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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魔 上【珈乐】

求魔 上【珈乐】


“爹?娘?”
骤雨般的火焰从天而降,乳沉后的那种血红液体淹没了她的脚腕,那只虽然是人身但背后浮动着恐怖凶兽气焰的十尾兽用鼻息声就让那几个穿着麻衣的农人四分五裂,就连三魂七魄也在那深红色的气焰里面扭曲了。
画面一转,那只凶兽躺在了地面上,飞剑复返,剑气令还是凡人的珈乐感到恍惚。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那路过的游仙蒙住了珈乐的眼,喂下了一颗五粮之精便化作一道遁光踩风离去。
他本以为自己完成了责任,他没有看见,也没有试图去看,那个孩子的眼白已然如同洗墨池般由清转浊,甚至衣袖都隐隐变了颜色。
“乐...乐...乐。”
珈乐从睡梦当中惊醒,猛然大口呼吸着林间的空气。
那个梦很吓人。
云雾缭绕的深森当中,正有几个身无法力道行的凡人正从树荫之下缓缓起身。
他们一行人困在这雾霭当中估摸着已经一个昼夜了,这前路未明的惶恐感比前一个月带来的惶恐和压力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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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历经艰难跋涉,穿过穷山恶水与疫兵过境之地,时至今日已经是精疲力尽,到达了凡人身体和精神的极限。
即使是成年人也难以做到,更别说这几个人都只是未到弱冠的孩子罢了。
珈乐从自己的粗布衣服里面掏出了一个水囊,她的及腰之发已经在出发立愿时被自己给亲手剪断了,只剩下过耳的短发。不过那被父母长辈所不喜的天生挑色她倒是未剪,或许她是想要回忆起父母长辈尚在时对自己责骂的声音吧。
此时,他们正走在一处长满青苔的乱石堆里面,尽管大家都很小心了,但布鞋的底确实滑溜,让人滑倒在地,手臂和脚都被那些沾着阴湿露水的青苔给划破了,渗出了血来。
“呜呜呜,我不走了,不走了。”那少年皮肤白皙身材不高,一边抹泪一边贴在珈乐的身边,边哭边喘。
珈乐气喘吁吁地从后面将那个少年推了起来,她浑身也没什么力气了。
“珈乐,乐,我们回去吧,好不好?”少年越哭越厉害,双手捂着脸,泪水和手掌上满是苔藓水的露珠混在一起,手指缝里面都是水渍。

求魔 上【珈乐】


听着那陶姓子的哀求与哭喊声,珈乐只是沉默不语,良久喉咙耸动,才挤出了一句话。
“回去...我们回哪里去?回去...也没有家了。”
陶姓子抹了抹眼泪,抽泣声越发越低,最终还是止住了哭声。
珈乐看着远方,想起了那仙长当时所提点的话。
“往山里面走,山的最里面有一座高峰,那高峰穿破天际,有着法力高强的仙人...他们或许会收你为徒。”
“他们,寻到他们的话就能让爹娘,让大家活过来。”珈乐明明看到那篇雾霭就感觉心中惶惶,却还是开始给已经垂头丧气的大家加油鼓劲。
“我可是亲眼看到的,那个仙人杀死那十尾鼠后用勒法收了一团白乎乎的东西,那就是魂魄。”
虽然她自己都不能确认这所谓魂魄的真实,也不知道魂魄与活过来有何干系,但她还是这样说了。
当然,这些玄乎的话让大家心头本被浇灭的火焰再燃了一瞬,但这时候所面临的的绝境可不是靠意志力能够挺过去的,肚子饿,没力气,浑身是伤甚至流血,他们又冷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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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内的环境很潮湿,空气比山脚下冷了不知道多少,又碰上这凝结的雾霭,有几个孩子已经冻得浑身哆嗦。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再吃点东西,别在这全都是水的地方坐着。”珈乐抱了下那个陶姓子,将他一把从瘫坐的姿态推了起来还踉跄了几步。
她号召着大家往前接着走下去,咬咬牙接着上路。
少年们纷纷站了起来,互相帮衬着再次踏上前方的未知之处。山的里面。
“我要带你们过好日子呢,等我成了仙,我要带你们过最好最好的日子,吃红薯要剥皮,每天都能喝老母鸡炖蘑菇汤...”
她平时不大爱说话,此时却如此这般消耗着自己体内的热气,一刻都没有停嘴,讲得天花乱坠,将自己所幻想的最美好的场景都说了出来。
她身旁那个叫做京子的小女孩破涕为笑,用渴望地眼神问到,“真的能喝老母鸡炖汤吗?”
珈乐楞了一下,她咬了下下嘴唇,然后坚定地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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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少年们的鞋底全都是泥水,身上的伤口也越发越疼,但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适合的落脚处,一个不大的山洞。
“那边,那边!小蔡,小陶,京子,在那边有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珈乐的声音很大,提得很高,其他人也因为那声音打了个寒颤,脚步也快了起来,纷纷朝那处奔去。
他们在那干燥的石壁上靠着,然后珈乐又从水囊里面灌了几口水,哈了一声。
“萧狼儿,把仙家赐给我们的火折子拿给我,没有那东西咱们可...”
