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mamoo_文豪星x空姐容_優柔(19)

*因文星伊最小的妹妹的姓名並沒有被公佈過，因此取了「小小星」這個代稱作為稱呼
「內...好，我知道，非常謝謝，真的很抱歉。」文星伊咬著牙，切斷了車上的通話系統。所幸現在還是上班時間，車流並不多，完全足夠文星伊方寸大亂的在車上放肆漂泊。
她剛推掉了一場大學的演講，傍晚的新書發表會，估計晚上的座談跟結束後與容仙的約會都要取消。
嘖。
文星伊想到正在流逝的時間還有飛走的收入又是一陣煩躁，才正要抬手去觸摸螢幕的電話號碼，車上就出現了等待接聽的聲響。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女友，溫柔、寧靜的不像跟文星伊待在同個空間裡。後視鏡中照映出的她，吹彈可破的肌膚被下午三時的日光沐浴得透亮，按在手機版面上的指尖外緣也因為陽光暈出漂亮的紅。
「座談會主辦的電話，已經先幫妳撥了，專心開車吧。」
「...謝謝。」
文星伊騰出隻手，用指節蹭了蹭口罩下發癢的鼻尖。對於在各種小事上被金容仙照顧著的這點，她總是會幸福的想要發笑，就算是這麼焦慮的時間點上。

所以，究竟事何事，讓文星伊如此慌張？起源是來自30分鐘前的一通富川來電。
當時文星伊正在和金容仙驅車前往兩小時後即將進行演講的大學，而那座學院離金容仙的母校只有10分鐘車程，本著一股懷舊的心情，金容仙決定難得的一同前往。
她想，等著文星伊演講的時間，她可以去咖啡廳看看書，或是在校園中四處走走，又或者偷偷溜進大禮堂後排，看著眼神清亮的孩子們對自己的女人投以仰望的眼神。
原本是這樣子安排的。
「喂？媽，怎麼這麼早。」
“女兒啊”
母親的聲音以平常低啞了許多，聽上去好像才哭過。
“小小星有沒有到你那邊？”
「首爾？沒有......！」文星伊錯愕的險些忘記停下，好在緊急踩下煞車才沒追撞上前車的屁股。金容仙沒像文星伊一樣注意著前面的路況，被安全帶扯紅了肩上細嫩的肌膚。她只是蹙起了眉，並沒有出聲。
「小妹怎麼了？」

“早上吵了架，我念她說不好好讀書，家裡就她學習的最差....之類的。
妳小妹說我就只對妳好，她只要也到首爾，也會混的跟妳一樣好。下午......人就不見了。”
「......我知道了，我會找找的，小妹有接電話嗎？或是妳知不知道，她有什麼朋友在首爾？」
“她手機沒有接，幾個小時後玩的比較好的朋友也都還在市裡，我本來想，如果她去找妳，我就不用打擾她同學了。”
「我知道了…我人在外面，我馬上回家一趟看看。如果晚上再找不到，媽就打給她的同學們吧……您也別擔心這麽多，她也不是小寶寶了，自己做的事總要自己負責，不想造成別人麻煩就不應該做不考慮後果的事。」
大概是焦急使然、又或是對於小妹讓母親煩心的舉動感到生氣，星伊的口氣也變得嚴厲，沒了面對金容仙的溫柔；也沒了對粉絲們的從容。
就只是身為長姐的生氣。
坐在副駕上的容仙緊盯著眼前的路況，在停等紅燈之時，文星伊冰涼的指尖輕輕撩撥起安全帶，貼附在剛才容仙被扯痛的皮肉上。

「抱歉，剛才我分心，弄痛妳了吧。」文星伊只敢撇了眼身旁的女友，又繼續直視著車前的路況。
剛才急煞時，餘光看見容仙被猛的扯了一下。車上暖氣開的足，因此容仙也沒穿上外套，裸露的細膩肌膚估計被拉扯得紅腫了。
「星啊，謝謝妳。」容仙享受了下冰涼指尖的觸碰後，就拉過了星伊的手，捂在雙掌間輕輕的哈著氣，直到紅燈進入倒數十秒，才放了那手回到方向盤上。
「我們先回趟家吧，那小鬼如果是沒有計劃性的跑來首爾，大概就是賭氣，應該也沒多少地方好去。也許回家附近繞繞就找得到了。」
「好，要我聯絡社區的保全巡一下嗎？」
「嗯……好啊，就稍微拜託下吧。雖然大白天的，但我還是怕有什麼意外。」
文星伊皺著眉頭，一路無話，只是咬著牙關靜靜開著車。放置在杯架上的冰咖啡，吸管被咬得又凹又扁。
金容仙知道他的心情並不好，因此也沒有搭話，車上只有音色渾厚的歐美歌曲，以及光碟換片時的機械聲響。

