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二嫁（七）

第七章 殊途同归
由于天宁八万军士大胜归来，因此今年的寿诞办得异常热闹盛大。直到深夜，天徽帝微醺回宫，大家还在把酒言欢。
看到天徽帝离开，钟无寐和顾若云提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了。
“呼~”
“呼~”
“嗯？”龙非夜坐在他们两人中间，端着的酒忽然就不香了。“要不我挪一挪，你们年轻人坐在一起？”
“哼！”
“哼！”
西风暗暗叹息，自家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仿佛夫君看到妻妾拌嘴，不知道劝和反而教训两人不懂礼数。王爷这么做，虽然看上去是各打五十大板十分公平，但其实是用一句话同时伤了两个人的心呢！
‘嗨，王爷什么时候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西风想着想着，忽然看到一个侍女的眼神不对劲。他仔细想了想，转身跟上。
当钟朝阳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时，大臣们就知道宴会终于要结束了。大家陆续步行至西华门乘车。路上人多口杂，西风一直忍着。直到顾少上了马车，他才上前一步，拦住了龙非夜。

龙非夜听了他汇报，喜上眉梢，立刻扯了随从的马翻身而上。
“你先送顾少回府，我去安排一下，提前行动。”
“王爷，让我陪着你吧。”
“不用，记住了，我是酒醉了散步，你找我来着，可是没找到。”
西风无奈只能看着秦王独自奔向九皇子府上。
当龙非夜飞身翻入钟无寐内院的时候，这位不胜酒力的九皇子正在耍酒疯。
“快去，把酒都给本皇子拿来。”
他正闹着，龙非夜推门进来了。下人们半夜见到令人闻风丧胆的王爷飞入王府院中，立刻吓得四散逃去，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护卫钟无寐的安危。
钟无寐看到黑影也是一惊。不过龙非夜身上的幽香很快让安心。一身凌乱的九皇子酒也不醉了，舌头也不大了，不仅迅速从地上站起来，还很快将内院的门关死。
“皇叔，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嗝！张稷！张稷跑哪里去了？”
“我让他去外面守着了。放心，你府上的眼线今日本王就替你一锅端了。”

钟无寐吓得捂上了龙非夜的嘴，“皇叔不可乱说。”
龙非夜只露着一双眼睛，却让钟无寐忽然感觉到一阵温暖包裹住了自己。
‘他在同情我吗？’虽然这种感情和自己渴求的相差甚远，但是钟无寐还是觉得十分欣喜。
“别怕，有本王在，没人能随意动你。”龙非夜轻轻拉下他的手，因为心疼忘了松开，“我一出宫门，就去调了青龙卫的人，这会儿功夫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应该都没气了。”
钟无寐睁大了眼睛，“嗝！皇叔你疯了，那些都是皇上皇后的人，还有大皇子和太师，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哼哼！如果不是如此，你怎么能在秦王府里安心住下。今夜就彻底搬去秦王府吧。”
钟无寐一愣，不可置信的意识到，秦王前两日当着王府下人的面子呵斥他只能午后在王府歇息片刻，晚上必须回到自己府中。龙非夜为何前后矛盾。
“你小子想到那里去了？依照旁人对龙非夜的了解，我怎么会随便让一个‘草包’做我的徒弟还把他接到家中同住？太过热情了肯定要招人非议。我还罢了，你恐怕首当其中要成为靶子了。”

龙非夜拉开两人距离，装作没有看到钟无寐眼中的迟疑，“既然你已经拜我为师，那今夜的事就算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
明日，这九皇子府中的事，我自然有交代。你且安心随我走吧。”
“皇叔！”
“还有何事？”
“既然要彻底搬去秦王府，无寐还有一事相求。”
龙非夜心里惦记着回府去张罗给钟无寐收拾更大一个院子的事，顺嘴抢了他的话说，“你要是想把牌位一并带上也行，我给你安排一间有隔间的院子，让你放......”
龙非夜一愣，回头看去，果然钟无寐一脸警惕地盯着自己，“皇叔你也在我府上安插了人？”
龙非夜抿嘴，一时竟然觉得不如就把实话说出来。
“皇叔？！”
龙非夜被钟无寐的喊声叫的一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吼什么！我又不聋！”
“皇叔，无寐无能，平素被皇兄们欺辱已经习惯了。左右我比那些平民百姓幸运多了，起码不愁吃穿，我......我以后还是独善其身的好。拜师的事，算了吧。”

