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金鲤街】第七章 p5 细嗅蔷薇者

白泽丢了工作之后不久，他的朋友比雅吉德就很慷慨地允许他在自己的店里当服务生。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晚上他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过，就算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他的工作依然不轻。周六的晚上，他要开老板的车去东岛的养殖场去买养殖的肉羊。这些自然养殖的羊身上出的羊肉比组织培养的羊肉贵得多，但是口感也比组织培养的羊肉好很多。
和秦贽聊天后的第二天晚上，白泽开车到了东岛的养殖场。养殖场建在一片海边的湿地旁。周围人迹稀少，只有几条亮着灯的渔船和荒废的天线基座。白泽把车停在养殖场门口旁，和工作人员一起挑好准备运走的几只羊后，就在驾驶室旁等待着工人们把羊抬上车。
“唉我的妈啊！”
车后搬运的工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大叫。急匆匆地跑到车后面。当他跑过白泽身边时，白泽听见他又喊了一句：“有狼！”
“什么东西？这里还有狼？”
“可能是流浪狗，我刚刚也看到了，黄澄澄的眼睛。”一旁的保安提着防暴叉，紧张地拿着手电筒扫过周围的绿化带。在郊外漆黑的夜晚里突然出现了陌生的生物，想想都令人害怕。
白泽环顾四周。周围一片黑暗，只有路灯照亮的马路依稀可见。如果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的杂草从里活动，以人类的眼睛根本看不见。

突然，他露出了一幅恍然大悟的神情，径直走到了一片一人高的草丛边。
“我猜猜，你们说的狼，是不是这个家伙？”
他把手伸进草丛，一把拉出了藏在草丛里的“狼”。在门前的灯光下，“狼”瞬间露出了她原本的真面目。
“……秦月？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你妈妈呢？”
背着书包的秦月此时泪眼婆娑，看上去格外委屈。这只一身黑毛的小胡狼刚刚一直躲在黑暗中，难怪工人们看不见她。
“哟，来了只外星狼。”工作人员好歹都是见过新闻上那些外星人的人，一眼认出了这是一只狼星人。他们纷纷放下武器，笑骂着之前那个误报情报的家伙，继续干活去了。
“大兄弟，你认识这个小妹妹？”
“这是我邻居的小孩。”白泽蹲下身体，看着秦月，问：“小家伙，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白泽叔叔……我要去我妈工作的地方。她在这里附近的航天港工作，但是我找不到路了……”
“这样啊……”白泽挠了挠脑袋。“……这黑灯瞎火的，你一只小家伙走也不安全。不如一会儿你跟我的车一起去找你妈妈吧。我认识路。”

“很黑吗？”秦月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叔叔看不见灯火吗？这里的灯很亮啊！”
“小姑娘，你不会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哈哈，不干净的东西！”白泽哈哈大笑起来。“其实就是狼星人能看见红外线的缘故啦，毕竟要在红矮星的太阳下生存，能看见红外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工人们把羊肉挂上了冷藏车，示意白泽可以出发了。白泽拍了拍秦月的肩膀。“上车。我们走吧。去找你妈妈！”
“控制系统，切换自动驾驶模式。”白泽发动了汽车后，用口令启动了自动驾驶模式。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秦月。坐在冷藏车座椅上的秦月一言不发，看着窗外的黑夜。
“小家伙，为什么不直接回家，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找你妈妈？你的学校好像离家里挺近的啊？”
“我不想回去……”秦月搓着爪子，扭扭捏捏地说道。在昏暗的路灯下，她头上杂乱而粗糙的毛发反射着黄色的光芒。一小块暗褐色的皮肤直接裸露在外，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
“你的头怎么回事？好像被人拔了毛似的。”
秦月没有回答白泽，她摇了摇头，避开了白泽的视线。但是白泽已经从之前秦贽的话里猜到了大概。

他明知故问道：“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
这几个星期的噩梦几乎占据了秦月全部的大脑。她想找人倾诉，但是她又很害怕，害怕自己的情感，害怕把情感倾诉的后果。
“叔叔……我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孩子？”
“你很糟糕吗？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欺负我……我很好笑吗？……我根本不应该在这里，在这个星球上……”
“被欺负了啊。这种事情，就算是人类之间也会有的喔。这不只是你，还有很多人和你一样感同身受呢。”
“……可我就是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谁也不嘲笑，只来嘲笑我……”
“因为你很独一无二吧。”白泽微笑着点了点头。“在面对一个存在不同之处的事物时，人们总是会通过寻找对这件事的态度之间的共性来凝聚彼此。”
“……什么意思？”
路边的几只野猫被车灯吓了一跳，匆忙窜进路边的绿化带里。他们自然是不会关心车里的人在讲什么。他们只是想要找到今晚的晚餐罢了。
“人啊。每个人其实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的思想错综复杂，被装在名为肉身的器具里。他们总是在追求自己的世界，迎合自己的想法。”

