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为卿歌

第一世
“云禾,我死后,你要好好的,不要为我报仇,答应我。”
纪云禾泪眼朦胧的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时影,哽咽道,“好,我答应你。”
时影微笑着闭上了眼,手缓缓落下。
纪云禾闭了闭眼,泪流满面,她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笑。
一位身穿袈裟的高僧摇了摇头,“阿弥陀佛,女施主,希望你放下执念,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纪云禾停止笑声,厉声说道:“放下?你们何曾放过我们,我们不过是想在一起,为何天地不容?你们让他一次次经历死亡,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佛?”
高僧轻叹一声,“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害死他的是你自己,你是妖,他是人,你们命中注定就不该在一起。”
“何为不该?我命由我定,他也是一样,你们想让他成神,问过他没有?
“他注定成神,他的前身本就是佛祖前的执灯者,因被你牵累,第二世是天庭的大神官,现在尘缘已了,他该回去了。”

纪云禾看着怀里的时影,抬手摩挲着他的脸庞,低声道:“他们不允我们在一起,我既护不住你,那便成魔……可好?我要逆天改命。”
高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女施主,回头是岸。”
纪云禾轻轻的把时影放在地上,用衣袖擦去他脸上的血迹,轻吻他的额头,“等我。”
她抬手一拈,布了一个结界,把时影和他那快要消散的灵魄锁在结界里。
站起身,抬手指向高僧,怒斥道:“让他一次次承受痛苦,你们枉为佛,佛祖又如何,佛挡杀佛,神挡杀神,我纪云禾今天就要让这人间化为炼狱!”
她眼眸微红,脸色变得狰狞起来,红衣似火,魔气渐长。
高僧大吃一惊,连忙后退一步,一声令下,“快!拦住她,她的怨气已经冲破三界了,不能让她成魔,她若法力大涨,我们不在是她的对手。”
众僧施法,团团将纪云禾围在中间。
纪云禾身上魔气滔天,环视着四周的僧人,怒道:“三界六道,众生皆苦,众生平等,我无意害人,只想与他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离!”

她没有选择了,世间万物,唯情爱最苦,她不过只想要他而已。
与佛一战,天崩地裂,天地为之变色,人间瞬间变成了炼狱。
纪云禾历经千辛万苦,终击败所有僧人,只是最终还是手下留了情,她自己已是遍体鳞伤。
她艰难的爬起身,脚步踉跄的走到时影面前,随手破了结界,把他抱到跟前,凑到他的嘴边把体内的灵丹渡给了他,把他微弱的魂魄强行锁进了他的体内。
一口鲜血从纪云禾口中喷涌而出,她来不及擦,眼睛死死的盯着时影,生怕错过什么。
不知道等了多久,纪云禾觉得很久很久,时影缓缓睁开眼,看着她微微一笑,“我回来了。”
这一刻,纪云禾像个孩子一般失声痛哭,这一刻,魔不再是魔,又变回了原来的小狐狸。
时影轻轻的擦去她嘴角的血迹,爱恋的摸着她的头,“你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随手一挥,纪云禾便睡了过去。

高僧惊讶的看着他,“你是大神官?”
时影邪魅一笑,“我就是我!”
他的身后突然金光四射,却又冒着缕缕黑气。
高僧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你是执灯者?你居然成了佛?”
“不错,我是执灯者,也是大神官,怎么?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不,你不是佛!”
时影冷笑道:“我即是佛也是魔!”
“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高僧无法相信的低喃道。
“我吃了她的灵丹,她的魔气尽数给了我,而我居然也成了佛,怎么样?不可思议吧?这世上哪有什么该和不该,你们打着佛的幌子,普度众生,让凡人替你们承受业果,不过是满足你们的私心而已,这种佛,不成也罢!”
时影走到高僧跟前,蹲下身子,“怎么?还要继续普度我吗?你们伤她如此之重,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若再要拦我,伤她者,必死!”