那个头发垂耳甚至和珈乐差不多长的小男孩正在翻找着那火折子,过了良久,他的神色越发慌张,才绝望地看着珈乐和陶姓子说。
“火折子,火折子没了。”
这可是在山里面啊,阴湿的山里面,这仙家赐予的火折子若是没了,想要生火可就得用最初最早的那种方式,钻木取火来生火了。
火尤其重要,尤其重要,那东西大概是丢在了刚才的苔藓之地,但此时要是回去去找,又有可能被那迷雾给淹没掉,再也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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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乐呆呆地看着那张脸,心头升起了邪火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给那个比自己还高些的小男孩一耳光,却被京子死死地给抱住了不让向前。
“乐,你就饶他一回吧。”
她浑身的力气和火气在那双眼珠子前都散了去了,便提起了力气去找石头和木头准备钻木取火。
除了陶姓子以外,他们其他都是农家子弟,不过这钻木取火确实很难,半个时辰他们都没有成功,只是让全都是红印和划口的手掌心多了些水泡,有些还破了皮,钻心发疼。
“是环境太潮湿了。”陶姓子说,“我们是生不起火的。”
他们精疲力尽地躺在了一起,在那个山洞中。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珈乐看着天空,而此时,雷光烁现。
天空响起了雷声,积云层卷飘了过来,电光在云层当中闪烁,这些孩子们最怕雷声,即使是年龄最长的小蔡也捂住了耳朵。
“轰隆,轰隆。”
他们越靠越近,京子挤着珈乐,珈乐挤着小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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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些,挨着会暖和些,也安稳些。”京子勉强地笑着。
“挨着或许就不冷了...”珈乐说,她看着天空,直视那雷光。
“那生火,生火呢?”小陶又说。
“生不起来火了,太潮湿了。”
雷声将小蔡的话淹没在了其中,天色越发昏暗,风声呼啸了起来,然后几点雨丝落下,再之后就是大雨倾盆。
风若往他们这边偏了几分,湿冷的雨水就会刮进山洞当中,他们五个除了最里面的小陶以外很容易被淋到...特别是头发较长的珈乐、京子、萧狼儿,若是被淋到了就很容易感冒。
“再往里面凑合些。”珈乐丧着气说,“再往里面凑合些。”
他们往里面挤了挤,开始叹气。
陶姓子叹了口气,从自己的怀间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子,他打开了袋子,小心翼翼地往外倒出来些东西,他吝啬地很,倒了些许出来就结住了绳子,朝着里面的人递了过去。
边倒,他便流泪,最后声音都有些呜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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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些吧...都饿了,这些是种米,放在我妈妈给我的护身符里面,现在就将就地这样吃吧。”
这是她母亲的遗物。
边上的小蔡和萧狼儿接过了这一小把米,然后再往里面递了过去。
生米在没有煮熟的时候吃起来堪称折磨,就像是在嚼着石头一样的,又干又硬。珈乐从腰间掏出那个水囊,让大家分了去了。
寒冷透过了他们的喉咙管,让他们的神智清明了不少。
事实上那米也没什么营养和热量,他们笑着感谢着陶姓子,他们也知道那些事情,却也没劝他一句,只是说着说着,到后面五个人的鼻音都越来越重,呜咽了起来。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夜深了,雨停了,他们沉沉地睡了过去。
即使没有火,他们也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有珈乐提着一口气醒着,她在守夜,没有火,终究还是让人不放心,那几个人只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若是有力气,他们绝对不会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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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何,越往晚上,珈乐的精力就越强,眸子就越光亮,甚至在前一个月的跋涉当中,她还能看到些其他四个人看不到的东西,例如说情感,例如说阴魂。
但今晚的她却很累,意识莫名其妙地昏沉了起来。
“可怜的孩子,哎...哎。”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年轻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声音却十分苍老。
她眼皮子沉重如山,无法再看,落了下去。
“再看几眼吧。”
第二天一早,阳光直照在他们的脸上,刺得她眼睛和脸火辣辣的,她艰难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目,浑身由于失温而抖了起来,脸皮又因为被太阳直射开始隐约发痛起来。
“天亮了吗?乐...”京子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问珈乐。
“嗯,天亮了。”
一只野兔,好多蘑菇,萧狼儿今天勇如狼灌,直接凭借自己的身体抓住了那只兔子。
他们在大白天找了根枯枝钻木取火,终于美美地饱餐了一顿,吃饱后的外国人挨着火堆坐着,跳动的火焰让他们的精力回复了些,舒适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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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闲聊着,抬头望着虽有雾霭却亮堂堂的天空。
“乐,你说山里面真的有神仙吗?”
“娘亲说有,我也觉得有。”
“那神仙为什么不早点来...村子被那妖邪屠戮的时候,为什么神仙不来救我们呢?”
珈乐叹了口气,心中的燥火又涌了上来,眼白也开始逐渐沉淀出了些不属于白的色泽。
她沉默了许久才说,“或许是源法吧...小陶,你看的书多,你给大家解释解释。”
小陶解释了半天,但那几个人只是在晒着太阳,显然没有专心去听,他也就不讲了,只是在那分着油花都出来的兔肉和蘑菇。
他们开始聊一些欢快的事情,比如说对未来的期望,对神仙神通的探讨,小陶开始讲城里面的繁华,京子开始讲那些闺中女红,萧狼儿开始讲猎户之类的常识,讲着讲着,他们的强颜欢笑都被朋友们给看破了,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珈乐站了起来。
“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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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再次踏上了旅途。
又是半周过去...
高天之上,两位修士喝茶论道,其中一人突然浑身一顿。
“师弟,怎地了。”一位年龄较小的修士抬起头来,不再用毛笔沾墨计算自己所研的咒法。
“师兄,掌教方才传音与我命我下到那凡山当中一看,似乎有人求仙,意志如铁石般。”那年长者反倒是起身行礼,“先走一步。”
“凡人...”那师兄点了点头,估计就是那晚上所见到的那一伙孩子了,那孩子中有顶好的修行种子,只是其中一子却有些神异之处,让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心悸。
“师弟,有一事情...罢了,你去吧。”那师兄莫名其妙有些心神不宁,但也不知为何。
在最后时分,师兄最终还是叫住了师弟。
“此乃一位得道者于我之物,他是一副书生模样,和掌门的师兄关系密切…他曾说过,若我有一日心悸发慌却又不知缘故身旁还有熟络之人之时,那便是要得一缘法了,要我把这粒种子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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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地步,修士的直觉便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预感了。
一道法旨自洞天深处而来,那掌教之人态度奇怪,一般遇到求仙问道又意志颇坚的凡人掌教者都只是传音而出,这次居然下了一道法旨。
师弟接过了那种子,那种子像是一把小剑一般,看起来极其奇特不似凡物。他似乎也听说过那位书生打扮的修士,据说其境界通玄,都到了得道之境,或许是天下一等一的修行者了。
他谢过了师兄,“我去也。”年龄较大的修士单手一挥,便操起案板上的书,几步向前御风而行走出了这洞天世界,入了这凡山。
...
