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众非众 49 失踪的非众

49 失踪的非众
“非众的寿命有多长？”
“直到他们成为‘众’为止。”
“非众为什么会成为‘众’？”
“因为他们已不再认为‘我既是我’。”
“非众能做些什么？”
“把不是自己的东西排斥在远处。”
“非众为什么要杀死‘众’？”
“因为一旦开始就无法再停下。”
“‘非众’在等待着些什么？”
“那，我们又在等待着些什么呢？”
——黑暗里，少女缓缓地步行在小巷里。
她走得并不快，脚步声显得格外有力，当她走进路灯下时，她手里的头颅便暴露在了灯光下。
那不是颗真正的人头，它木制的脖子在被截断处有着鲜明的断片，让人一眼便知它不过是个木雕。
然而它做得实在太过真实，第一眼看见它的人，无一不会下意识地认定那是个真的脑袋。
第二眼，他们才会意识到那是个木偶头，在这个瞬间，任谁都会不由自主地安下心来。
而紧接着——
这些安心了的人就会发现。
那理应被从身体上扯下来的、木制的人偶头，它的嘴唇正一张一合着，与那捧着它的少女对话。
少女与它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她们看来就像一对双胞胎姐妹，其中一个扯下另一个的头，正捧在怀里、走在路上。

石板路上，传来“叩”、“叩”的脚步声。
好在此时正是深夜，少女这副异常的姿态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不过，事情向来无绝对，半个小时后，也就是刚到凌晨一点的时候。
少女也在小巷里夜游的少年相遇了。
“你是……”少年惊讶地看着她的身影，目光陡然一凛，“已经暴走了？不对……”
——不管怎么样。
他判断眼前的少女并非常人。
脚步飞快后撤，他在短短数秒内转变为了战斗姿态。
少年接着便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了一柄长剑，剑刃在黑夜里没有丝毫反光，笔直地指向少女。
后者仅仅只是注视着那剑刃，而她怀里的那个人头则在这样的状况下，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十几分钟后。
跟随非众·锐锋的影众发现他的GPS定位位置一直没有改变。
谨慎起见，那影众在原地又停留了好几分钟，这才前往那里查看。
又过了一会儿，非众·锐锋已死的消息便已传给了每个在这夜当班的影众。
而那奇异的少女，早已抱着那颗头消失在了黑暗里。
夜晚的时间继续悄然流逝，它既没有因少女的出现而改变，也没有因一位非众的死而躁动。
清晨一如既往地来临了，影众们私下窃窃私语地议论着昨夜发生的事，但谁也没有察觉到事情有什么不对。

——毕竟非众之死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们在这座城市里，一直在朝着死地而行。
是故。
当斩落看到蝴蝶的微信时，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对内容感觉到吃惊。
那女孩儿说：“昨天晚上好像有个非众死了。”
斩落只是在想：她今天清醒得真早。
通常，蝴蝶要到第一节课后才开始对他的手机狂轰滥炸。
虽说这不过是经验之谈，但斩落觉得，蝴蝶要直到那时才“醒”。
“醒”这个词包括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意义，蝴蝶开始说话，这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清醒。
于是，就这一层面上而言，他觉得有些不同寻常：“有什么特殊的吗？”
结果得到的答案又出乎了他的意料：“没有。”
“……”斩落回过去一串的省略号。
“只是多少知道点关于那些非众的事。”蝴蝶说，仿佛能听见她的轻笑，“身手还不错。”
“身手再好的非众，也可能失手。”斩落回道。
“小斩落也一样？”
“……是啊。”
“还真是令人扫兴的话题。”
少有的，看到文字时，斩落无法想象蝴蝶此刻的表情。
她还是在轻笑着说这句话吗？还是一边轻巧地哼着歌一边打着字？
“不说这个了。”话题很快被代过了，“也许杀死他的‘众’还在什么地方徘徊。”

斩落的思绪不由得被她牵向了城中错结的小巷——
以概率上而言，那个“众”应该已经被其他夜游的非众解决。
斩落并不常夜游，但就他所知，相当有一部分非众只有在深夜才会在巷子里出没。
“所以，小斩落。”而蝴蝶连珠炮般的话语已经打断了他的思绪，“放学以后一起去狩猎吧？”
“……”
啊，这才是最终目的啊，斩落想。
这种说话方式着实像蝴蝶的风格，她总是以其它话题开头，最后才绕向自己的目标。
斩落重新开始思索要怎样答复她才好，不久后，一条消息发到了蝴蝶的手机上。
“看情况吧。”斩落说。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少年仿佛又隔着屏幕听见了女孩儿愉快的笑声。
上课铃声也在这时响起，他不得不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回了课堂之上。
然而思绪却始终无法彻底集中，蝴蝶的声音一直从脑海深处不断地冒出来。
——“你手上的伤是什么时候好的？”
那之后，她没有再问过这个问题。
她表现得就好像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一如既往地给他发消息、有事没事谈天说地。
斩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或许这才是正常状态：若非如此捉摸不定，蝴蝶也就不会硬生生闯入他的视野。

他这样想着，在课堂上盯着自己的水笔笔尖，思绪顺着些有的没的的话题绕转了很久，最终也没有结论。
这件事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结论——斩落冥冥中这样觉得。
因为他不会说，而他也并不觉得蝴蝶有执意探究的意志，于是它最终可能变成一个他们见的悬案，放着随时间而不了了之。
——但是……
斩落闭了闭眼，决定把那一抹隐忧彻底抛在脑后。
第二节课上课前，他对微信那头说了句“我关机了”后便真的关上了手机。
这一天于是一直安静到了放学时间。
放学后，他迟了其他人一步才向外走去，手里的手机才刚刚打开，在他掌心里振动不止。
斩落还没来得及看那些消息，身后便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追了上来。
“喂！”
他甚至没有回头，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南奇维。
这个与他同校的少年一口气蹿到了他面前。
他劈头盖脸地便问道：“你最近有没有看到苦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