＿＿＿
這是負氣離家的第五個小時，從富川到首爾，也不過就是兩個小時的路程，再加上等車的一個小時，自己也不過在這繁華的城市裡待上兩小時罷了。
儘管每間商店的店名都認識，每條商店街看起來也都跟走出家門的樣子沒什麼兩樣。但街上瀰漫的氣氛，跟兩小時外的老家相比，就是透著『首都』的氣息。
她不知道差別在哪裡，也許是冷漠的氛圍、也許是出地鐵時總是大力碰撞別人的動作。
小小星拉緊了自己的雙肩背包，顫顫畏畏的抬手招了輛老舊的計程車。車裏陳舊的氣味，跟牢牢吸附在車內皮椅上的煙味，都讓她惡心得想吐。
這就是首爾啊。
什麼破地方。
心中罵罵咧咧的，卻也是不敢出聲。
司機用濃厚的口音詢問著要去哪裡，小小星想了想，報出依稀記得的地址；又被詢問想走哪條路、要不要上橋，小小星只能拼命搖著頭，焦慮的用車上的酒精洗手轉移注意力。

除了母親的電話，未接來電中也有了二姐的來電。雖然二姐是家裡除了爸爸以外，對自己最溫柔的人，但二姐一定會把自己的行蹤讓大姐知道，也不打算接。
自己之於父母，是老年得子，與兩位姊姊的年紀相差許多，尤其是大姐，已經出社會多年，而自己卻還在上高中。
對於因為父母要養家掙錢，從小就被文星伊照顧得更多的自己來說，家裡就像有兩個老媽一樣，一人一句，煩人到不行。
這樣的情形，幾年後也沒有因為大姐買房搬出老家而減少：
除了老媽二號回老家時都很屁又很煩，老是要自己幫她做東做西；老媽一號又總是拿老媽二號的成就、成績來逼著自己上進。
屋漏偏逢連夜雨，自己就讀的高中，今年的班導師居然還是當年大姐的班導。
妳姐姐成績很好。
希望妳像姊姊看齊。
語言讓大姐在這個世界發光發熱；但也壓迫的自己幾近窒息。
於是她負氣說了重話，還愛面子的逃了出來。

大姐比自己有成就，也不過就是年紀比自己大罷了。
不過，真的是嗎？
獨身處在陌生城市裡的小小星，開始懷疑起自己一直以來堅信的說詞。
＿＿＿
回到家時，文星伊依舊沒有得到小妹已經被找到的消息，她的眉頭遲遲舒展不開，手指在眉間擰啊擰的。
「我出門看看吧，說不定做坐在附近的商店裡休息呢。保安大哥都在巷子上繞，可能也沒注意店裡。」容仙伸出手指，稍加施力，揉了揉癱坐在沙發上的星伊額角。
「我和妳一起去吧。」星伊想坐起來，肩頭卻被容仙按住。
「在家等著吧，早上被阿姨那樣唸，妳小妹估計還不想看到妳呢。」
星伊啞口無言，想到自己一家子整整齊齊的倔強脾氣，只好點頭答應。
「別繞太遠了，真的沒遇上，就去警局備案吧。」
容仙擺擺手，套了雙拖鞋就出了門；文星伊走進廚房喝了杯水緩緩，才又坐回客廳，打開電腦搜尋自己所住社區的SNS，看看有沒有鄰居張貼了走失屁孩的消息。

金容仙其實也沒把握，方才回到社區前，星伊已經開著車，大街小巷的繞過了一遍，也沒有看到神似小小星的蹤跡。
自己這雙腿又能繞多少路呢？
容仙邊走邊找，不一會已經走到了社區外的告示牌下方。星伊家的地段儘管離市區不遠，但她特別買在了離快速道路有段距離的地方，因此十分僻靜。
她回想起當年還是曖昧對象的身份時，初次來到星伊家的場景，因為不是靠近市區的社區，因此司機很常會把星伊住的社區，和隔壁岔路出去的社區搞混。
當時自己就是被載到另一個社區，兜兜轉轉都找不到文星伊給自己的地址，只能哭喪著臉坐在公車站亭下等文星伊開車來接。
靈光一閃，金容仙有了思緒，馬上打開手機叫了輛計程車，往另外一個社區出發。
事實證明，金容仙的女人直覺精準的可怕。
行經公車站亭時，看到與星伊極度相似的眉眼，愁雲慘霧的抱著雙肩包坐在長椅上。

「司機大哥！請靠邊停！」
金容仙激動地叫停了車子，也沒等著拿司機的找錢，就急急地奔過倒數讀秒的路口，出門前隨意套上的拖鞋讓她跑起來十分滑稽。
但她管不了這麼多，她只希望能早點讓星伊放心下來。
「小小星。」
金容仙順了順氣，輕輕的呼喚那個沮喪地將臉都埋進背包的小腦袋瓜。
「！」小小星猛的抬頭，發現是金容仙，整個人才放鬆下來。閃亮的眼中滾落了經營的淚水。
「沒事了，很害怕吧。」金容仙坐到另外半邊的長椅，輕輕拍了幾下小小星的頭。
「…我才沒有怕。」小小星手臂往臉上一抹，露出了僵硬的表情，像文星伊被自己關起來的窗
戶夾到手時會露出的表情。
就哭出來嘛，什麼倔脾氣。
金容仙坐在她身邊擺弄著手機，給文星伊發了個找到妹妹的訊息，又趕緊補了一條訊息要她不要過來，她會帶孩子回家。
「容仙姐姐…不會想叫姐姐過來嗎？」小小星坐在一旁，在金容仙沒有特別遮擋的狀態下，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訊息內容。

