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浅】樱花之海 03

ooc警告
xxs文笔
雷水仙慎入
半校园半社会
3
对于任何人来说，放下一切重新开始都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尤其是关乎感情的时候。
但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不可以也重新开始？
周深来到新学校的第一个学期的剩余时间在六月的骄阳下迅速蒸发，樱花在冗长的季节中也如昙花一现般，璀璨了几日便化作春泥。第一次期末考也愈来愈近。
毫无疑问，周浅妈妈又在临考前给他报了无数的补习班。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周浅这次和她说自己不想去上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不想去我帮你请假。”
周浅有些惊愕，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母亲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假请好了。”
这么做是因为她发现，儿子最近颓废得厉害。那张平日里高昂自信如王子般的脸，最近却常常低垂着。她想问他怎么了，但金融集团CEO的身份让她习惯了冷酷。

她的坚强甚至不允许她仅仅问亲生儿子一个问题。
周深这边则是忙着给别人补课。
“诶深哥，快期末了，帮我补个课呗。”
“深哥深哥，马上期末了，笔记借我抄一下呗。”
每天都会有这样的声音，而他的性格也是有求必应，所以他可能比某位大少爷还忙。因此，他们相处的时间愈发减少，而考试结束后又是一整个暑假的分别，新学期还要换座位换宿舍，两人又都保持着对对方的距离感。这样算下来，除了早晨起来后的几分钟，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可以安安心心独处。就算是早上那几分钟为数不多的交流，也别扭得很，比如这样。
“你晚上怎么那么晚回来。”
“给别人补课。”
“能给我补补吗。”
“不能。”
这样的尴尬在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次。他们都还没有习惯这种拧巴的关系，更不懂得如何去经营。一方热情过度，一方刻意回避，任何人看了之后都很难承认这是一段好的关系。

但是，只要那个人还是你，我就还有机会，不是吗？
学期最后一天的早晨，周浅一如既往地被六点半的闹钟吵醒才意识到，今天不上课。
“暑假你准备去哪里玩。”周深显然也刚起，声音夹杂着一些软糯。
周浅有些诧异，这是这个月周深主动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嗯……没想好呢，可能会去日本吧。”
“日本有很多樱花吧……”周深嗫嚅。
“嗯，你要一起去吗。”周浅不忍心告诉他这个季节樱花已经凋零的真相。
“不了，我还得照顾我妈。”周深罕见地对他挤出一个笑容来。
“我可以雇人嘛，而且我们就去一周，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这样、可以吗……”周深鬼使神差地想同意。
“没问题的。”周浅笑得爽朗。
到了约定的日期，周深刚出家门便看到周浅的车横在自己家门口。
“都跟你说了不要这么大阵仗……”周深小声抱怨道。

“给你享享福还不乐意了，上车吧。”
“嗯。”周深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黑色的车门。
在日本玩的这几天，周浅确实带给了他太多惊喜。从未尝过的精致料理，从未览过的湖光山色，从未耳闻过的文化习俗，如果没有最后一天那件事，整个旅程确实被周浅装点的无尽完美。
今天是他们旅程的最后一天。周浅带着周深去了富士山，周深知道书上写过这是日本的象征，是大和民族的圣岳，当然，书本之外的他也一无所知。亲自登临才知道，原本书本上一幅几寸的照片原来是如此壮观。眼前这座曾经暴虐疯狂的火山此时是如此平和宁静，完全找不到一点曾经爆发过的证据。
其实和旁边这个少年别无二致。
一张白净的脸毫无瑕疵，怎么看都像天使的面庞。温和内敛慈悲若佛的外表下，一颗心却让人捉摸不透。谁一旦沉迷你的娇俏，便会化身成拥戴你的樱花，对你的全部命令无条件地服从归顺，相比这样，我宁愿不再看漫天飞舞的樱花，只把你尘封在记忆一隅。 