山林之内,此时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乌云深沉,白昼的光亮暗哑了去,如同入夜之刻般深沉。
树影摇摆,风雨当中,树枝猛摇,就想要脱土而出的精怪一般张牙舞爪。
一道电光自那深沉的云积中劈落而下,劈中了一颗摇曳着的古树,整棵树都像是火烛金花般燃烧了起来一般,风雨也未停,反倒是让这棵树摇得更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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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姓子已经吓得快要哭了起来,京子也猛地咬紧了嘴唇,浑身打颤起来。
“不怕,不怕,只是天公走火。”珈乐用自己的臂膀护住了两人,看着那火光,火光照亮了昏沉的山林,给他们指出了一条前路。
雷光再劈砍而下,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背后的几个孩子也同是如此,没有看见她惊慌的样子。
珈乐也很怕这种天气,但是她必须要护住自己的那些伙伴。她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面色却已经如过了水的米纸般苍白溢水。
“我们避开这座树,倒了被砸到就不好了。”她牵着几个同伴往前走去。
他们又冷又饿,珈乐甚至听到了某些奇怪的嗡鸣声。
“不怕,不怕,我知道这是仙人的考验...仙人会帮我的,和故事里面一样,和爷爷奶奶说的一样。”
“死者…是能复生的。”
她越走越晃,浑身的力气越来越弱眼前一花,看到了某种奇怪的景象。
橘色的皮纸,变化的面皮,成结的纸屑,钢铁的巨鸟,黑色的杠线,卡纸被揉碎,长出人耳的狼,变幻形状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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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火烟熏红的烟红色自她眼眶涌动而出,她肉生的眼眶却像是瓷器的边一样微微开裂,双目之中全都是血丝,眼白都要翻红了,眼神可谓是骇人无比,一种戾恶猛地从她心头涌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人死不能复生?!
淡紫色的火焰自她柔软的肌肤上燃烧了起来,但当京子揉了揉眼睛后,那火焰又变得看不到了。
高天之上,年长者化作了一卷阵风已然到了那乌云之上。
“好纯粹的魔威。”
那种魔威当中暂时没有半点神通法力,却凶残无比,骇人之际,就连这位已经能够架风而行的修士都感到浑身发紧发汗,如坐针毡。
那年长者将书卷摆在身前,眉眼渐凝。
“噢🤔,有点意思。”
“谁?”年长者神念紧缩,浑身一阵恶寒,那声音无处定型,飘忽不定。
烟气气浮,一片片重叠的暗红色魔影叠了起来,构现出了一个虚构的人形轮廓。
那年长者心中不断思索,眼神微微闪烁,对面那尊存在显然不简单,居然能够在掌教者未察觉之时进入山下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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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有几分意思。”那人形浑身魔气乍显,弄得年长者脸色一变。
“你是...什么道行?”
“小道人,放宽心。”那人形往前跨了一步,走到了那修士的身旁,那魔着实恐怖,单是这不带恶意的六个字就让他道心大乱,看到了某些难以名状与形容之物。
道人脸色难看了起来,浑身的真元一压,透露出一股阴郁的气息。
云层正在被魔威之风不断摆动,发出的响声显着纷乱,黑云渐渐望着地面压去。
“如何?小道人,要不要考验考验这些凡人?”
修士的视线昏沉了起来,那股魔意如泰山压顶压到他的意识之上,各种纷乱的想法涌上他的心头,或许只要他说声否,就会道心失守。
“您是...何方大魔?”
正邪本不两立,更别说这任九山门掌门还身负雷山传承,最是嫉恶如仇,上梁正下梁自然不歪,尊称了一句大魔可见对方到底给了他多大的压力。
“叫我桃花师吧,我乃灵根成魔。...小修士,你知道那下面有个魔怔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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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怔之人?”修士的大脑一松,涌起的魔念也不再入脑,但他知道,心魔种子已经种在了他的灵台当中,只是暂时并不发作罢了。
“何为魔?何为入魔?修法不同就是魔?”那人形虚影用手拂面,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面如桃花眉毛修长的男子。
“魔...就是魔。”那修士自然也不敢释法不敢乱动。
“呵呵,你说是,那便是吧。”男人一言不发,摇身一变,又变成了一个一米五几的小女孩。“魔和正道的不同就是魔会偏执于某件事情,而破坏正道修士的功德心与善心则属于魔的修行之一,中下魔种,魔力就会越发升腾,不过也有些天魔不好这种修行方式,只是催动内魔提升法力。”
“这人奇怪的地方就是在此了,没有外魔干扰也并未走火入魔却有如此魔念,可怕可叹,她到底是因何而起了如此魔念?她究竟魔怔于什么事情?她的内魔...究竟有多么恐怖?”
修士眉毛一扬,他自然是不信魔所说之话的,什么没有外魔干扰全都是扯淡罢了,那要真的如此,他又在这干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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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和你这种道行浅陌的正道修士聊不来的,又不是那位先生对佛对魔对妖对鬼都一视同仁...我也只是来看看一个未来的同道者罢了。”
那大魔又换了一副身形,长得居然和他们掌门有八九分相像,还呲牙咧嘴了起来。
“孽障!”修士忍耐不住怒喝一声,想要运转法力,四周的空气涌动起来,朝着他为中心席卷成点,一道青光一闪之后猛拉成了一条长线,直射到大魔身前。
狂风大作,那青线的速度也一闪而逝,让人无从捕捉。
如泼墨一般,一道红影似光似烟在空中浊沾了那青气,那大魔甚至眉头都没有动只是咧嘴一笑,修士心中的魔念和燥意就涌上了喉咙口,法力也难以运转。
“你去收救他们吧,毕竟他们可是求道若渴之人哟。”大魔笑道,“里面哪位是魔怔的,你自己去认吧。说实在话的,我是有些怕了,这魔怔程度绝对会催生出大魔,到时候会不会把我吞了当养料都说不准。当然,你要是想把他们屠干净了我也无所谓,毕竟那是他命数定好的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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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的周身狂乱扭曲,这回和来时不一样,乃是从左到右化作血肉片层随风而去,一眨眼就看不到他半边身子的踪影了。
“那这粒种子...”修士将其拿了出来,没想到一拿出来那粒种子就见风而涨,化作一把青藤所造的木剑。
“那位先生为何要?!”那半边身子还未消失,那粒种子当中生出的木剑却猛地大放光华,一道锐利的剑气化作了无数气流分做一半往远方追逐那些血肉残片,剩下的剑气化作一道剑气龙卷清扫过去。
魔气散溢,狂风大作,乌云被这狂风吹散开来,无数树木也被吹得东倒西歪,甚至连根而起掀飞上天。
珈乐自然也被那剑气之风猛地吹倒在地,满脸都是泥水,背后的衣物还被一根树枝给划破了,出现了个血淋淋的伤口。
她支撑地面爬了起来,浑身的衣服又湿漉漉的。
“往前走,走下去...起码让他们活下去。”珈乐搂住了那五个人,下定了决心。“不能让她们也死了,是我要带他们求仙的,是我,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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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种决死的念头,珈乐再次握紧了拳头,搀扶着几个孩子往前走去。
“我不怕,我不怕。”
“我不怕的!这都是仙人的考验。”她大吼一声,像是给自己打气,喊声在风声当中传不出多远,却宣泄了些自己心中对这天象的恐惧。“京子、萧狼儿、小蔡、小陶,都鼓起勇气...我们一定会感动仙人的,九山门山门定会打开的吧。”
那几个孩子也只是不予置否,抿着嘴唇脸色发白地挤拥在一起往前走着。
过了小半会,云层再次聚拢,风声也停了下来,雨水又开始下了起来,但闪电却全然停滞。
天色已经入夜,天公终于做美让她们一行人又找到了一个山窟窿。
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珈乐已经实打实的运载了几天,累的要命却又因为黑暗而不敢睡觉,萧狼儿的火折子从口袋里掉了出来,他们也找不到任何一根干树枝无法生火。
风暴不知过去了多久,珈乐一行人也开始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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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天之上,那年纪较小的修士也出现在了年纪较大修士的旁边,他们化作遁光藏身山洞的石块当中,看着睡不安稳的珈乐和已经打鼾半天的孩子们接连摇头。
“还是些孩子啊。”那师兄摇了摇头。
“师弟,到底怎么了?我刚进来就感受到一股”
“师兄...”他将大魔的事情和师弟讲述了一遍,也将最后的话复述了一遍“你以为呢?还有那种子...”
