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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殓)何必留下(6)

2023-09-16第五人格同人文摄殓遗照组 来源:百合文库

(摄殓)何必留下(6)


这栋屋子安静得像是没睡醒一样,藤蔓懒洋洋地趴在铁栏杆上,门边的花池里探出一朵鲜红的彼岸花,在风里摇摇悠悠地打量着他。
阿波罗拉了拉门铃,大门应声而开,门内欢腾着打转的巡视者把他往里带进来。
走过一段长廊,他看到一个人坐在大厅的破碎的镜子前,那人交叠的双腿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手上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在书上批注着什么。
巡视者停在门边,哒哒乱蹦。
他叩了叩开着的门。
约瑟夫把眼镜取下放到身边的矮桌上,抬手示意他坐门边的椅子。
 阿波罗没有挪动脚步,直视着他, “我是来找伊索的。”
“我们这里有自己的规矩,”约瑟夫满不在乎地把笔插进墨水瓶里,端起茶盏,“在我们庄园里,求生者和监管者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场所,如同彼岸花一样。”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不急,你的事,我都了解了,坐下来谈吧。”
阿波罗有些古怪地看了看自己椅子边的桌子上摆放的灵柩,但什么话也没问出口。
约瑟夫看着他坐定后问道:“昨晚他们去找你了?”
“有个杰克在路上耽误了我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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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了,”他拿起笔,低头在书上圈了什么,语气有些遗憾,“你要找的伊索昨晚死掉了。”
“希望你没有想拍卖师一样胡言乱语的癖好。”阿波罗的手放到椅子边的刀柄上。
“灵柩里的人会告诉你答案。”
阳光划过窗边的黄玫瑰,暖暖地落在灵柩上,他打开灵柩,把里面的人偶抱了出来。
约瑟夫把书合上,微微坐直了身子看向他们。
阿波罗的指尖从人偶呆滞的眼睛上划过去,被阳光笼罩的地方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遗忘了这里,定格的画面久到约瑟夫感觉面前的是两具雕像。
“真好,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再也不会因为他人而不在意我的感受。”阿波罗垂眸看着卡尔很久,语气低沉压抑地说道。
“你又不是有恋尸癖,别说胡话。”
“我倒希望我能说些胡话,比如有没有方法让他活过来之类的。”阿波罗抓着卡尔的指尖收紧,“可是他就算能活过来,还是要走,还是要离开我,还是要去找一个能收留他的世界!而不在意他所能依托的世界就在他身边,就在他的眼里!”
“所以你蛊惑他留下没成功,心理就扭曲了吗?”
“你真的很不擅长招待,我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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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离开?去找那个总裁判长认错,问他复活入殓师的办法?”
阿波罗离开的脚步停滞了,被人洞悉了想法使他有些不自在,他侧回过身,看着约瑟夫那对万物洞察明了的模样,坦白了他的想法。
“是,我想他为我留下,但我也爱他,不希望他那惶恐不安的心被我囚禁,更不希望我强制他留下导致他讨厌我。”
约瑟夫赞同地“嗯”了一声,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上一杯,继续听着阿波罗的话。
“我有关他的记忆在丢失,如果他活过来还是要走,我可以时不时去找他,创造一些新的回忆,但如果他一直沉睡着,我丢失的不再是记忆而是我喜欢的人的灵魂。”
“走吧,我带你去找嬉命人和拍卖师。”约瑟夫站起来,丢了一件斗篷给他,示意阿波罗把卡尔包裹起来,随后他们一起离开了这里。
“为什么要找他们。”
“因为一件隐秘的事,嬉命人会瞒着总裁判长来帮你的。”
“我跟他们共事那么久,都没看出来有什么事能动摇他们违背总裁判长。”
“那是你没去了解过他们的来历。也是,所有人都还以为是嬉命人死撑着意志记下拍卖师,才使他没有死去。没几个人知道,拍卖师也是死过一回的,跟你的入殓师一样,变成了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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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居然没传出去?”