钟无寐低着头，从龙非夜的角度看过去，这少年眼神黯淡双手捏着衣角，整个人似乎又回到了儿时孤立无援任人欺辱的状态。
“钟无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若是不派人盯着，哪里知道你是否安全，那里能在钟朝阳出手的时候抢下你的性命！你自己想想，就你府上那些半年一换的厨子和內侍，那个不是盯着你的脖子，算计着从你身上盘剥些油水度日。
如果不是老齐和薛九，你能活到今天？！”
钟无寐皇子府的管家姓齐，而薛九是自己偷偷认下的师傅。龙非夜的话让钟无寐如梦初醒。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龙非夜做事问心无愧。你若是还觉得我是放长线钓大鱼，要靠着亲近你来争权夺利，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王爷你不能这么说！”西风的声音有点大，连钟无寐也听到了。不过此时他根本没空管青龙卫统领为何在自己卧室外。因为他还在消化自己最亲近的人其实很可能一直听命于秦王这个事实。
“西风！谁让你来的。”

“王爷，我放心不下。王府那边我交给宁静小姐了，让他盯着顾少。唐离的房门也锁上了，钥匙交给宁静小姐保管。”
“宁静？她一个小丫头能管得了顾若云那个小狐狸？”
龙非夜只顾着和西风说话，没注意这句话让钟无寐变了神色。
“王爷放心，前几日我就叮嘱过宁静小姐。我说唐离是你的师弟兼表弟，他的婚配总是要听你的。只要你开口了，谁也不能有异议。宁静小姐当即表示以后为王爷的马首是瞻。”
龙非夜放了心才关上门。
“你听到了，我已经都安排好了。秦王府是绝对安全的。”
钟无寐依旧脸色不明地低着头。
“我的管家是曾经是被流落街头的难民，我看他可怜买了回来，后来就一直信任他到如今。”钟无寐说一句上前一步，“还有薛九，他是冷宫的太监，救过我一次。那之后我.......我就悄悄和他习武，一直到告老还乡才结束见面。这两人......其实都是你安排给我的？
对了！还有张稷！该不会连他也是你.......”

钟无寐说着已经对走上前来。眼看着两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龙非夜下意识绷紧了左脸。因为上一世，同样的对话在婚后也出现过。
当时他以为婚约已成，他若是坦露心声也许会多博得一丝情爱。可是没想到，他表白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穿着喜服的钟无寐狠狠删了一个耳光。被人打一巴掌算不得大事，当时被心爱了十几年的人，指着鼻子说恶心之后，那一巴掌就是不是打在脸上，而是打在心窝里。
钟无寐此时冷着脸，完全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龙非夜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甚至已经能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起来。
“皇叔......难道说，你......”钟无寐缓了缓气息，凑近在龙非夜的耳边轻语。那是他最深的秘密，因为自卑和胆怯，连白日里都不敢想，只能在夜里躲在被窝里窃窃想一想的事。
“龙非夜，你心里有我？！”
龙非夜一怔，刚要张嘴就捂着嘴呜呜地抬不起头，半晌了钟无寐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示意刚刚咬了舌头。