高僧终于低下了头,颤着声音说道:“天意啊!一切都是天意!你如今已是六道之外,不归三界了,你带她走吧!”
时影走回纪云禾身边,缓缓将她抱起,亲了亲她的唇,“我们回家。”
走了几步,高僧在身后说道:“老衲只求你不要为乱人间。”
时影冷哼一声,“我只求一个她,其他与我而言,皆是虚幻,你和你们的佛大可放心。”
转身,抱着纪云禾大步离开。
有僧人不解,问高僧,“他已成魔,为何放他离开。”
高僧一脸恢败之色,“他已成了佛,却也是个魔,天地之间再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但求他真的能心无杂念。”
“可是那纪云禾没有了灵丹,恐是活不了多久。”
高僧摇了摇头,“要留住纪云禾的原神,他只能陪她堕入轮回,他们之间还有三世纠葛,方得善终。”
高僧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但愿我们今天的选择都没有错。”

小僧人不解的看着高僧,何为佛?佛为什么要阻止两个相爱的人,佛不应该是宽容一切吗?
难道,真的是佛错了?小僧人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第二世
李将军的义子墨染征战沙场多年,杀人如麻,满朝文武听到他的名字皆胆颤心惊。
这么一个冷性之人却独独对他的义姐李长歌竭尽温柔。
某日有人无意撞见他小心翼翼的替皇后擦去眼里的泪水,动作生硬却温柔。
“长姐,嫁他你后悔了吗?”
“长姐,你若后悔我带你离开。”
“墨染,我想找回自己。”
李长歌一句话另墨染欣喜若狂,他激动的浑身微微颤抖。
“长姐,你想离开,我拼死带你走。”
她是他心里战无不胜的神,也是他可望不可及最深爱之人。
她曾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不该被世间的枷锁锁进深宫之中。
她被接进宫的那年,他站在李府门口目送她的凤撵越走越远,无人看到他发红的眸子和满腔的怒意与嫉妒。

无人知晓他夜夜都梦到她,即使夜夜梦到,醒来后仍是贪心。
长姐,若我早出现一年,六年前你及笄之年,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与你最般配的人也是我。
长姐,你若想与我一起,我愿为你倾覆了这天下。
李家功高盖主,一家十五口除了皇后李长歌,一夜之间死于火灾。
满城百姓唏嘘不已,为之叹息,自古伴君如伴虎,皇帝与皇后少年夫妻,李长歌少时陪他打天下,为他出生入死,多年的恩情多年的夫妻,终究抵不过权利二字。
“长歌,墨染不见了,你把他藏哪了?”
“死了。”
“长歌,死要见尸,你,我可以不杀,毕竟你是我的皇后,但是墨染,必死!”
“死了,和李长歌一起死了。”
大齐皇后李长歌一身盔甲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李家满门皆灭。
被李长歌拼死救下的墨染,回到边疆举兵造反,将大齐皇帝和文武百官斩杀在皇城下。