“但是人也是群居的，人是社会性的动物。人要生存下去，就要与别人建立联系，就要被迫接受那些和自己不同的外来者。”
“所以人才要在彼此之间寻找共同点，追求某种共性，生活在一个和自己‘类似’的世界里。”
“你不仅和思想上是独一无二的，在物质的躯体上也和人类有很大的不同。他们通过强调你的不同，获得了共性。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欺负你。明白了吗？”
“……好像明白了。”秦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擦了擦眼泪。“为什么不能让所有人都能理解彼此呢？要是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想必很幸福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白泽皱紧眉头，停顿了一下。“世界恐怕就要大乱了吧。”
“我们的文明建立在了这种心之壁上。贸然消除了这层壁垒，文明就土崩瓦解了——即便是再强大的帝国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啊。”
“不过，你可以永远相信你的家人们。你可以和你妈好好谈一谈，我觉得她会理解你的。”
秦月看着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许久，她开口说道：“有时候，家人也是靠不住的吧。”
“怎么了？”
“我的第一个妈妈很讨厌我，她把我送给外公养，也很少来看我。要是我做错事，她就会打我，骂我，我对她只是一个累赘罢了……”

“你爸爸呢？”
“从来就没有见过。我妈妈很讨厌我爸爸，每次说他，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秦月面无表情地说着她的过去，重复着她早已麻木不仁的往事。“她一直做的是那种见不得犬的工作，在我6岁的时候就得了淋病去世了。”
“那……你觉得现在的这个妈妈怎么样？你喜欢她吗？”
“还不错啦。我妈对我很好的。”秦月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总是为我操心。我觉得她太累了，不想麻烦她。”
运输车驶过厂房之间的小马路，停在了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旁。
“你妈妈其实很担心你。”白泽转过头看着秦月，认真地说道：“去找你妈妈，和她说明白一切吧。”
“她能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她会怎么做。但是我觉得，她肯定会想办法帮你的。”白泽指了指头。“我可以感觉到，她是只很强大的母龙。各种意义上的强大”
“好了，这里也离你妈妈的工作地点不远了。我开不进去了。你就在这里下车吧。”
“好的，谢谢叔叔！”秦月背上书包，打开车门。跳下车之后，她还回头笑着朝白泽挥手告别，白泽也笑着挥了挥手，和这个小女孩告别。看着秦月消失在了大门后，白泽才重新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他也该回去送羊肉了。

就在白泽的运输车还在郊区的水泥板路上飞驰时，另一伙人已经在他家门对面等着了。
站在秦贽家门口的这四个人里，三个身材魁梧的成年人带着口罩，还有一个小个子的男孩没有戴口罩，脸上贴着纱布——正是之前那个欺负秦月的不良学生。
“大侄子，你居然给一个女娃子给弄伤了。”三个蒙面者中，最高的男人打量着不良生脸上的纱布，开玩笑般地说道。“真是丢脸啊！”
“我她妈怎么知道那只贱狗居然会动手。”不良生闷着脸，说：“小舅，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被不良生称做小舅的男人吐了口痰在地上，用鞋子擦了擦。他摸了摸外套里自己带来的家伙，淡定的掏出手环，看了看时间。
“谁叫你去欺负一个女生！女人打架最疯了。你被打成这样——活该！”
“不过你别慌，我带着一帮兄弟来就是为了帮你讨个说法。这医药费肯定得是他们出的。”
“王哥，你看这小孩又没爹，平时就和她干娘一起过日子。对两个女人动手不太好吧。”
“谁叫你对女人动手了。好好说话，犯不着动手。”小舅掏出怀里的折叠刀，按下开关，把玩着手中的利刃。折叠刀的金属刀刃在灯光下附上了银白色的光泽，就像毒蛇的毒牙在阳光下一样闪闪发亮。

“当然，要是对面不听话，那我们就要让对面强制恢复冷静了。”
楼道里传来了由远到近的脚步声，四个人一起望向下面的楼道。过了一会儿，一个背着电脑包的男人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了。他不是他们的目标，四个人收起了敌意的目光，看着那个男人一脸疑惑地爬上楼。
那个男人明显对为什么楼道里会聚集这么多人很好奇，他的目光扫过四个人，在不良生的身上停顿了一下。最后对上了小舅的眼睛。
不要多管闲事。小舅瞪了他一眼，用凶狠的眼神警告了这个路过的男人。男人显然是领会到了他的意思，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身开始掏钥匙。他打开了目标对面的房门，走进去之前还回头皱着眉头看了这四个人一眼。
过了一会儿，楼道里又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一只老虎，额，不，应该是一位猫星人出现在了楼道里。这只突然出现的猫星人从穿着看上去像是雄性。有如电路板一般衍生的黑色花纹勾勒出了一张壮年的虎脸。猫星人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到他们的存在，径直地走到了目标家门前。三个蒙面者顿时紧张了起来。怎么回事？不是说这里面住的是个女的龙星人吗？为什么会有个猫星人出现在这里？他们默不作声地围住了这只猫星人，准备问一下他和这家是什么关系。