回忆不多，但是够了。
周深正想着，突然感到腰腹一阵收紧，他顺着感觉向下看，才发现两只手环住了自己。
和少时的场景如出一辙。
周深感到一阵窒息。周浅的声音却偏偏又从他耳边传来：“周深，”
周深慌乱地应了两句，才发现周浅的表情已经与平时大相径庭，此刻他正一丝不苟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把他盯穿。
周深有一种要发生大事的预感。
周浅稍一用力，周深整个身体便倏忽倒在了他怀里。“我之前做的那些事，真的很对不起。我想我不是想和你成为朋友，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周深刚松一口气。却听到少年语出惊人：“周深，我想我是看上你了。”
“我喜欢你。”
还没来得及像往常一样跑开，周浅便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唇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也许是因为怕在异国他乡走丢，周深这次没有逃离，他只是愣怔着，长久地沉默。

“你呢？”他听到了他此时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他选择缄口不语。
剩余的时间在周浅看来冗长而无趣。
明明他前几天那么开心的。
明明从他的言谈举止可以看出他是喜欢自己的。
明明这一次旅行自己计划得那么好。
明明......可结果呢，连一个答复都没有换来。
周浅自嘲地笑了笑，把拨过无数遍的号码又打了一遍。
手机仍然在不停地响。周深犹豫良久，最终还是颤抖地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在吗？”电话那头少年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你要是想给个答复的话，明天上午来我家找我吧。”
周深刚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我喜欢他吗？
或许是。
那为什么不敢答应？
是啊，那为什么不答应他啊。
仅仅是因为，自己不够勇敢吗？

表面看来可能是。我不够勇敢去鼓起勇气告诉他，不够勇敢面对之后的生活，不够勇敢和他诉说他的曾经。
但是，不敢的原因呢？
可能是恐惧。我害怕现在发生的会和曾经重合，我害怕我们在未来迷失于人海，我害怕他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恐惧的原因呢？
因为那段记忆太过疼痛。
疼得撕心裂肺。
有没有办法减轻这种痛楚？
有的。
什么？
找个人说出来。
周深最终还是去了周浅家。和他想象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华丽浮夸的各种装饰，没有过于浓重的金钱气息，只是简单摆放了一些书画。
“我想好了。”周深坚定地说。
周浅很少见周深这样的眼神，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淡定：“你说吧。”
“我觉得，”周深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可以先试试。”
这个他自己看来不冷不热的回答在周浅眼中却是一份肯定。

“但是，”周深没有给周浅说话的机会，“我要告诉你，我小时候被侵犯过。”接着毫不犹豫地一股脑地把自己年少时的事情抖了出来。
云淡风轻得让人完全看不出来昨天经历了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
这次轮到周浅沉默了。
他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愧疚。
因为这样看来，周深之前对他的疏离，似乎也说得通了。反倒是他那时的轻狂与冲动，给周深留下了几乎不可泯灭的创伤。他心底五味杂陈，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久久不能疏解。
正当他愣神之际，周深却直接攀上了他的肩，轻轻覆上了他的唇。
自那以后，他们一起看日出，一起打卡旅游，做一切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和普通的恋人毫无二致。他们会在彼此失落时互相劝勉，会在烦闷时打电话倾诉，会在迷茫时畅谈。让人很难想象他们在一周前还处于冷战状态。
不久后，新学期也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开始了。

“下次日本樱花开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吧。”
爱情本就有着一种朦胧感。我们在交往时甚至像处在迷雾中，看不清对方的脸。情感是水到渠成的升温，自然而然地进入下一个阶段，但若不是那一句话，若不是那一个个小小的举动，若没有交往当中的细节，又何来水到渠成。所以，我不再躲避你，因为我懂得了，患得患失的犹豫，才是真正输给了自己。
人生有时候，真的需要勇敢一下，勇敢去爱，勇敢去恨，勇敢向前，勇敢忘记，尤其是在幸福这个维度里。
我感谢我当时的勇敢，让我们走在了一起。
我希望接下来，我们可以勇敢地、敞开心扉奔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