“掌教说交给你定夺,要你戴他那便交给你定夺。魔就是魔。”那师兄摆摆手说,“他说的所有话都是为了让你入魔,让你魔怔,不要去想这些了,凭自己本心抉择吧。”他全然没提种子之事,不过看他神色自然是有在思索。“桃花师,桃花师,这名字总感觉耳熟。”
“罢了,再观察一小段就带他们走让掌门定夺此事吧,还有那先生曾经留了一粒种子,肯定是有布置的。”师兄细思了一会说,“留一道神念,莫要让他们都死了,那领头的孩子确实没有回头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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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不过师兄,你算一算,若我们不出手,按照常规而言。”
师兄掐指一算都没就直白地说,“必然死在山中,并无例外。”
两道遁光消失不见了。
...
珈乐昏沉地抬起了头,她的眼皮子近乎睁不开了,头晕晕沉沉地发疼,她挣扎地站起身来,将身上全都是泥块和脏水的衣服脱了下来猛地一拧,那些凉飕飕的脏水落在她的脚板上,让她回过了神。
她轻叫了一声,那水又脏又冷,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怕吵醒身旁的孩子们。
珈乐想让他们多睡一会,只穿着一袭亵衣将外衣挂在树枝上再用石头压住,自己去找野果和清水。
白皙的肌肤沾着黏腻的风,那风并不清爽,而是将所有的热气接连剥夺,阳光直射她的肌肤,支撑着她的脚步。
为什么...自己一行人还遇不到仙人?
为什么山中明明有着凶兽却还是并没有来袭?
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死去,自己为什么还要支撑着?明明闭上眼睛,她就能和父母阴间再会了,听说死人们也有着自己的世界,长辈们泉下有知...又会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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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麻木了,对痛苦,对追求。
若不是身边还有四人,她早就直接自尽了。
“爹...娘。”她想起了那两双粗糙而温暖的手,心中的执念混胡一片,到底是要活着寻到仙人还是死后去见家人,她已然有些模糊了。
“好想活下去...又好想死去。”
她捡了些野果找了些清水,然后拍醒了几个孩子。
“咱们该上路了。”她挤出了一个笑容,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她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了,自己所执之事究竟为何?
“阿乐。”京子揉了揉眼睛,“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我要带你们过好日子。”她又要用那种傻乎乎的笑容糊弄过去,京子知道的,她老是这个样子。
莫名其妙地,泪水涌上了她的眼窝,她哭着用手指勾了勾珈乐的鼻梁,然后说。
“珈乐...你要好好吃饭啊。”
“嗯。”她的脸色发白,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血管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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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子有一种预感,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吃完了野果和饮尽了清水,珈乐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要他们继续上路。
萧狼儿已经病了,他咳了半天,小陶先天身体虚弱也生了病。
雨水又落了下来,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山洞,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躲雨,只能往前一直寻找。
他们一步深一步浅地踩着泥水,领头的珈乐看着前路,忽然间脚底一滑,扑通地整张脸砸在了一块石头上,本来这应该很痛的,还会长包,但现在珈乐已经没气力了。
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开始急促,她知道...自己的大限已至。
几个孩子淋着雨瞪大了眼睛纷纷跑了过来要拉珈乐起来,但她的身体就和一具软绵绵的虫尸一样,汗水黏糊糊的,又被雨水打得泛湿。
“死后就可以去见他们了。”
“这样,也挺好。”
在模糊的视线中,她看着那四个身影,然后闭上了眼睛。
......
“我这是在哪儿?”珈乐猛地一叹,自己终究还是死了吗?浑身好轻,精力又全部恢复了过来,就连头上的包都没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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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还是死了吗?
“乐,我们到九山门了。”小陶和京子从门口踏了进来,珈乐看到身着新衣裳的小陶和京子,简直忘记了他们究竟是谁。
一个俊俏瘦削,一个笑容发甜。“我已经入了修行了。”
“你们...九山门?”
“我和你说吧。”京子的眼中已经有泪珠冒了出来,她紧紧地抱住了珈乐的肩膀,然后将头埋在她的身旁。
....
两道遁光落在了五个人的面前。
“师兄,你说那大魔种子究极在哪里?”