墨染在万千尸骨中将李长歌拉出来,从怀中拿出那条她亲手绣的锦帕,动作温柔的擦去她满脸血渍。
“阿姐,我来晚了。”
“阿姐,你告诉我不要回来,你还在这里,我怎么能不回来。”
“阿姐,大仇得报,带我一起走吧。”
墨染泪眼模糊间,仿佛看到李长歌眉眼含笑,朝他伸出手,轻声呼唤,“墨染,阿姐回来了。”
第三世
“嬷嬷,我姑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公主殿下,长公主是皇宫的禁忌。”
“皇爷爷今天又因为姑姑骂了我,好想知道姑姑的故事。”
“公主,您若真想知道,可以去一趟九华宫,您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可是禁地,皇爷爷下了死令不准任何人去。”
“先皇只有每年的中秋节才会去九华宫,您可以偷偷溜进去。”
九华宫的大殿上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白璃儿忍不住抬手去遮挡那刺眼的光芒,撩起脚下的长裙抬脚走进殿中。
皇爷爷去祈福了,她是偷偷跑过来的,嬷嬷告诉她来到这里她就可以知道姑姑的故事。
九华宫,到处都是琉璃瓦,金箔,夜明珠,随处可见的奇珍异宝,好奢侈的宫殿。
“小公主,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白璃儿正沉浸在纸醉金迷中,一道温和的声音把她惊醒。
“你就是燕嬷嬷?”
“奴婢是看守九华宫的宫女。”
“你是姑姑生前的宫女吗?”
“奴婢在公主身边伺候了十二年。”
“那你能讲一下姑姑的故事吗?我是偷偷溜进来的。”
“小公主想听,那奴婢就将给您听。”
白璃儿往嬷嬷身边走了几步,“宫里所有人都说我像极了姑姑,为什么你看到我不惊讶?”
嬷嬷抬眸扫过她的脸,摇头笑了笑,“小公主,恕奴婢直言,您不及公主十分之一,没有人会像她。”

一向以美貌引以为傲的白璃儿,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不及姑姑十分之一好看,她对姑姑更加好奇了。
嬷嬷为白璃儿端来一杯热茶,坐在九华宫的院子里向她缓缓道着属于另一个少女的故事。
白凤九是姜国皇帝的长公主,也是皇帝唯一的女儿,她光彩潋滟,美得不可方物,眼角处一颗泪痣更为她增添了一丝妩媚。
她聪明活泼,娇而不纵,深得皇帝喜爱,赐她世间最奢侈的宫殿九华宫。
公主及笄之年,那是一个中秋节的宴会上,皇帝让她自己选驸马,宴会之上,她甩袖轻舞,她欢快的笑着,轻盈的跳着,一双美眸望着人群中坐在最前面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一身铠甲,意气风发,看向少女的眼中流光熠熠。
少女一舞作罢,站到少年面前,指着他,转身对高高在上的皇帝说道,“父皇,小九心目中的夫婿就是魏将军这样的英雄,小九时常在想,总有一天,他会身披铠甲带着十里红妆来迎娶我。”

少年脸色一红,“小九~”
小九拉上少年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皇帝面前。
“父王,您不是要给小九招夫婿吗?魏无羡最合适不过了。”
魏无羡紧紧的捏着她的手,手心浸满了汗水。
众人皆知,皇帝最宠爱九公主,想必一定会答应。
皇帝哈哈一笑,故作为难的说道,“魏家小儿虽是少年英雄,但配朕最宝贝的女儿,还是差了一些。”
“父皇,您把他封为驸马不就般配了嘛。”
“哈哈,小九最聪明了,朕允了,魏无羡听旨,朕封你为镇国大将军,将朕最心爱的女儿交给你,一定要珍之护之。”
魏无羡跪地叩谢,“魏无羡日后对公主必定呵护有加。”
九公主喜爱桃花,皇帝便为爱女在她的寝宫外种满了桃树。
桃花树下,魏无羡眼里流淌着星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他看她的眼神带着宠溺,泛着柔意。

“小九,等我回来我便娶你可好?”
“你又要走?”小九脸上的笑容褪去。
“嗯,这次出征长则一年,短则半年,皇上说了,待我凯旋归来,便将你嫁给我,小九,等着我。”
“嗯,我等着你回来。”小九红了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
“小九你别哭,我一定会平安回来迎娶你的。”魏无羡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她。
“嗯,记得给我写信报平安,我会想你的。”
魏无羡白皙的脸红了一片,他将小九搂进怀里,下巴在她的头顶来回蹭着,“小九,我也会想你的。”
你说你喜欢英雄,我就做一个英雄,一个独属于你的英雄。
“那后来呢?那个男人回来了吗?”
嬷嬷望着院子里的桃花,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他死在了战场。”
白璃儿捂住嘴,眼里泪光点点,“那姑姑呢?”
“公主每天都会站在宫门外等待,她接受不了魏将军去世的消息,在梁王去战场时她偷偷的跟了过去,战死在沙场,和魏将军死在同一个地方……”