「妳現在應該還沒有想看到星伊吧，早上阿姨打電話來時，我也剛好在旁邊。」
「歐……恩，謝謝。」小小星看著自己的準大嫂，透亮的膚質趁著紅色的眼妝及唇彩，明媚的笑容讓她以爲自己正坐在飛往夏威夷的航班上。
「有星伊這樣的姐姐，壓力很大的吧？」
容仙站起身，摸出身上僅有的零錢投了一罐果汁給文星伊的小妹。
一路上聽了不少星伊叨叨念念這個妹妹的事跡，容仙也覺得莫名的對這個妹妹親近起來。以往總是仗著青春期的叛逆窩在房裡足不出戶的小小星，現在竟然乖巧的坐在自己身側，這也讓金容仙十分有成就感。
「是…」小小星頓了頓，「但，我也沒有不喜歡大姐。」
「嗯。」金容仙發了個聲表示自己在聽。
「是因為，我不喜歡我成績比較好一點，所有人就都在期待我成為第二個我姐。」
小小星啪擦一聲打開鐵罐喝了一口，「沒人在乎我想要什麼。」

「那，你有想到自己想做什麼嗎？」金容仙偏頭看向小小星，她的眉眼和星伊一樣，都是像他們的爸爸。不知道星伊小時候是不是也像這樣為自己的人生迷惘過。
「我想跳舞。」像是早就思考了很久般，小小星認真又快速的給予回覆。
「跳舞？很棒的目標啊。你有專長什麼樣的舞蹈嗎？」
「我特別喜歡跳男團舞，我很喜歡這種很有力量的舞蹈。」小小星的腦中似乎放起了音樂，穿著帆布鞋的腳輕輕打著節拍。
「有想做的事，真好呢。」
＿＿＿
文星伊看到自己的小妹時，已經是夜色落下的時候了，看了金容仙坐計程車上，千叮嚀萬交代不準對自己小妹生氣、她只是有自己的苦衷…等的訊息，她最終忍住了起身去暴揍那屁孩一頓的衝動。
「玩得還開心嗎？」
她決定使用溫暖大姊姊模式開啟這個談話。
「嗯，容仙姐姐跟我聊了很多。」
小小星進門的表情很開心，腳步也蠻雀躍的。金容仙走在對方後面，一慣是溫溫柔柔的微笑。

不知道這兩個女人在外面談好了什麼，文星伊靠著門框，挑眉看著他們。
「今天在這住一晚吧，明天我開車載妳回去。晚上就一起吃飯。」
說罷，她轉身走進餐廳，桌上擺著的是她晚上原本要和金容仙要一起去吃的餐廳料理。
她多點了一道主餐後就外帶回來，經過簡單的擺盤也變得秀色可餐，好看的就像餐廳廚房團隊剛來家裡做完菜一樣。
「謝謝姐。」
一頓飯吃的和和氣氣，小小星不說，文星伊也不問，就這樣天南地北的胡扯直到下了飯桌。
金容仙覺得這樣不行，於事拉著兩人的手走到客廳，讓大小姐妹在地毯上對著面坐。
「容？」
「容仙姐姐？」
文星伊和小小星對於金容仙的疑惑表情，就像鐵開扣馬尼一樣的對稱呈現。
「閉上眼睛。」
容仙左手輕拍著小小星的背；右手一把糊上文星伊的上半臉強迫閉眼。
小小星笑的一抖一抖的，乖乖閉起眼睛。

「小小星，你覺得今天最想跟姊姊說什麼？」閉上眼睛的一片黑暗中，金容仙溫柔的聲音就像初日的太陽，暖洋洋的，很讓人放鬆。
「謝謝大姊…還有，真的很抱歉，你今天應該為了我奔波了很久，還要安撫媽。」
「......」
文星伊不得不說，金容仙很有一套，這樣閉著眼睛，只能靠聽覺去分別話語中的語氣，真的很適合總是擺著青春期跩臉的小小星；也很適合總是會因為對方的叛逆表情而先生氣的自己。
「不礙事，你沒事就好了。不過，我還是想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你生氣到離開了家？」
不同於金容仙，文星伊的聲音是冷靜、平穩的聲線，硬要說的話，就像月亮一般的寧靜。
專注於聆聽對方話語的兩人，終於在金容仙巧妙的安排下，在多年後重新像孩提時代一般無話不談。
文星伊甚至大手一揮就刷了將近一年的舞蹈教室學費，直接得到了兩張一年後成果發表的VVVIP座位。手起刀落的速度讓小小星嚇到手抖；金容仙氣到手抖。

不過，只要家人能夠和和氣氣，沒有心結，這不就是最重要的嗎？
回來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