“师弟,说了魔说的话就是为了让你入魔,让你魔怔,万万不可信之。”另一位修士说,他大袖一挥,珈乐就被翻转过来飘在半空当中。“神智清醒的四人当中确有产生魔念的,但绝不会被称之为魔怔。”
“我感受得到,那个孩子有魔念但称不上魔怔,那就是这个昏过去的魔怔了?”被称为师弟的修士指了指陶姓子,又指了指珈乐。
“相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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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是谁?是带珈乐姐姐走的...的阴差吗?”萧狼儿说。
“噢,有妖的血统,不过不碍事。”师弟没有看那个孩子,“这地方阴差可进不来,此乃九山门洞天,阴曹地府都要给几分薄面。”
“是了,是了,真的是仙人!”小蔡欢呼了起来。
“那仙人...能不能救救珈乐姐姐,她,她快死了。”京子冲上了前面,本想抓住仙人的大袖,却看到那个年龄较小的仙人有些嫌弃便停住了手站定在他的面前。
“你看呢,师兄?”那个年龄较大的修士还是问了一句那个年龄较小的修士。
“有法旨在,哪怕是真正的魔种也得交给掌教去处理,掌教手中的牌还多着呢,救。”
那师兄绝不是嫌弃京子,只是这嫌脏的念头还是浮上了脑海。他单手一挥,一道清风涤荡,几个人包括珈乐都浑身一轻,脏污也全部被去除了。
“那就先随我回山吧。”
云雾升起,柔软的就像是棉花所制的床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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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人缓缓升向天空,这种落后的飞行方式那师兄弟二人本来早就不用了,但为了照顾几个凡人就还是架起了云雾。
“我们回山。”
几位仙人穿破了云雾,往更高更上飞去,九座巨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那些山峰绕在云雾当中,他们是如此地高大,近乎穿破了天空一般。
“这就是...仙界吗?”
“不过是洞天而已,仙界可不敢称。”师兄知道当时自己的嫌弃可能让几个孩子心中有刺,就捏了捏师弟的肩膀让他搭话自己来控云,又在袖子里面掐了一个聚灵的法诀来用温和的灵气滋润那五个远方村落的孩子。
他们进入了一片玄黄之色当中,然后色彩不断接连变换,过了一小会全数成黑。
再过了一会儿,真正的九山门显露在了他们的眼前。
天际有流光,仙鹤越山绕,仙音涤凡尘,云烟如清梦....
“好美。”京子和萧狼儿捂住了嘴,反倒是那小陶瞥了眼那两个人,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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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也心里震撼的紧,却一言不发。
师兄弟将神色迷离的五人放到了外峰之上,然后前去拜访掌门。
过了一天一夜,那师兄弟都没有回来,只是有一只仙鹤为他们送来一些凡俗里面会吃的食物与饮品,还有几件颜色不大好看材质却让陶姓子都未见过的衣服。
过了三日,一位怪形怪状的人卷着风到了这里,他们和小蔡与萧狼儿详谈了一时半会,最终他们脸色青铁地背上了行囊和那怪形怪状的人离开了。
后面据那师兄弟说,小蔡和萧狼儿身上有妖血,此时九山门又有亲善正道的妖族修士做客,便让妖族把他们带走了。
有妖血的人要拜在正道门下也不是不可,起码九山门并未古板到那个程度,但这二人根骨和灵台确实不大适合修行仙道,便让妖族修士将其带走,也不算阻起证道修行。
再过了一段时日,京子和陶姓子也被接走去面见掌教。
那时候珈乐还是未醒,由一位与掌教相熟的书生装扮之人照料,那师兄弟二人和那书生照过面行了大礼,似乎对书生尤其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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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珈乐醒了。
这种醒来或许不是意义上的醒来,而是神智清醒了,能够继续思考了。
“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我..”她还没有开口,那个声音就开了口,“珈乐?总感觉这名字很耳熟啊,是那一位身边...我算一算。”
那书生掐指一算,浑身的气息猛地拔升起来,似乎在以苍生做子的弈者一般目空一切,其存在感也越发强烈,以人躯超乎了那天上大日,散发着无尽浩然正气与光热。
“噢,竟然是那贝天帝身旁之人所留的投影,不过此世与那世距离已然远的过头了,应该不是他人所留的棋子,只不过是气运共振的产物,若不是也不可能和这真魔一样,那便以此世身份相处吧。”
这话自然没让珈乐她听到。
他的气势猛地低沉潜伏,揉了揉自己有些刺痛的双目,似乎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些什么。
“你可知你在哪里,你是谁?”书生换了个温和的口气说话,每次他进入那种状态所遇到的人未来都产生了极大的变化或者是具有了极大的影响力,所以他更加重视了这天生入魔者几分。

求魔 上【珈乐】


“我在死后的地方?”珈乐看向那黑漆漆的空间,“这里什么都没有吗?”
“你们村的土地公到底在干些什么?连阴曹地府都不知道吗?”那书生叹了口气,然后伸手而出。
一只杯子出现在他的手上,里面的茶水自底而满。
他将茶水递了过去,“给你的机缘。”
“多...多谢了。”珈乐接过了那杯茶,她多想在这黑暗的地方和人说说话啊。“您是?”
“叫我一声柳先生吧。”那书生爽朗笑道,这方天地随着珈乐饮下茶水不断震颤着,一道光射了进来。
“我就是来见见你的,你果然是魔啊,真真正正的天生魔种,魔根深种到了如此地步,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入魔的吗?”
珈乐还未回答,书生就皱了皱眉头。“原来是因为这种事情而生了执念,难怪难怪,难怪连桃花师这种真魔都对你起了注意力。”
“我的......执念?”
“反正你醒过来什么也都记不得了,那我便告诉你吧,你的执念与生死有关,是最纯粹也最直接的魔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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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或者说知性动物会因为很多事情入魔和魔怔,感情过于专注而进入一种瞀乱的精神状态,心中念头杂生就是入魔,而入魔的最高境界是杂生的想法汇成一线,正如你,正如桃花师,那魔座之上的天魔凶魔也是如此。”
“凶魔好天下纷争,天魔好扰乱修行,桃花师好持子博弈,而你是最最恐怖的,你的执念是打破生死之门,让人死而复生...让轮回再现,这怎地可能呢?轮回轮回,轮回和生死可是极大的范畴,牵扯无数,所以你是最最恐怖的那一个。”
“好了,我见过你了,和你结下了因果。那在你醒来后,我会找个机会来见你的。”书生说,“不过那时候你也记不得我了。”
“所以说...真的有可能吗?”珈乐伸手出来,要拉住那书生,她隐隐约约的知道,若是这一次不问,自己以后就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有。”那书生头也不回,“不过你是见不到了。”
...