“除了我和其他两三个参与这件事的人,剩下稍微知道点消息的人,都被嬉命人买通小提琴家把他们灭了口。”
约瑟夫转头看向他,“那个烧糊了的档案室里,可是曾经躺过几十个娃娃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说的?当初他都能忍下满路攻击从囚笼里杀回总裁判长的领地,并跟他们谈条件,足以说明他的本事,坚韧,果断还擅长瞒骗他人。”
阿波罗没有闲聊他人过往的兴趣了,他抱着藏在斗篷里的瘦弱的人偶,看着这所装饰风格颇为奇异的庄园,以及看起来很早就候在门口的嬉命人。
“约瑟夫,很高兴见到你的拜访。”
“幸会。大致情况我在信里说过了,我们先来看看他的情况吧。”
嬉命人跟约瑟夫和阿波罗打了个招呼,领着他们往里去。
走到地下室最隐蔽的房间后,阿波罗打开斗篷,把卡尔放到病床上,由着嬉命人检查了一番。
“比当年拍卖师人偶化的情况好多了。”
约瑟夫听着嬉命人的感叹,一边帮忙打开各色仪器,一边对阿波罗说道:“只要当时有一个人稍微记得他一丁点,他就不会完成变成娃娃,而是先变成等身人偶。你可得感谢我的伊索,他一是捂住了耳朵没被小提琴声干扰太多,二是找贝拉夫人把人偶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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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一直记得他。”
嬉命人做足了准备工作后,对他们道:“好了,马上就可以开始了。”
“我需要准备什么?”阿波罗问。
“我会把你的记忆备份给他,还有一些其他的手段,生活习惯整合,灵魂共享之类的,对于你来说都不是为难。但有一点,为避免以后我被问责,你们必须待在等待区,永远不能出现在这里。”
“乐意至极。”
不知道忙活了多久,嬉命人看着仪器上的画面点点头,总算松懈下来吐了口闷气,疲惫地坐到椅子里。
“成功了吗?”阿波罗坐在病床边看着伊索身体已经恢复原样,但还是没清醒过来,他一向温和的面孔上不由地透露着焦虑,不顾自己身体上的痛苦,抓着伊索的手不肯放。
“不知道。”
嬉命人累得没力气说话了,约瑟夫代为解释道。
“毕竟当时算不上完全成功了。拍卖师的性格变的很荒唐恣肆,也不记得曾经的故事,只知道嬉命人是他的同事而已。”
“只要他能醒过来就好。”阿波罗低头看着他,
此时地下室的门猛地被打开。
“我的宝贝同事,”拍卖师提着刀走进来,阴冷的风追着他的衣角,“你在与客人玩什么有趣的游戏呢?哦,还有曾与我们共事的叛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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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命人不想搭理他,翻了个白眼,继续歪在椅子里休息。
拍卖师猛得把刀插进嬉命人的椅背里,手臂搭在刀柄上,低头笑吟吟地打量着他,“看起来你玩得很累啊,我来帮你助助兴,打打精神怎么样?”
“他知道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吗?”约瑟夫询问嬉命人,是否告诉了拍卖师他复活的事。
“他刚醒来时连我都记错,怎么会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我也懒得告诉他。”
“真不错,还有事瞒着我呢,你可真是好本领啊。”
阿波罗感受着伊索逐渐平缓的呼吸,心下松了一口气,走到嬉命人面前庄重地道谢。“多谢你帮助我的伊索,受累了。”
“他?这个入殓师不是被下令处死了吗?小提琴家不会失手的,你们怎么救他的?”拍卖师这才抬头仔细端详着病床上的人。
“就像当初救你一样而已。”嬉命人懒懒地回他道。
拍卖师脸色有些困惑,对着病床上的入殓师沉思了一会子,又跑去看那些仪器上的数据,相信了他们,只是还有些心怀芥蒂,转身对约瑟夫说道:
“约瑟夫,我记得你不爱管闲事的。”
“是,但那时候我联想到,如果我的伊索处在嬉命人的那个境地,我不能像你一样,顺从死亡,让这种痛苦作为爱人内心强韧的磨砺,所以我参与了嬉命人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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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被他的话刺激到想起了什么,拍卖师难得没再摆着玩世不恭的样子,望着嬉命人,闷闷地说了一句。“来拍卖厅找我。”
约瑟夫看着拍卖师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递给嬉命人一杯水,说道:“我也该回去了。关于这件事的报酬,你跟过去看看,我替他们支付过了。”
“我是经历过这种事的人,只有这件事,我不在乎报酬。”嬉命人摩挲着水杯往外走去,漫不经心地回道。
阿波罗叫停约瑟夫准备跟着嬉命人离去的背影,“等等,你做这些有什么条件?”
