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值得】:盗将行·后传（微虐欺诈组）

这一篇就是之前我在整理第一卷中的删减片段时提到的那篇，本来是第一卷的番外，因为剧情没太大意义所以被我删了。之后又觉得可惜所以加进了第二卷。时间跨度也是长达一百多年，偏意识流，节奏比较快。好了，上正文吧。(注：封面图来自网络，如有侵权在此致歉。)
（正文）
赤历240年，冬。
塔尔顿城里落下了这一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纷飞的雪花为城中的所有建筑镀上了一层雪白的包边。城中贫民街的某个小屋里，两个身影围坐在简易的火炉边取暖。
“你听说过‘盗将’的故事吗？”
“没有。”少年摇摇头。
“那我就来给你讲讲。”男人闭上眼睛开始了回忆，“那还是三十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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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历210年的那个初秋，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师父”。
他没有父母，是被师父收养的。他也是听着“盗将”的故事长大的，他印象中的师父很受周围人的尊敬。
大概八岁时他就发现，师父经常在晚上时出去到后半夜才回来，而且好像每次回来都带着什么重要的东西。第二天就会有人来将东西拿走，对师父千恩万谢。
他忍不住质问自己的师父，师父也告诉了他“盗将”的故事后续。
（注：前面的具体故事详见第一卷第二章第三篇《盗将行》篇）
早在赤历145年，真正的“盗将”克利切就已经死了，死于一次意外的车祸。克利切临终前悔恨自己不能继续劫富济贫，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年轻人受克利切的感化自请接任了“盗将”的名号，改名为“克利切”。初代盗将含笑而去，终年52岁。

可惜的是，这第二代“盗将”在赤历173年时也死于肝病，终年47岁。当然，后继有人。而第三代盗将就是他的师父。
“听师父说，师祖留下过一句话，‘我们不是偷，而是为了帮助别人才铤而走险’。”他师父的表情像是在哀悼，“你也要记住这句话，我们是‘义贼’。偷，是为了别人，不是为了我们自己。”
他的师父告诉他，初代盗将偷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一张高利贷借据，第二代盗将偷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是借据。
“希望你能早点继承这‘手艺’。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因为一张借据而死吧。”
一语成谶。
赤历210年，同样是为了一份高利贷借据，他的师父冒险潜入德拉特子爵家，回来时遇到了巡警，被手枪打中了腿上的股动脉。

硬撑着回到贫民街，将借据放到委托人手中。委托人是同样生活在贫民街的尼克斯先生，尼克斯先生是一位拮据的木匠，两年前向德拉特子爵借高利贷是为了给小儿子治病。
“谢谢，谢谢......”尼克斯先生差点要给他的师父跪下，就是这张无力偿还借据折磨了尼克斯先生和他的家人两年。
他的师父却已经奄奄一息，腿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他才得知自己的师父竟然一直患有血友病。
“从、从今以后......你就叫克利切......我的徒弟......”他师父给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这条贫民街......需要一个‘盗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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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历240年。
少年听懂了故事，问道：“所以说......师父你就是第四代盗将？”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师父收留自己这十年一直教他那些神不知鬼不觉偷走东西的方法。
“是......师父的时日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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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历247年，12月8日，晚上10点。
和克莱斯勒城里一样，塔尔顿城中的唐人街永远是城中最繁华的地方，也是每天最晚暗下来的地方。
刚做完一单“生意”的他带着他的“同伙”来到唐人街的一家百年面馆里点了两碗汤面，算是庆祝计划的顺利进行。面馆门口的枇杷树已经高过了二楼，他望着窗外萧瑟的枝头突然想起了他的师父。

（注：这里的景物是对应了第一卷里那篇《盗将行》中的景物）
“克利切，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今晚谢谢你了，瑟维。”
他们相视一笑，今天的计划确实很顺利。
克利切扮成服务生假装不小心在玛莱娜女爵的手腕上泼上了果汁，玛莱娜女爵条件反射地将手上的唐式嵌宝镯摘了下来。瑟维再假装成想给安慰的样子用小魔术吸引女爵的注意力，一旁的克利切趁机以清洗的名义将镯子在洗手间里调换。这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落：暗度陈仓、移花接木、偷梁换柱、偷天换日、以假乱真......我想不出词了......）
“这仿制品仿的可真像。”瑟维将另一个备用的假手镯拿出来仔细观察，“只有这个很小的原版红宝石换成了橙色的。”