“不能说就点头摇头，你回答我。快点回答我！”钟无寐又有些孩子气的摇着龙非夜的袖子。
龙非夜已经满头大汗，只能慌张点头。忽然左脸一凉，秦王整个人都惊了。钟无寐没有打他，而是吻了他？！
比起惊喜，龙非夜此时更加惊诧，因为这个情景和上一辈子差得太远了。他大着舌头说，“你不是有心上人了吗？为他长明灯的那个？你不觉得我恶心吗？我......可是你的长辈啊？”
“皇叔，不。我叫你非夜好不好。你就是我的心上人啊！怎么会觉得你恶心呢！我只怕你看不上我呢！”钟无寐说着眼眶又红了，脸上的笑却压不住，于是整张脸看上去又哭又笑，怪异极了。
顾若云还没有想好对策，一早醒来就听到了一个糟糕透的的消息。
皇宫夜宴归来，九皇子钟无寐被人先下毒后伏击于皇子府中。幸亏酒后散步的秦王察觉王府的异样，救下了这个刚收的徒弟。天徽帝听闻此事大怒，责大理寺调查皇子府的一干人等。钟无寐受到惊吓卧床不起，暂住秦王府修养。

“他真的搬来王府了？这合适吗？”顾若云惊得掉了茶碗，唐离手快接住了这盏官窑粉彩的茶杯。
“诶呦，你可要小心点，这一套茶具少了一个那可就是残品了，多可惜啊。”
“我问你钟无寐真的彻底搬来了吗？”
“对啊，东院里正在收拾，这两天他就在西院书房旁边的草堂暂住。他来之前得了太妃和皇上的首肯，所以自然水到渠成。”
“那......那王爷？”
“我师兄去北大营了，听说他在兵部新领了官职，明日上任前要在营里交代很多事，今晚也不回来了。”
唐离想起宁静的叮嘱，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你不用太担心我师兄忙于政务顾不上和你亲近。虽然他领了新职，家里又住进来一位皇子，但是该办的事不会耽搁的。
我听说府里最近正在整理库房的绸缎珠宝，看样子是为了婚礼做准备呢！我觉的我师兄是个负责人的人，他肯定不会忘了你俩的婚事的。只不过......”
“我明白。唐离，谢谢你。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秦王的书房旁边，一间刚刚摘了牌匾的套房走出一个翩翩少年。虽然昨日没有睡好，但是由于心情太激动，此时他眼中还是星星点点满是璀璨。
“张稷，”
“在。”
“你帮我传句话给他，说我昨夜第一天搬来王府他就躲着我，今日若是还不肯露面，我就去建安寺找太妃告状！”
既然已经得知张稷是因为龙非夜的指点才来了自己身边，钟无寐就不再客气了。张稷也知道主子和秦王已经说开了，他这个暗卫的身份虽然有些尴尬但是传话这件事确是在能力范围内。
“可是小人一走开，这院子里就您一个人了！”
“这是他家，还能让我出事了不成？快去！”
张稷领命，刚刚来到马厩，就看到唐离鬼鬼祟祟地拉走了两匹马。
“九爷！”
“怎么？这么快”钟无寐开心地打开门，只看到张稷一个人。“王爷呢？”
“我先前听风哥说王爷今日在大营。刚才准备去牵马的时候，看到唐少爷牵了两匹马和那位西邱王子出门了。”

钟无寐和张稷一路狂奔穿城而过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钟朝阳的耳中。他的人虽然跟踪失败被北大营威名震慑不敢靠前，但是的的确确看到了钟无寐脸上的神色不是一般的慌张。
“难道是真的？”钟朝阳不可置信的踱步。
“什么是真的？”张涛好奇的凑近。
“我母后说钟无寐那小子是真的看上龙非夜了。他疯了吧？！龙非夜是什么人？！喝人血吃人肉都不眨眼的杀伐之将，他那张面皮就是随便笑一笑，京城都有一圈美女愿意为他出钱出力的，钟无寐这是图龙非夜的什么啊？”
张涛难以置信地地瞪大了眼睛，“九皇子是要做侧室吗？”
“你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说过......”钟朝阳忽然一顿，“对啊，龙非夜可是自己在父皇面前承认的，他已经有了西邱那个王子了。钟无寐若是想要缠着龙非夜，那只有做小的份儿啊！哈哈哈！这真是......活该！
看来母后交给我的任务可以轻松解决了！哈哈哈！”
顾若云知道自己单枪匹马一定连北大营的正门都找不见，所以才央着唐离带路。但是他没想到，此时北大营戒备森严，连唐离的脸面也不好使了。