约瑟夫应声回头,拿出打算寄往等待区的信件递给他。
“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离我的伊索远点!别再寄信过来!”
“何必如此刻薄。”
“你大可以试试。”
病床上的人呻吟了一声,阿波罗赶紧去查看伊索的情况。看着他苍白的面色,痛苦导致的喘息声一阵催促着一阵,阿波罗坐回病床边安抚着他。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所有结局都在意料之中,约瑟夫气定神闲地抛起一张照片,消失在这里。
地下室的房间恢复了安静,阿波罗的指尖穿过伊索的头发去感受他耳后的温度。
“在永眠镇的时候,当我看到你回来了,那是我最欢心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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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着的人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好像睁开眼就耗费了他所有力气,他抿了一下嘴唇。
“阿波罗,”伊索说道,“我总是想追求太多,像友情,自由和本我之类的,却忽略了我一直拥有的,太阳。”
“这次,你不能再离开我了。”阿波罗温柔地看着对面的人,一言一笑间仿佛能带起千种风雅,他肃然而深情地起身行礼,“请您,为我留下。”
“我愿意因为我的太阳,去接受这个世界。”
“等明天你身体恢复的好一点了,我们去跟拍卖师他们打个招呼就走。”
拍卖场后面的房间里,拍卖师立在陈列物品的玻璃柜前,像一尊雕像,像融入其中的一件物品。
“你有什么话要要跟我说?”嬉命人把水杯推到他面前。
“当我未遇到你时,我如同一个弃婴,世界与我没有任何联系,我是一个孤独的物品,人如物。当我遇到你时,我在周边每一物上看到了你的投影,物如是你。”
听到这番话,从来镇定自若的嬉命人彻底僵住了。“你,你记起来了?”
“是,我回来了。”他后退一步,单膝触地托起嬉命人的手,在他的无名指尖上留下一吻。“世界万物因您而神秘多情。你是我整个盛宴,是我十字架前的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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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实在太久了。”
嬉命人失神地看着他,引得拍卖师在恢复了以前沉稳孤傲的性格之后,又留下了挑逗爱人的兴趣。
“是嘛?我怎么感觉,我变成了那种荒唐无稽的样子,你好像,也挺喜欢的?”
“我亲爱的同事,你再敢玩笑一句,今晚就别想留在我这,去让总裁判长收留你吧。”
“总裁判长忙着呢,估计他的书房现在热闹的很。”
死寂而阴暗的书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影。
他一步步走近书桌,低头慈悲地看着罗夏,眼里充满怜悯。
伤痕像红蛇一样在罗夏的脖颈上蜿蜒起伏,他的嘴角血渍像一朵从桌面上攀爬而来的罂粟花。
“夜游神。”
“我很抱歉。”他一边解释着,一边把插在罗夏肋骨上的寒刀取下,“当时我是他们中的一员,为这个游戏寻找适合的人,把外界人的言行记录下来,供总裁判长他们审核。”
“原来是这样,”罗夏茫然地看着上空,“我真该做一个臆想症患者。”
“是。我今天来,带你离开。”
“那你就是我的夜游神,你看到了这个房间里的不公正。”
“神不救人,我会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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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了。”
“别怕。”
总裁判长收到消息走进屋子里,漠漠地看着范无咎,似乎他只是在徒劳地浪费时间。
“你要为你的多管闲事做个解释吗?”
