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忘川无岸（43End）

本故事纯属虚构
圈地自萌
请勿上升！！！！
（四十三）
郊外一栋不大不小的两层别墅里，头上包着绷带的船主和坐在轮椅上气色不错的阿水正在大厅里看电视。旁边厨房里，翠翠和妈妈正在准备过年的饭菜，母女俩有说有笑地包着饺子。周九良去那间小屋子找到了昏迷的翠翠，又把他们一家接到了这里。
周九良匆忙地来去，没有多说什么，只告诉这是他的房子，让他们安心住着，不用担忧任何事情，等他忙完一程就一起过年。周九良一如往常的冷淡，船主他们极度信任他，也没多想，兴冲冲地期待着这个会非常热闹的春节。
阿胜从门外回来，高兴地举着手里的文件告诉船主采砂船的火灾保险赔下来了，船在修理厂也清理保养得差不多了，明年开春上船不是问题。
船主欢喜地翻着文件，翠翠和妈妈也一手面粉地从厨房出来，笑着凑近了看。一家人开心地又说又笑，没有注意到电视上的新闻在说：“…………虎帮二把手因烧伤在医院救治，突发心力衰竭，于昨晚去世……JC正尽力警戒，防止余散力量闹事………”
夜的漆黑遮不住一双眼睛因为哀伤而仇恨的目光，一身医生打扮的周九良骗过了门口的JC，闪身进了特等病房。他慢慢走到那个插着氧气管儿，沉睡着输液的白头老二床前，拿出一个注射器，把一小瓶透明的液体推进了他的输液管。

周九良没有走，他安静地站在那个人身边，冰冷地看着他呼吸急促，身子扭动，痛苦地呻吟，可是因了氧气罩和他瞬间而来的窒息感，这种呻吟没有声音。周九良选的是一种可以腐蚀内脏，让人在极度的疼痛中死去的毒药。在失去孟鹤堂的那一刻，他的痛苦比这更甚。这些始作俑者，必须付出代价。
新闻还在继续，“……虎帮的一把手，被人发现死在出境机场的厕所里，经法医初步检查推测，他同样死于心力衰竭………警方正在全力调查………”
那个伪装严密的老大，如惊弓之鸟一样，坐立不安地等着飞机检票。老二的死状让他吓破了胆，本来虎帮已经名存实亡，他还有一丝侥幸，想等风头过去再重振产业。可是那个冲动的老二根本不听他劝告，执意要报仇，现在连命都搭进去了，老大即使心疼，可是大势已去，没有回天之力了。他意识到危险的降临，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城市，逃离这个他惹不起的人。
老大看了看时间，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钟头，他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震惊一下。
洗手间的门一关，一个身穿紧身黑衣的人便拿了个“正在打扫”的牌子挡在门前，闪身进门后立刻扭上了门锁。

听到动静，老大带着一脸水珠儿扭头看向门口，立刻像见了鬼一样惊恐地瞪大眼睛，身子后退着，想喊救命，嗓子却因为极度恐惧，像被什么箍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挥舞着胳膊试图反抗，可是腿已经软绵绵地没有了力气。
周九良的脸色黑如冻铁，没有丝毫迟疑，上前没费吹灰之力就制服了他，拖着进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
十分钟后，周九良目光冰冷地从里面走出来，去水池那里洗了洗手，出门快速离开了。
机场大厅广播里反复寻找着一名还未登机的旅客，他们不知道，这个人已经永远赶不上这趟飞机了。
船主看完保险材料，笑呵呵地说：“这真是个好消息啊，等小周儿小孟儿回来，他们一定也很开心！咱们可算能过个好年了！翠翠，你给小周儿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啊！”
翠翠笑着说：“九良哥说他还有事，应该可以赶在年夜饭的时候回来。”
“好！那我们就等他！”
电视新闻已经换成了别的，一派歌舞升平，热闹美好的样子。
闹市区里，因为除夕，人来人往，气氛也因为大多数人的脸上带笑而格外热烈。
露天的藤椅上，墨镜遮面，穿一身黑色风衣的周九良缓缓喝了一口咖啡，眼睛盯着远处一栋高耸入云的酒店顶层。

“哥哥，哥哥，你能帮我个忙吗？”一个眼睛又大又亮，眉毛浅淡，嘴唇翘翘的小男孩儿摇晃着周九良的胳膊。周九良一看到那双眼睛，猛然恍惚，心里一揪。他强作镇定地低头温声问道：“怎么了？”
“我的气球挂在树上了！能麻烦你帮我摘下来吗？”小男孩儿指着不远处树枝上一个摇来晃去的小鳄鱼气球，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睛恳求他，那张脸也没有多像，可还是与周九良脑海里的脸一下一下地重叠又散开，散开又重叠，狠狠撕扯着他的每个悲痛的细胞。
周九良拉着小男孩走到树前，身子一跃，一手把住树枝，一手绕了几下，解下气球，落到地上递给了小男孩儿。小男孩儿高兴地拍着小手儿欢呼，“哥哥，你真厉害，像超人！”
周九良还是没有说话，直直地坐回座位上，冰霜覆盖的脸上，一滴热泪悄悄流了下来。
“哥哥，哥哥，你帮我拿气球，我请你吃糖！”那个小男孩儿在手里倒了一把彩虹糖，举到了周九良眼前，歪着头笑着露出两颗小兔牙，那神态跟孟鹤堂，真像！
“你怕鬼吗？”
周九良没头没脑的问话让小男孩儿很迷惑，不过他乖乖地点了点头，明亮的眸子里确实有一丝恐惧闪过。周九良从他手心里拿了一颗糖放在嘴里，舌头卷住，抿嘴吮了吮。

小男孩儿奶声奶气地问：“哥哥，糖甜吗？”
周九良抬头看向天空，喃喃地说：“堂，甜极了！”他的声音又簌然恢复了冰冷，镜片后面掩盖住的眼睛里杀气升腾：“哥哥帮你把老鬼消灭了，好不好？”
“好啊！”小男孩天真地笑着跳着，小鳄鱼被他拽得上下翻腾着。
“这几颗糖是报酬！这个单子，我接了！”
周九良把那些糖接在手心，一股脑倒进嘴里，抬手吻了吻腕上两条缠绕在一起的红手链，起身大步朝着那座酒店走去，他的大衣在寒风里摇摆，像一面旗帜，悲壮至极。
乌云笼罩了上来，灭了傍晚的霞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