“诶！大哥你看看我是秦王府的唐离，我是来找我师兄龙非夜的！”
守卫像是没有聋了，任凭唐离说好话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唐离！”来人正是西风。
“顾少，”西风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顾若云原本的疑虑和担心，在看到西风这个疏远的动作后，更加加重了。
“顾少，今日王爷还有很多正事要忙。还请您先回府等几日，等王爷在兵部完成上任的事，自然会去找您。”
“请你转告秦王，顾若云今日是希望他履行诺言的。”
西风听了这话并不吃惊，而是牵起顾若云的缰绳，说要领他去营地边的小河转转。唐离也想跟上，不过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宁静给揪着耳朵回了王府。
西风等人刚走不久，急急追来的钟无寐和张稷也赶到了。虽然侍卫依旧是闭口不言，不过张稷却从地上马蹄印迹看出了刚刚离去的人应该是去河边了。
“以足迹看来应该是一人，一马。马上应该还坐着一个人。”张稷如实说。
“一人走路，一人骑马......”钟无寐念着心一点点紧张起来。

沿着马蹄印向前追去，钟无寐觉得自己开始理解当初出身贫寒的母妃，为何在冷宫里会是那般黯淡。那些阴冷晦暗的日子是钟无寐心底的噩梦，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即使性命不保也不会得到亲生父亲或者其他任何人的一丝注意。
后来心死如灰的娘亲安静的消失在一个冬夜。独自醒来的钟无寐发着高烧，裹在薄棉被里瑟瑟发抖。当时他真的以为自己很快就要和娘亲在地下团圆了。就在他认命地打算放弃坚持下去的时候，一只马球像是天外来客，飞落在冷宫的院墙。
那天，为了找寻秦王的马球，天徽帝第一次见到他的九皇子，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亲生儿子也可以在皇宫中还不如一个边城的乞丐。
那天之后，钟无寐的日子好过多了。从那时起，机缘巧合用一只马球救了他的皇叔，就成了钟无寐心里的神佛。他崇敬他，喜爱他，不知什么时候这种念想变成了占有欲。
“龙非夜！”钟无寐失礼的大喊，即使只有一只脚落地，声音已经让河边抱在一起的两人一颤！“你们在做什么？！姓顾的，你放开他！”

张稷从未见过这般的九皇子，但是他本能地知道眼前的这位西邱王子肯定比钟朝阳还难以对付。他连忙去拉钟无寐，“主子，您先冷静。王爷和未婚夫说话，咱们......”
“谁是他未婚夫！我不同意！龙非夜，你把话说清楚！你昨天还点头说心悦我呢？”
“是啊！王爷，你今日可要说清楚啊！”顾若云红着眼睛也催促龙非夜。
顾若云看上去镇定，可是心里已经兵荒马乱了。他知道自己没有龙非夜的真心，所以只能无耻地再次提醒龙非夜，他上一世全心向托与钟无寐，结局却是那般的惨痛。而自己此生连母氏的那丁点力量都全无保留地给了龙非夜，两相对比，顾若云只能等待龙非夜‘清醒’。
然而他刚刚说道自己舅舅如何惨死，就听到了马蹄声。顾如云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把心一横，扑进了龙非夜怀中。
此时的龙非夜看似平静，心中却也是千头万绪。他看着钟无寐又急又气的样子十分心疼，可是想起顾如云所说又实在不得不顾虑重重。上一世，天徽帝察觉到他对钟无寐的心思之后，屡次用自己儿子的性命相要挟。如果不是如此，他龙非夜也不会贸然带着自己的精锐走上那场风险极大的战场。

