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衔尾蛇

一、
“哒”，一盏红色的霓虹灯管亮了起来，紧接着十几声轻响，红红绿绿的光源将这间高级私人会所显现出来。他双手被一副盒子一样的电子手铐束在身前，眼睛蒙着黑罩，被人压制在大厅的中央。
“周先生，多次仰仗你在狱中的手段，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伴随着话音声落，周殇眼上的黑罩被人撤下，那束在手上的“方形盒子”也应声落地，他不由地一面用手遮挡突然闯入的亮光，一面又悄悄观察着四周。
他处在一个空旷的会所大厅里，四处可见零散分布的水晶桌台和高定沙发，沙发黑色丝绒面微微反射着彩色的光，一间间紧挨着的暗室环绕着大厅，看不清其中光景——会所似乎被整个包了场。在前方一张宽敞的会议桌后，一个人深陷在躺椅中，看不清面孔。
看来，那人就是自己要卖命的雇主了，周殇心道。定一定看向四周，他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名雇佣兵，左边的人原有的胳膊被机械臂取代，铁臂内测隐藏着连发子弹，右边的人小腿下是一对铁轮，生锈的金属齿轮在反光地板上时不时摩擦出金属碎屑，在往远处，竟有着几十名这样身体半机械组装的雇佣兵，从坐着的那人身边有序地向两侧排开。觉知自己是跑不掉了，周殇心也大了起来：“说吧，这次大费周章把我从狱中捞出来，想让我解决谁？”

“周先生是爽快人，这次是不需要你杀谁，只需要你穿越回2189年7月11日，偷一份图纸。”桌后的人笑道。
周殇立刻惊愕起来：“时空穿越？你疯啦！”随后一惊，他意识到了什么：“难道，那组失踪的原型机在你这里？”
公元2209年，人类已经发动了第六次科技革命。在189年前，也就是2020年从地球发射的量子速度级探测器，再一次从地球另一面返回，人类发现了宇宙大致形状——一个中心点位置在为距离地球1000光年的HR6819系统内的椭圆球体，尽管宇宙中心点半径尚未测得，但理论上只要围绕该半径垂直方向有足够的速度，就可以围绕宇宙一圈飞行并返回道原位置的坐标；医学上，科学家研究出替换人体死亡细胞方法，理论上来说，人类都可以因此得到永生，但这项技术被世界上少数当局者垄断，传言这些掌权者已经通过此项技术度过了正常人的五六代，尽管无人可以确认；而物理学界的突破更尤为巨大：物理学家完整证明出广义相对论和超弦理论，拥有了足够的技术去创造并控制量子级速度的实现……人类社会文明在各个方面均开拓出不错的成绩，媒体公认目前人类已步入一个“新纪元”。

也是在2209年，在中科大的物理实验室，中国联合当时世界综合实力排名顶尖的四个国家的科研人员一起研究时空穿越，第一次收获测试成功的结果。其共同设计的用来完成时空穿越的原型机被命名为“衔尾蛇”，紧接着“衔尾蛇”项目在实验室投入生产，一共制造出五台，分别由这五个国家最高科研机构共同保管，共享成果。然而，不知是哪里走漏了消息，其中一台原型机在运输至目的地途中被人恶意劫持。此事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但可疑的是，据坊间传言，所有参与保卫“衔尾蛇”原型机的作战人员均消失不见了。最后，政府官方回应给出的是结果是原型机劫持过程中被毁，全员身亡，政府还给所有参与这次保卫战的行动人员们颁授一等烈士勋章。这件新闻曾被各国媒体播报的沸沸扬扬，由于种种细节尚存疑点，也传出它的好几个版本，但热度慢慢褪去后也逐渐无人相问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组原型机并没有像官媒报道的那样销毁，反而流转到了黑市，传到了一个自己不知底细的人手上。
“周先生，之前你在那里帮我处理‘脏活’，我就知道你是个懂行的，所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也应该清楚。”那人沉声道。

“哼，未经那五国允许的时空穿越是触犯国际联邦法律的，被抓到会直接处决。这么严重的犯罪，怪不得逼得你来找我这样一个人，你不会以为我被关在里面的二十年，是白过的吧？”周殇被人威胁很不爽，一道越过左眼的狰狞的疤痕让双眼更加阴晴不定：“要是我不愿意呢？”
“取决于你，不过周先生，据我了解，当年你的案子被判的是终身监禁是吧，今天我可以把你带出来，也可以再把你送回去，”那人低声笑着，似乎看出了周殇的窘境。
周殇握紧了拳放在身体两侧，骨指节节分明，正要发难，那人又道：“我手上这台原型机损毁严重，做不了几次时空穿越，所以需要你能回到二十年前，在‘衔尾蛇’首次被研发出来的时候替我盗回研发图纸，我保证你回来时给你安排新的身份，让你重获自由。”
周殇心中一惊：他怎么会知道？他低下头，似做思考，踱了几步，最终走近桌前答道：“好。”话音未落，他迅雷不及掩耳地从袖口处抽出袖珍激光枪，对着桌后躺椅上的人射过去。淡蓝的镭射光线并没有像想象中穿透那人的胸膛，而是扰乱了胸前的虚影，打穿了背后的躺椅——这是全息投影。他看到周围的墙上快速并排扫过几十串‘01’数字，还没有来到及看清楚，便被周围的雇佣兵压到了地上。

“周先生，别这么激动，我们好好谈嘛。”那个全息投影出的人竟从躺椅上走出来，鞋面踏着地板，绕道周殇面前，一时竟看不出投影器的位置。“尽管浪费了20年，但人生还有很长的时间啊，你再考虑考虑，我们要不要合作呢？”
吧嗒——是拉枪栓的声音，“给你五秒的时间想想。”声音从他头顶传上来。
“五”
“四”
周殇被按着抬不起头，看不到那人的脸。
“三”
真的要答应吗？时间为什么是20 年前，又恰巧是噩梦般的那一天。
“二”
别杀我，求你放过我——他脑中响起那个声音。
“一”
周殇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