嬷嬷哽咽了很久,颤着声音继续说道,“公主怕魏将军的灵魂找不到回家的路,她是去带他回家的。”
白璃儿捂着嘴狠狠地抽泣着。
“梁王把公主和魏将军的遗体带回来,先皇以国丧的礼仪把两个人葬在一起,自从公主死后,先皇再无心国事,直接把皇位传给了梁王,也就是您的父亲。”
“魏无羡,我来接你回家。”
“小九,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好像等了很久很久。”
“魏无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爱你,深入骨髓,夹杂着入骨的疼痛。
第四世
最近肖战惹女朋友生气了,微信拉黑,打电话不接。
她的新剧和男主宣传,他虽生气但忍住了,轮到他的新剧宣传了,她打翻了醋坛子。
停车场里,肖战把试图逃跑的热巴堵在车里。
诗诗被他赶下去放风了。
“跑什么?”肖战关上车门,把热巴逼近角落里。

“哼!”
“迪丽热巴,我是不是放任你太久了?敢和别人传绯闻了,嗯?”
热巴抬手打掉他的手,“你记性是不是不好,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不要做一些容易被人误会的举动,这会给我带来困扰。”
肖战嘴角轻挑,“分手?我何时说过分手,你说你压力大,我只是答应让你静一静,并没有同意分手。”
“你是要反悔?”
“我从来就没答应过。”
他的大拇指从热巴的红唇上划过,“我给你时间静静,你可到好,给我传绯闻。”
热巴嘴角一撇,豆大的眼泪哗哗往下掉。
肖战最见不得她哭,立马慌了心神,急得用衣服袖子替她将眼泪擦掉。
“怎么了?怎么就委屈成这样了?我本来就没同意分手,你又躲着不见我,我也是急了,我们和好好不好?”肖战小心翼翼的哄着。
热巴的眼泪越掉越多,一发不可收拾,哭到抽噎起来。

可把肖战心疼坏了,把人搂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你就会……欺负我,我和他只是营业……”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小心眼,都是我不好,别哭了好不好?”
“呜呜呜………”或许是女人的天性,他越哄,热巴越觉得委屈。
“你和她总是传绯闻……呜呜~嗝~”哭的都打嗝了。
“假的都是假的,一切为了工作,你是假的,我也是假的,除了你,任何女人都入不了我的眼。”
肖战一脚迈到驾驶座,启动车子准备开车。
“你干嘛……”热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回家,等回家我任你处置。”
“我不跟你走…嗝~”
肖战回头揉了揉她的头发,“乖啊,咱们回家。”
他打开车窗,对外面的诗诗说道:“你去住酒店,一切费用我报销。”
“哥,明早还要赶飞机呢。”诗诗顶着压力提醒他。

“一早把人给你送来,耽误不了。”
肖战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诗诗望着远去的车子,舒了口气,这算是和好了吧?
强行把人带走的肖战,到底和热巴和没和好呢?
咱就不知道了,咱也不敢问啊!
反正后来肖战更新了一条微博。
“女朋友不让进屋睡觉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师傅,您为何改了他们二人的命格?”
“三世折磨,已经够了。”
“您插手大神官的事情,被佛祖知晓怕是要受到惩罚。”
高僧想起千年前大神官抱着心爱的女人消失在他的眼前的一幕,他双手合十,轻叹一声,“几千年前,我也曾问过师尊,何为佛?佛应该宽容一切,仙如何,妖又如何?他们不过是想在一起罢了,如若受到佛祖惩罚,那他们也只是我的劫而已。”
图片转载微博@_小妖吖
我和两个老师的浮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