“宣民女珈乐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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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长须长发的老先生不再在书桌上勾勒细雨潇潇的黎明,去求那一点初雷慑服魑魅魍魉的意境,而是抬起了头。
“哎…”掌教叹了一声,雷音自哑豁亮,“苦命的孩子,苦命的孩子,怎么入了魔。”
她用左手护住了自己的右手肘,珈乐很紧张,就在刚才,她的头就像是烧昏了一样难受。
霎时间的,一切都糊涂了起来,一种凄冷迎面浇来,珈乐又清明了起来,她看到小陶和京子站在那师兄弟身旁,面色严肃,却克制不住的将目光投向珈乐。
那个声音的主人还在这庭院的里边,院落旁的小陶和京子抿着嘴朝她眨了眨眼权当是打招呼,而珈乐则一步步地跟着那师兄弟二人走进了院落的最深处。
“掌教真人,弟子已经将那刚才转醒的民女珈乐带来了。”
师兄弟向掌教真人行礼,而珈乐也有样学样。
“珈乐拜见众位仙长。”她很知礼教,略显内敛地向书桌前的那位和师兄弟二人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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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神凝心,好孩子。”那位掌教夸了一嘴,然后笑着对二人点头…不过他凝视着珈乐,半晌不言。
他自然有时间端详这可怜的孩子,但珈乐沉不住气这气,满腔的我执终于冲出头脑,痛苦与忧伤猛地一宽,那些东西化作了燃起不熄之执的火焰。
她攥紧拳头双膝一松,跪在了掌教真人的面前。“求仙人救救我爹娘和爷爷,求仙人救救我们村的人,求仙人发发慈悲,救救他们吧!”
珈乐一面喊着,一面还想磕头,压抑了近月,在衰惫当中不断压抑的情感猛发出来,鼻涕与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悲切交织着期望地咽着口水。
此时的她就像是犍陀多那般,死命地攥住了细细一线飘垂着的蜘蛛丝。
但不论她怎么使劲磕头,她的脑袋就是撞不到地面,好像永远和地面隔着一层软绵绵的东西。
努力了半天,似乎真的磕不了头,她才抬起头来,但依旧维持着跪姿。
“这孩子?”掌教抬头看向了师兄弟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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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前来求仙,执念甚坚…已经到了那般地步。”那师兄说到了这里就闭口不语了,“由掌门您来定夺,毕竟是您下的法旨。”
“还不是那位先生…”掌教抚着须,慢慢走近珈乐,轻轻挥袖,她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托得站了起来,看着这短发如少年般的少女满面浑浊泪水的面庞,掌教明明心里清明,却故作不知轻声问道。
“孩子,你家里人怎了?是缺食少药,还是生了重病?”
“不…不是的。”珈乐说,“他们…都死了,被妖怪杀死了,好像连魂魄都四散了。”
掌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的视线往远方行去,透过那些由灵力构成的,蒸腾浓厚的雾气,目光似幻电般看到了那个地方。
“噢…这样啊。”掌门嗯了一声,视线不再飘忽不定,两只眼珠如日暮时的太阳般晃动,口中的雷音也有些暮气。
“其实在你心中亦了生死之别,但不甘于那些太过突然的悲剧。生死轮回是这世间最玄妙,最胜殊的道之一,便是我辈仙修亦寻其中超脱之法,人若逝去,便无法回头了,即便回头,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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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得半懂不懂,但她知道…这位仙长的意思。
“人死不能复生,哪怕是仙人也做不到。”
“可…可你们不是仙人吗?能长生不老…”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大声悲喝道。
那位掌门将笔挂在笔洗上站起身来,运转起一道雷音,以道法慑之,微微炸在她的天灵盖里面。
“孩子,人死不能复生,还须节哀顺变啊。”
她僵在原地,一言不发,整个人就像是粘土捏出来的泥人,脸色被昏黄的火光照着一样瘫软了下去。
“哎…我已经护住了她的心神,没想到这雷音还是太烈。带她下去休息吧,让那两个孩子陪陪她…若是先生没有定夺…就。”
“太残忍了。”那师弟脸色越发地难看了起来,“就不能请那位先生想想办法吗?”
那位掌门望向了某座山峰,他知道,那位先生在看着,一直都在看着。
“你可会訾议我,先生?你也知道我要怎样做吧。”
“那自然不会的,但你接下来的做法…哎。”一位书生打扮的先生走了进来,他是霎时间出现在此,浑身气息却与凡人无异,每一步都清脆如笛音般,贴合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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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引动了桃花师来,绝不简单。其执念方才我们也了解了,生死轮回有关的魔怔,难怪能引动那种大魔。”
“生死轮回啊…”此时先生的眼睛有如帝王般威严,可谓冷漠至极,让这以雷法山法为修行的敦厚男子都打了个哆嗦。
....
桃花师,大魔也,真魔也,乃天地灵根堕蟠桃魔怔成魔,其执为权柄之执,以苍生为棋,掌溟蒙厄力,桃树招邪,乃天下魔盟共主,现世镇仙真魔,可号万鬼夜行,吞一洲一陆生灵。
………
珈乐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她。
尸骸遍地,血、燃烧着的房屋、游移的猩红,黑洞洞的夜色吞噬着她的勇气。
“仙人…仙人…”她借着那昏红色的火光寻找着还活着的人与仙人…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场景一转,她出现在了九山门下的森林当中,雷雨倾盆,天地似乎都在重复这十个字…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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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惊叫一声,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用手扯着被子将自己缩入了墙角,慌乱无助,干哭无泪,眼睛红肿的就像是恶鬼一般。
“乐,你醒了?”她终于回神过来,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孩子,她此时神采奕奕,脸颊和下巴上多了些美腴,黑炯炯的眼睛清明了不少。
“京子…”
她是如此明丽,如此有朝气啊,就好像过去的那些事情和她没有了干系一样。
“吃点东西吧乐,你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她没有抗拒,也没有乱发脾气,她不是这种会埋怨他人的人。
“不知道小蔡和萧狼儿还好吗?”珈乐冷不丁地提到。
“他们应该过得不错,那是位愿意和正道相交的妖修,师傅说他长得虽然吓人,但是心地善良。”
“这样就好。”
珈乐开始沉默地吃东西,吃东西的时候,她的余光一直在偷看边上那个熟悉且陌生的女孩,后者同样在看他,但明显大方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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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我们拜了仙人为师。”京子说,“我也问师傅他能不能收你…师傅说要等你彻底醒来再去找掌教真人。”
“好。”珈乐点了点头。
直到吃完后,她才感到了一种轻快感,连绵不断的精力从她的心脏往外涌出,她的手臂,背部,脸蛋和额头,身上埋怨留下来半点伤疤。
“人死不能复生,但其他仙人都能做得到。”她笑了笑,“还要吃些吗?”
