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Y水仙文】「所谓越界」飒十（十六）

对十辰于来说，世上最幸福的，就是清晨一睁眼，爱人就在面前。
“早。”华飒发丝凌乱，眼睛有些红肿，支着一条胳膊，直勾勾盯着他笑。
十辰于也笑了笑，“早。”
目光放在了他红润的唇瓣上，突然回忆起昨晚的那个吻，不禁有些慌乱，匆匆的起床就冲进了卫生间。
他开始洗漱，身后传来一声：“怎么了？”
在清晨，华飒的声线有些特别的慵懒，带有磁性的勾人心神。这是他在那个吻之前都没有注意过的。
十辰于摇了摇头。
镜中的华飒离自己越来越近，气息混杂，后背紧紧贴在他胸前，凌乱的发丝缠绕，触碰到脖颈的皮肤，耳畔响起：“我猜，是因为昨晚的那个吻。”
十辰于轻轻发出了一点哼声，脸红了些许：“……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的心思。”
这是他一直想问的，华飒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每一次都能精准无误的猜中自己的心思。

“不认识你的人都觉得你是个生人勿近的异类，总看不透。但我不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主动的靠近，慢慢发现你其实很好看透，是个很纯粹简单的傻瓜。”他紧紧搂着十辰于，在脖间轻嗅他独有的味道，一切说的都那么自然。
十辰于轻叹一声：“说的好轻松，喜欢我得有多大勇气啊。”
“那我得感谢你，给了我巨大的勇气。”华飒笑眯眯的吻了吻他的脸蛋，便老老实实的开始洗漱了。
那一丝温存是让十辰于永远心动的。听了华飒这番话，让他更坚定的是，他要更多的了解华飒的一切，同样给予自己更多的勇气和他一起走下去。
即便再难，也要走下去。华飒没有放弃过他，那么，他也不可以退缩。
-
阴天，空气中氤氲自然混杂的灵魂。
流言蜚语从未停止，只是怕事，全都到了暗处。
“真的同性恋！太恶心了！”

“所以他们两个之前弄的是契约，专门耍我们呢！”
“你们说什么！爱情不分性别，思想迂腐就滚开啊！”
二人的关系全校皆知，两人也深知刚开始那个所谓的契约儿戏已经彻底变了味道，真正的情侣是不会受到大多数人的肯定的。即便华飒再受欢迎，这样的事情也会让大部分人避而远之。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十辰于发现，华飒成为了第二个自己。教室里热闹纷纷的氛围与最后一排的角落不同，冰火两重天。
老邢突然走进了教室，在万众瞩目下指了指最后一排的人：“华飒，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辰于突然慌张了起来，紧紧抓住了华飒的胳膊：“华飒……”他从没有这么紧张过，老邢这么做无非也是给全校丢了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别怕，不会有事的。”华飒知道他被吓着了，温柔的抚了抚他的手，给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办公室：

老邢皱着眉头喝了口水：“你闹的事可不小啊华飒！昨天和刘柯一群人在校外打架？！我可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是我的错，老师你罚我吧。”华飒快刀斩乱麻，丝毫不给老邢任何机会，赤裸裸的把自己扔到了他面前。
老邢幽怨的瞅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们现在的小孩一个比一个厉害！介于是刘柯先说的你，他们家人也大度，就不打算追究了。你啊你，以后再也不要闹事了！听到了没？”
“知道了。”华飒漫不经心的答道。
他正准备离开时，老邢突然又来了一句：“谈恋爱了对吧？”
华飒并不奇怪，转头好笑的说道：“没想到您也听学校传的八卦啊？”
“哼，那么多张嘴噼里啪啦的，想听不到都难，你当老师瞎还是聋啊？”老邢没好气的继续说，“你学习好就多带带十辰于，还能让他每次都考几分？这怎么上高中啊？”
华飒有些震惊的盯着他：“老师你…不反对我们？”

“早恋当然有错！但你学习非常好，也能带着十辰于往正道上走，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管你们男的女的，都给我好好学习考大学才是最重要的！”老邢一副说教的表情，却免不去话中存着的感动。
“好的老师，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华飒激动的向他鞠了一躬，他能够听出老邢语气中的肯定，这才是他心目中的好老邢。
-华飒走后两分钟。
二节课后休息的时间很长，十辰于总是挑这个时候看着窗边画画，他很久都没有画了，因为他不看窗外，看的都是华飒。
阴天的世界依旧很漂亮，只是灰蒙蒙的，但也有独特的魅力。
他翻开素描本，一张张校内校外不同地方的风景。他笔下的画作同他的世界一般，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
“看什么呢！”突然，手中的本子被一股力量抢去，十辰于往右一看，是班长。
他和一群人翻开了手中的本子，略过了那一张张风景图，却停留在了一张画着趴在桌上睡觉的华飒上。

线条自然流畅，人睡觉时的神色刻画的生动传神，非常精致，一看就费了很长的时间和精力。
“哎呦，这不是我们的年级第一，你的好男朋友华飒嘛~”班长和周围的人笑着，他们的笑令人生寒，如同无形的刺，他们的眼睛像是要把十辰于的身体看穿。
可怕。
十辰于没有说话，只是气愤的冲上前伸手去抢，却被人狠狠拦下。
“别急啊，要是给全校人都看看我们年级倒数第一上课的时候都怎么谈恋爱，那该有多少人羡慕你男朋友有这等待遇啊？”班长笑着拿出手机拍了照片，给教室里的人看，又冲出教室给走廊里的其他人看。
教室里的人把十辰于围在角落，嘲讽的笑着，刺耳的声音响彻云霄，他们像是吃人的怪物，一遍又一遍的说着：
“同性恋，去死吧！”
“真他妈恶心！滚！”
“对的起你父母吗？！死同性恋！人品差学习差，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脸待在学校！”

十辰于面无表情的站在角落里，他仿佛在观看一场冷酷的血淋淋的残杀，而被人唾弃，伤的体无完肤的人却是自己。
他听见教室外的声音，是班长发出的：
“瞧瞧我们英俊潇洒的华飒，他是个死同性恋！看看他上课的时候被小男友画的照片！多么恩爱的狗男男啊！”
“华飒！是个同性恋！他不要脸！”
……
十辰于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不顾一切的冲开人群围成的墙，拼了命的将所有被燃起的怒火凝聚在拳头上，给了讲话的人重重一击。
“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世界停止了一切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