我爷爷答应你什么了？”

曲溪看了看希凡，偏头不语。流时走过去拍了一下焦急的希凡，道：“如果我没猜错，曲溪应该是麻烦老伯为其补漆自己的主琴。”
“哦，你是怎么判断的？”曲溪好奇地望着流时。
流时不急不缓叙说道：“首先，你刚刚在施展两大雅音术时，都没有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主琴，以减少灵力消耗同时加速音术施展。此外，你身上背的迷彩七弦香木小琴，虽然有迷彩笼罩着，但也可以看出上面的雕饰有些许脱漆。音师最看重的，自然是自己的琴，一般音师不会随便将脱漆的琴拿出来使用，除非是，他的主琴已有所损耗，且没有其他副琴可以代替；为了保证音术的正常施展，在主琴进行调修期间，也只能将不完美的副琴拿出来使用。其次，这里位置偏僻，方圆数千里怕也再难找到像老伯那样厉害的木匠。所以一遇到木匠大师，最紧要的自然是拜托其对自己的琴调修补漆了。”
“嗯，基本上没错，那你知道我的主副琴为什么会耗损到这种程度么？”曲溪起了劲，接着追问流时。

“我猜想你是偷偷离家出走了，说不定也是第一次离岛，自然对外边的世界不熟悉，又是一个人在外，没能及时调修灵琴也就在所难免，”流时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你离岛的原因...唔，我就只写两个字吧，如果猜对了，你就点下头可好。”
曲溪颔首应允：“好呀。”
流时坐下执起桌上的笔在白纸写上“绝”、“雅”两个字，递与曲溪。曲溪看了纸上两字，撅嘴苦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知道的事还真多，要不是我刚刚为你治疗眼睛的时候，查探到你头脑里确有一处记忆，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封印了，我还真不敢相信你会是一个连自己姓名都不记得的人。只不过，还欠点”
“哦，欠点什么？”
曲溪咯咯一笑，也拿起笔写起来，只见纸上多了七个字：战庭庭主广选会。希凡挤过来，和流时一起看着纸张，接着两人颇有默契地同时互问对方：“‘绝’、‘雅’是什么？”、“战庭庭主广选会是什么？”
这时，希凡的爷爷抱着琴盒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