“不用了...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或许很快不仅仅是这仙界的空气,就连自由都会成为一种不属于她的奢侈品。
“当然当然,我还不会飞,不然就带你去找小陶玩去了。”京子并没有察觉到珈乐的情绪,她还沉寂在初入仙境的兴奋感当中。
“那我先走了?”
“好!我立刻就回去和师父说你醒了。”
珈乐本想拦住她,她对危险的预感越发强烈。
但京子还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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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海连绵千里,在酷日烈光之下,看下去白茫茫一片。
珈乐站在悬崖的旁边,她对生死有一种超乎年龄的麻木,全然没有感受到高度所带来的危险。
她又看到近处,看到一只蜜蜂被一只蜘蛛捕猎了,蜘蛛咬住了它的肩头,那只蜜蜂的翅膀不灵了,接着脚也麻痹起来,长长的嘴最后痉挛着向天空刺了两三次,这就是悲剧的结束,是和人的死并无不同的残酷的悲剧的结束。
“这也是死亡啊。”她目睹了几次这样残酷的死亡,物哀其类,悲伤感也渐渐不再那么尖锐。
一位书生突然走到了她的身旁,那人看起来很熟悉,却又让她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是仙人吗?或者也是来求仙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你可以叫我一声先生,我不是来求仙的,只是来请此方的仙人帮一些忙。你又是来干什么的呢?”
她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爹娘已经死了,我是来求仙人救活他们的...但好像仙人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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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已经有些麻木不仁的孩子的眼眶多出了些泪水,在烈阳之下白得刺眼,一股淡淡的气念也自她的身上冒了出来。
灵气是情绪的放大器。
“哎,傻孩子。”
那位先生知道九山门的打算,毕竟九山门乃是正道砥柱之一,绝不可能收其入门,但另一方面来讲这孩子目前确实从未造孽还被妖魔所害,身为正道砥柱也不可能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并且他这位先生还在这看着呢。
他没想过此时出手干涉,毕竟九山门乃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自然不得有失。
“那你有何打算?”
“先生,你可知仙道?”
“自然知晓。”那先生笑了起来,她看到那个姑娘与其师父,甚至九山门掌教都亲自驾云而来,不过几个呼吸就要到这里来。
“那先生,这世界上可有?”珈乐问到,她话音未落,柳先生便开口道。
“生老病死乃是天理,目前这生死之门确实不可打破。”先生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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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楚地听到了目前二字,她攥紧了拳头,似乎在阒然无声的黑暗中看到了一道曙光。
“我...想要修仙。”
掌教真人已经到了这悬崖旁,天空上浮云层层,蔽住了那酷热的日光。
先生朝着那九山门掌教拱手道,“那掌教便承我一个情吧。”
掌教真人伸手一挥,一道电弧自他手指闪烁,那电光猛炸开来二人便消失在了当场,他们到了一个桐枝蔽路的小亭子里面,青叶纷纷下垂,投下了隐隐的一抹青光。
“先生,你改了主意?”掌教问道,“那可是自念生魔,救不得的。”
“我未曾改过主意。”柳先生说,“魔头之流哪怕是再理智再冷静,碰到其魔怔之事也将极端无比危险万分,甚至比吞人血肉的怪物还要恐怖,那桃花师甚至能与我同台对擂,下一盘棋,可见其恐怖。”
“您可是真人,是真仙。”掌教对桃花师的危险程度多了一份了解。
“他不也是真魔吗?”柳先生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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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按照我的法行之,收入山门却不传法诀,施法护佑其灵台与心神,再传些练心清心之法以免其更加魔怔。”
雷音越发越洪亮,如同万军之中壮汉荡魔一齐大喝一般。
“直到最后就在这九山门里面了却余生。”
“依你所愿吧。”柳先生说,“魔皆有所执,只是这桩因果,到时候你得受着,我也得受着。”
“我亦无悔,我九山门修的是山岳法,我杨某修的是雷法,到时候有什么因果,我一己承担。”
柳先生往前走了几步,树叶摇曳,光影纷杂。
“真不想杀掉?”他回过头来问那九山门掌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老杨是这种人吗?哈哈哈。”那掌教拍了拍胸膛,上次自称老杨,用这种市井之间的话已过了多少年呢?
......
人心如同无明之黑暗,唯有烦恼之火长燃不熄,而淡去的只有生命。
距离珈乐上山已有十年,她依旧待在十年前上山时所居住的那一栋小房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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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面见掌教真人后,她从未离开过这座山峰。
如今的她长发披散,那抹挑染也并未褪去,随着长发一同披散。
“京子,又过了个把月了,你来看我了。”
“嗯,我又来看你了。”那是一张软玉般的面颊,当初就丰腴了几分的脸颊现在还是那个样子,十年不变。
“小陶他最近来过吗?”
“来的,大概一年来上这一次吧。”珈乐说,“他说他的修行已经登堂入室已经可以飞天遁地了,还给我展示了一番。”
她没说陶姓子那些不阴不阳的发言,也没提到过他越发傲慢的举止,他完全就把自己当做了一只可怜虫,但眼神中的那种执念,那种自卑,那隐藏的爱欲却难以藏匿得住。
珈乐在那双眼睛里面看到了某种熟络的东西,那是自己会在灵台里面看到的东西,被称之为执念的东西。
他也有了某种执着的事情。
他们聊了聊当年的往事,京子也聊了聊自己的修行,她让珈乐吐纳了一遍灵气走了一遍周天,又望了下她的灵台虚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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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子姐,我想下山看一看。”
京子僵了一下,然后面色平常地说,“乐,你想要下山?”
“我已经能吐纳灵气,灵台也已经显了出来,按典按理都可以学习法术学习飞天之法...可能他们压根没把我当成九山门的弟子吧。京子,不会就连你都认为我魔根深种,灵台已污了吧。”
珈乐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十年未变的女孩,她并无迁怒的意思,眼神却依旧吓人,令人非移开视线不可。
这些话对十年后的这个京子来说是无法反驳的,她对修行界的知识已有了解,知道珈乐在其师尊在掌教的眼中究竟是一副什么样子。
“所以这九山门就像要把我困死在这荒山之上。”
“乐,你已经灵台显露可以吐纳灵气,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老死呢?”她抿着嘴唇,回避着珈乐的视线,明明她已经有了修行学会了法门,却还是不敢看珈乐一眼。
“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珈乐摇了摇头,她那一颗冒进的心已然古井无波,她看着京子,就像是看着十年前的那次求仙之旅一般,她看着那些电闪雷鸣,心中却毫无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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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苦之痛,比这些还要恼人。
“我去秉掌教去,乐...我不能做主。”京子痛苦地摇了摇头。
“嗯,谢谢你。”
京子做起云法离开了这里,独留披发的珈乐一人在此。
“末修京子求见掌教。”又是那件别院外边,京子一人呼喊着掌门的名字。“为珈乐之事。”
别院的洞庭门开,那位姓杨的掌门捧着一本薄黄色的雷法正在研读。
“你是...哦,瞧我这记性。”他笑了起来。“为珈乐之事,就是那个待在偏峰的那个女孩是吧?”