“当然,这是你的主场。”范无咎对他虚行了个见面礼,说明自己的来意,“我来跟你讨个人。”
“不可能。”
“你欠过我一个人情。”
“我说过不会让他逃出去的。”
“我知道。”
“那随便你。”总裁判长自信只要在游戏里,他的罗夏不管逃到哪儿,他都能把人带回来,只是放笼中鸟偶尔出去玩玩罢了。想到这些,他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问,“你要把他带到哪里?”
 “我所在的庄园。”
范无咎转身看向罗夏,把他从桌上带下来。
“罗夏,你愿意加入谢必安他所在的庄园吗?”
“世界如果以一套规则运行,那这规则就该干干净净。我相信你,我加入。”
“好。”
彼岸花的图腾爬上他的脚踝,罗夏的身影消失在这里。
他轻勾起嘴角,挑衅地看向总裁判长,“忘了告诉你,我所在庄园的规矩。”
油纸伞被轻飘飘地抛起,他看着总裁判长,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随后渐渐被阴影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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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叶错,你们死生不复相见。”
“把他还给我!”
似乎听到什么吵闹声,那站在倒塌多时的建筑物前的人抬头看了看远处,与他风度翩翩的气质冲突的是那透露着失魂落魄的眉宇。
好像天空也看不下去了,水滴落了下来,像开了一地白花。
雨幕越来越大,已经彻底看不清人影了,伊索放下马车的窗帘,他总觉得刚才透过烦琐的雨声传来一声“罗夏”。
阿波罗放下手中的竖琴,无奈地笑着看向他,“看来我真是个失败的演奏者。”
“是雨声破坏了音乐,”伊索眼角眉梢带着笑意,对他伸出手,“你愿意为我演奏些不同的吗?”
“我的荣幸。”
遮遮掩掩的窗帘为他们隔开天地间的这份喧嚣,没人在意天地间的水幕铺展速度愈加迅疾。
雨滴疯了一样砸在玻璃窗上,打断了嬉命人的思绪,手上的棋子掉到一个错误的位置,拍卖师放下手上的水杯,挑眉笑看着他。
“我敬爱的同事,你输了。”
“我看不出来啊,要你多嘴。”嬉命人看着他,比了个嘲讽值拉满的手势。
棋子被推到一边,他越过黑白棋盘格,来吻爱人的眼睛。
面具和领带混着棋子乱七八糟地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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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把嬉命人致谢的信件随手放到书架上,看看外面天色,调整了一下把屋子里的灯光,重新坐回镜子边的椅子上,端起茶盏。
窗台上的黄玫瑰蹭着玻璃上的水雾,窗外的树叶要卷不卷地耷拉着。
镜子里的人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约瑟夫把眼镜带上拿起了书本,好像跟以往没什么区别,又是一个平静的一天。
“有发生什么事吗?”
“只是下了一场雨而已,现在雨也快停了。”
“那我再睡一会儿。”
“伊索。”
“嗯?”
“没事,只是想喊你的名字。”
“我也爱你。”
约瑟夫看着星见里的伊索,不自觉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层。有些人,就是有让他人一眼沉沦的本事。
未来是什么样一目了然,他在故事集的批注上画了一个代表完结的句号。
他叫来巡视者,把书放到它的背上,像以往一样,把批注完的故事交给他们去写判词,那两人,可是真正的花开叶错。
雨掉进花池里,滴滴答答吵得很糟心。
真的很讨厌下雨天。谢必安心里这样想着,这样沉重的积雨云不像只是在蓄谋下一场阵雨,更像是在提醒他那无法挽回的错过。

(摄殓)何必留下(6)


他从巡视者身上拿过书本,放到书案上的水墨画边。画上是一位撑着伞,走在千山万水间的少年。
侧目看向恢复平静的油纸伞,他把伞边凉掉的那杯茶倒掉,重新续上一杯热茶。
重复这千万次的动作后,他翻开送来的书本,把某些人归为一类,在他们的故事后面,提笔写下:
山千重,水千里,莫敢回首,知不是你。
昼来影,夜入梦,深情是你,无情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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