“谁知道呢，反正奥托的学费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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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一封没有地址的信被塞进了克利切“接单”的邮筒里。作为第五代盗将，这种委托已经习以为常。
信封里装着两个仿制的唐式嵌宝镯子，还有一沓现金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委托人想要玛莱娜女爵的真品镯子，拜托克利切偷回来然后寄到城中的某个地方，新地址写在了纸条的反面。
虽然感觉这个委托有些蹊跷，但是这沓现金还是被克利切一分不留地送给了贫民街里因为家中变故打算退学的奥托，并且按照要求去偷镯子。保险起见，克利切叫上了瑟维一起制定了这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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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将面吃完，克利切总是觉得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今天怎么了？计划成功了还是不高兴。”
“今天......是师父的忌日。”
克利切永远忘不了七年前那个冬夜，被诊断胃癌晚期的师父服下大量安眠药自杀了，留下了一封很短的遗书：希望你能成为第五代盗将。从今以后，你就是盗将克利切。
坐在桌子对面的瑟维沉默了半晌，说道：“这七年你一直遵守你师父教的‘贼道’劫富济贫，他要是能知道也一定会欣慰的。”
“嗯......”克利切终于缓过神来，“今天这面我请你，算是作为感谢。一会我送你回去。”
“那我可以多要一碗吗？”
“行行行，大魔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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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在这里吃面，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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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历247年，12月9日。
早报的头条：“盗将”克利切被警方抓获。
他这么多年没被抓到也是因为其他人的掩护。每当警方调查到贫民街，所有居民都会统一回答“不知道”、“没见过”。而且因为他平时是昼伏夜出，即使是贫民街里的人也不一定知道他具体住在哪。
于是警方这次想了个主意，托人在克利切“接单”的邮筒里放了委托信诱骗克利切出来。果不其然，克利切选择了行动。
在回去的路上，真品镯子里藏着的微型定位器帮助警方在路上就抓到了克利切。当然，还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其中一个警察开枪打穿了克利切的左肩，所以他才没能逃掉......

（落：奥陆的警察变得有用了，下手还这么狠，青结......）
一个月后，经法院审理，克利切被判处绞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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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之中，克利切想起了师父的教诲。他是第五代盗将，盗将的故事已经延续了一百二十多年，今天看来是要终结了......
望着狭小的铁窗之外，寒风伴随着雪花纷飞，如同七年前那个师父还在的冬夜。他永远忘不了师父向他讲述的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对世人来说，“盗将”是个延续了百年的传奇故事；对警方来说，“盗将”是个逍遥法外一百多年的罪犯；但是对这条贫民街的居民和那些委托过的人来说，劫富济贫的“盗将”是他们的守护神，是他们心中最纯粹的“慈善家”。

（落：新概念“慈善家”，其实有点心酸。）
这些年他又偷过什么呢？有因为还不起外债被债主抢走做抵押的家传古董，有想送给所爱的女友却买不起只能请他去偷的首饰，有被人骗去倒卖给了贵族的珍品，还有最“致命”的高利贷借据......
“我们不是偷，而是为了帮助别人才铤而走险。”
这句传了五代的话一直是他们五代盗将信守的法则，他们坚信自己是“义贼”。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年他也接过一些像这次一样的单纯的偷窃的单子，为的只是那些稍高一点的报酬。
再多想想，如果奥陆上的财富都能公平公正的分配，没有剥削和压迫，少一点自私和垄断，别再有贵族这种阶层差异，那也许就不需要他们这种以偷盗为生的人来“维持平衡”了。

（落：确实，我很庆幸生在了一个和谐美丽的国家里。）
明天就要行刑了，以后也许再也不会有“盗将”了吧，那贫民街里每天为了家人辛苦活着的人们怎么办......谁去帮他们......
一个纸团从铁窗的栏杆中被丢了进来，克利切匆忙打开，里面写着一句话：“我会帮你做完那些事，放心去吧。”
署名是“S·L·R”
（注：“S·L·R”是“Seville Le Roy”的简称，也就是“瑟维·勒·罗伊”。）
他淡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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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外，瑟维抬头仰望着那个铁窗，同时压着礼帽不让它被风吹下来。按照奥陆的法律规定，极刑犯在行刑前是不允许探望的，所以他只能买通了狱警才允许他在这里站一会，他正在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过了几分钟，纸团被扔了回来。展开那张薄薄的信纸，纸上还未干透的新添字迹在寒风的吹动下散发出丝丝的腥味，写字用的殷红“墨水”正是指尖上的鲜血，血迹凝结成三个字————
“拜 托 了”
沉默了几分钟，瑟维将纸条折好收起来。裹紧身上的外套，踏着风雪离开了监狱。
第六代盗将，将会是一名魔术师。
（完）
怎么说呢，这应该是第二卷第四章里最压抑的一个故事。我也是借此机会写了奥陆的贫富分化到底有多严重，对比之下我们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幸福，珍惜吧。
另一方面，为什么我要写克利切最后死了，因为法律总是严格而无情的，按照奥陆的“法律”规定盗窃数额巨大会被判绞刑。所以这里也有了个值得讨论的问题———当法律遇上人情，我们应该怎么看待？

文中“以偷盗为生”的设定参考自高分致郁电影《小偷家族》，当然，还参考了一些别的。
[灵感来源]：
贼亦有道，盗亦有德。
————————余显斌《贼道》（短篇小说）
“哎？你这个‘手艺’还是祖传的？”、“哎？你这个‘手艺’还要传下去？”
—————————春晚小品《社区民警于三快》台词片段
（落：别问我为什么小品会给我写悲剧的灵感，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