“掌教明察。”京子拱手道,“可能掌教不知...”
他抬起了手,放下了书页。
“怎么说呢,那苦命的孩子真的已经困守了十年吐纳灵气,我老杨也该顺从一回自己本心了,十年光阴啊,谅他们也不敢多嘴说些什么。”
“掌教?”
“我给你讲个秘密,不要说我坏心眼。”那位姓杨的掌教往前走了几步,挥手一动将门厅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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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时给珈乐修得法压根就修不出什么灵台,只能吐纳灵气。你猜她是怎么修出这法的?”
“什么?”京子瞪大了眼睛,“根本修不出法来?”
此时的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梁木。
掌教什么都没说,但他以为这是那位先生的授意。
“这不就是天意?她就是个修道的种子,并且她所修出来的法和魔道又不相同,乃是纯粹的正道,我在那里也布下了山岳法,有一丝魔气就会发动。”
“十年磨一剑,寒锋锐可显,这本山岳法与这本腾空法交给珈乐,我也和你走上一趟,让她拜在我门下吧。”
“多谢掌教师尊!”京子拜谢道,那可是她为数不多仍存于世的友人,其亲犹如血缘之亲。
一道晦涩的深红色气息隐约飘过上空,不可思议的,居然有魔出现在了九山门这一正道砥柱的洞天之内。
“不对,有魔气!快去偏峰!”杨掌门猛地操起案上的那把镇山符剑和金饼雷符,金饼上还带着紫金色的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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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偏峰之上,背靠桃红色招鬼幡五官不清的人型轮廓朝着珈乐伸出了手,他浑身不定形的变换着,就像是一块黏土一样。
“珈乐,我来带你走了。”
那简简单单的话却如此具有蛊惑力,让人升起一种自心而生的信服感,这种对自由渴望之情死死揪着她的心。
珈乐朝着那卷桃红色的风伸出了手,十年啊,那可是十年,这种孤寂会让人发疯,她知道陶姓子对她的那种眼神,她知道未来的百年自己可能都会待在这座山峰上...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孽障休走,还我徒来!”
掌教身旁的京子看到掌教的眼中有电光闪烁,掌教三只手指捏住金印骤然向前一推,手指印上爆发出三道不同颜色的雷光。
“破、镇、束!”
雷印越演越烈,越发刺眼,三道雷光流动着混为一体化作金黄色电流轰然疾射过去,猛烈的巨响声而后跟上,如天帝出行一般扫空了路途上的一切障碍。
一阵轻微的地动山摇后桃花师被直接撞入了岩壁当中,整个身体被猛地凹陷了下去,整个岩壁都被桃花师给压下去了那么一块。但山崖里头的岩石却丝毫未碎,只是出现了一个金黄色的‘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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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们压根就没有在意你,连你也想杀。”桃花师贴着珈乐的耳朵,细细私语道。
魔最擅长蛊人心智,那种眩晕的感觉与四面八方传来的压力让她头疼欲裂。
“我带你走?”
珈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默默地不说话,看着远方,她的脑中魔念四溢,已经无法正常运转,怨恨,无数种负面的因素不断缠绕着她的灵台,她就像是一团烧红的烙铁一样,清明的思想化作了蒸腾的水雾全然消失。
“珈乐!”京子大叫道
她的嘴唇微动又张,然后咬住了自己的袖子闭上了眼睛。
“你一定要回来!”
哀嚎声,惨叫声,阴红色与阴绿色构成了一副绘卷,一颗在阴雨霏霏之处的桃树虚影浮现了出来,那光景猛地从下至上扫了过去,即使是最刚烈的雷法和山岳法也无法让这百鬼之行冰消瓦解。
大魔在光天化日之下突入了九山门当中,并且还带走了一位门徒。
灵力在杨掌门身上蓦然运转,一根根埋入筋骨血肉里面的雷线在身上浮现,出现了三色光芒,透过衣衫映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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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山法,以身化山,镇压之!”
隐隐约约地,几条雷线又露出了颜色,第四种、第五种,那五色雷光逐渐已经有些要被补齐了,一道道雷电自高天落下呼啸而至,场面可怕的吓人。
“破、衡、镇、束、开!!!”
五座雷霆化作的巨山涨开了洞天与天地,每一座山峰都能平一国,镇一方。
“威势真吓人啊,呵呵呵。”那桃花师又换了一副面貌,“带走你九山门弃徒非要在这大动干戈什么,她被磨了十年,本来心里就有怨,我带走她不就算废物利用了吗?”
一个带着镜片身着古装皮肤白皙幼弱的男子听到了这整个九山门都能听到的声音,他自然也望向了这里,看到了那五座虚幻的巨山。
不知为何,他的心突然揪着发疼。
“珈乐...哼,不过是个凡尘女子。”
他嘴硬道。
“放心,掌门出手了,这魔怎能逃得掉呢?”他的师父拍了拍陶姓子的脑袋,“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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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血色引妖邪,死气生枝笑活人。”桃花师念了两句打油诗,虚影当中枯死的桃树此时居然因为这法言而开盛了一枝,血红色的邪光浮现,树枝摇动,血桃的邪性大盛。
“我要走你留不住,我要大开杀戒,明年的今天就是你这九山门的忌日。”桃花师伸手一点,那邪性化作阴红阴绿色的鬼影侵扰过来,五座雷霆构成的虚山崩坏了两座,而剩下三座也渐渐黯淡下去。
“惹不起那先生,我玩腻了就送你们这弃徒回来,莫追,追者必杀之。”桃花师一卷衣袖化作一道遁光,抓着珈乐离开了这洞天。
那桃树也渐渐暗淡下去,直到最后那生花的一枝邪光一闪而逝,整座偏峰就被邪光给拦腰折断,残余的沟壑上还有着能将凡物化生化魔的邪恶气息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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