“龙非夜？！”
钟无寐已经挣脱了张稷，冲到两人身边。他忍着委屈和心底的惶恐，还是问出了有些不知羞耻的心里话，“皇叔，你是要一辈子只做无寐的皇叔？还是你后悔了？我钟无寐思慕了你十几年，可从未后悔过。”
张稷一看这个情景，识趣地悄声拉着马退去了远处。西风稍后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这个小兄弟蹲在地上数蚂蚁。
“钟无寐，你！”顾若云气急抬手向钟无寐推去，可是龙非夜一只手将他烂在身后。
“龙非夜！你敢碰他试试！”钟无寐见不得龙非夜和他人有任何触碰，尤其是昨夜他大胆试探得到了意外回答后，更是已经认定了龙非夜此生就只能是自己的人了！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怎的这样任性！若是我以后遭了什么不测，谁来护着你！”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出事的！”钟无寐把龙非夜从河边拉向树林，中途还不忘警惕地看了一眼已经石化的顾若云，“我绝不会让你孤身奋战。有我在一定能化险为夷的。当初师傅说我能在冷宫里捡回一条命，就说明我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龙非夜苦笑，抬起手想捏捏他的脸。可是手悬在空中才想起此刻还有不少观众，于是只是拍拍钟无寐的肩膀。
“臭小子，你以为战神的马球技术就那么差，一只球不仅打不进门，还能飞出那么远跑到大门紧闭的冷宫里？”
钟无寐瞪大了眼睛，他从未想过，他以为的交集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被龙非夜小心安排的‘巧合’。
“只要是我龙非夜想要的，就没有我做不到的！”
“王爷！”顾若云声若蚊蝇，已经完全没了底气，“我们说好了......”
龙非夜微微摇头，“是我反悔了的确有些小人之举。但是我答应你的都会做到。顾少请放心，那顾若海我绝不会让他安然回到西邱，更不会让他坐上太子之位。至于我假意和你成婚的事......就此作罢吧。
一来，我看不得这小子一脸受委屈的样子；二来，我也不想你继续误会下去，正如我第一天所说的那样，你我终究是不可能的。”
那天钟无寐最终留宿大营之中，龙非夜对外称，他带着徒弟熟悉军务。同时，西风领命护送顾若云回到王府。龙非夜当时只当顾若云伤心一段时间就会为了西邱国事忙碌起来，到时候自然就能放下心中的执念。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位手无缚鸡之力，曾经善良又聪慧的西邱国主，终究是重蹈了上一世的覆辙。

夜半之时，钟无寐从自己营帐里悄悄摸去了将军主帐。此时除了岗哨和巡逻的兵士手中有火把，唯一还亮着火烛的就只有龙非夜的书桌了。他虽然顺应心愿地靠近了钟无寐，可是上一世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开。钟无寐忽然变脸，甚至对自己铁石心肠的种种记忆还在，龙非夜不得不提前想些应对或者尽力找到些端倪。
“你怎么还没睡？”龙非夜看到帐子外鬼鬼祟祟的人影，直接出去把人拎了进来，“这里是军营，小心夜巡的将士把你当间隙捆了！”
“他们敢！谁敢捆我，你难道不会罚他吗？”
“你......”龙非夜收起宠溺，正色道，“成何体统！快回去睡觉。明日开始就跟着我好好操练。薛九虽然近身搏斗有两把刷子。可是他日你若是想要出将入相，那些功夫还差的远呢！”
“我为何要出将入相！我就乖乖地跟着你‘操练’就行了！”钟无寐脸色又红又烫，看得龙非夜原本不疑有他也咂摸出点不雅的含义了。
“你看看你，以后有旁人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我.......等我找个合适的时机，跟皇上得了恩准，咱们的事才能放在台面上。否则的话等着咱们的就是万丈深渊了。”

钟无寐那里不知道他的担心，更加知道事情变成如今这个局面很大原因就是自己任性相逼的结果。
“皇叔安心，我自有安排。很快我就能让你光明正大地和姓顾的解除关系做我的人了！”
龙非夜侧歪着头看着他，眼中的微笑混着些戏谑。
“我......我怎么了？你为何这样看我？”
“我发现你现在和我说话就不打嗝了？”
钟无寐一想对啊，自己怎么就忽然不打嗝了呢？
“难道当真如云溪所说，我拿毛病纯粹是心病所致？”
“心病？是我吗？还有那个云溪......你还没给我解释解释你们俩的关系呢？”
钟无寐笑得开心，双臂环上龙非夜的脖颈，调皮地说，“说来话长，不如我们歇下了，在床上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