“你们找哪位？”
没想到，第一个说话的居然是那个猫星人。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围住他的三个人，漫不经心地说道：“我问你们找哪位？”
“我们就是想找一找这家的女主人，和她说说理。她女儿把我侄子的脸抓伤了。”小舅两只手揣着口袋，笑着脸看猫星人。“您哪位？认识这家的女主人吗？”
猫星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看向了小舅装着左手的口袋，冷笑一声，说道：“说理需要带武器的吗？”
“这个嘛……”
小舅的笑容凝固了。他看见猫星人摇了摇左手上的手环，摁下了一个按键。
“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和居委会聊聊，他们最擅长处理这种家里事了。”
“你敢！”
一旁的蒙面男按耐不住，一个箭步向前想要夺下手环。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影在小舅面前闪过。猫星人的左爪化作虚影，一巴掌抽在蒙面男的脸上。蒙面男只感到自己的脸上火辣辣地疼，捂着自己红肿的左脸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到在楼梯上嚎叫不止。
“你居然打我的脸！我爸都没打过我的脸！”
角落里的蒙面男也动起来了。戴着指虎的拳头瞬间爆发，直朝猫星人脸上袭来。作为地下拳击手的他已经无数次用这种直拳将对手击倒过了。在这狭小空间内，这个猫星人根本无法里躲过这一拳！

但是他似乎忘记了，眼前这个家伙可不能用人类的水平去衡量。
就在他的拳头几乎要碰到猫星人的右脸瞬间，猫星人猛地一缩，弯腰躲过了这一拳。左爪一把抓住越过头顶的拳头，右爪撑住蒙面男的肚子。随后怒吼一声，蒙面者魁梧的身躯离地而起！出拳的蒙面者被猫星人拽住右手，一把扔过他的头顶。蒙面者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就是右手被猛地一拉，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下楼的楼梯上。这痛感，就好像五脏六腑被一锤砸碎了一样剧烈。那个猫星人一甩手，任由他像布娃娃一样瘫倒在楼梯上。要不是猫星人刚刚拉了他一把，直接摔下楼梯的他起码得摔个骨折出来。
但是毕竟是一打多，猫星人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小舅此时已经掏出了他的弹簧刀。随着刀刃弹出，他将折叠刀对准弯着腰的猫星人猛地一挥，直取猫星人的脊椎。就算是外星人，挨了一刀战斗力肯定也会直线下降！
刀刃动了，猫星人也动了。
就在折叠刀即将砍在猫星人背上的时候，猫星人的身影扭曲了一下。随后，他缓缓起身，抬起手，如同炫耀战利品的猛兽一般把手里捏着的东西露出来——正是小舅的折叠刀。小舅低下头，手里的折叠刀早就不翼而飞。就在刚刚的一瞬间，这个猫星人以他的肉眼都无法捕捉的速度夺下了他的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猫星人空闲的手猛地刺出，一记寸拳砸在他的胸口上。小舅没站稳脚跟，被这一拳的力道一把拍在了对面的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办？小舅跪倒在地，捂住胸口喘不上气。面对如此之大的实力差距，他的头上直冒冷汗。他也是个拼过刀子的道上人。但是这种在武力上完全碾压他们的对手还是第一次见。他颤抖地抬起头，看着猫星人把折叠刀收起，用刀把拍了拍他的脸，笑眯眯地问道：
“怎么？还不滚？要让警察来收拾你吗？”
“我滚！我滚！”
他连忙搀扶起另外两个同伙，拉着站在一旁早已吓傻了的小侄子，匆匆忙忙地跑下楼。猫星人看着他们消失在了楼梯间里，哼了一声，敲了敲对面的房门。门开了，之前那个上来的男人探出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了那伙人走了才打开房门。
“白泽，那帮奇怪的家伙是小混混吗？你居然把他们打跑了？”
“就是一群小混混，缺乏教育。我给了他们几个大嘴巴子他们就老实了。”白泽拿着折叠刀在姜麦君的眼前晃了晃。“看看我拿到了什么？一把折叠刀！不用买水果刀了！”
“这东西看上去很脏啊……你确定能拿它削水果？”
“嗯，那用来切一下建材什么的应该也可以。总而言之，肯定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