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传》第12章 初遇黑絮

墨醴看着石武和墨渊，他有些迷惑。
因为墨湛这个名字…他有种奇怪而强烈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必须要想起来的事情，可是却偏偏想不起来，但是这种强烈的感觉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他知道，他们口中的“墨湛”肯定是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可是他感觉很奇怪，因为石武和墨渊似乎在他面前在刻意避开谈论关于“墨湛”的事情。
为什么…不告诉我关于“他”的事呢？
墨醴耷拉着脑袋坐在一边。
“对了，墨痕他们呢…”石武突然问到。
“他们啊…你们跟我来吧…”墨渊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四人离开墨府朝正道走了会，回到了大街上，在人流中步行了会，眼前出现了一家装潢略微有些破旧的酒楼，生意似乎很萧条…酒楼的那块写着“堂泉酒”的金匾上都落了灰…
石武扭头看着对面，算是了解了为什么这“酒泉堂”生意萧条的原因。
对面是家装潢精湛建筑大小都要比“酒泉堂”更高大的貌似是新开的酒楼，不仅装潢上透着雍容华贵的气质，连迎客的侍女都是身材婀娜的狐兽人和猫兽人，身上穿着名贵的丝绸戴着华丽的珠宝。
“小湛的酒泉堂怎么变成这样了…”石武露出有些诧异的表情。

“这也不是最近的事了…应该说…小湛他离开后，酒泉堂的生意就没有以前那样好了，现在还常来了也只有最初的那些老客人了，也就是敖震那家伙还保着，不然早就被那些商行给拆了…”墨渊叹了口气，领着两人慢慢走进这生意萧条的酒楼。
看见这酒楼时，墨醴又产生了那种古怪的熟悉感，看着这酒楼破旧的样子，他不知为何有点生气，可是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生气…
四人走进酒楼，一个身材和墨醴相仿但是要略高些的同样是熊猫兽人的男孩拿着微微有些泛黄的菜单走上前来，看见来人是墨渊，就一脸失落地将菜单放回了会客台上。
“墨渊爷爷…你怎么来了？还有这些人是…石武叔叔？！”那熊猫兽人看清了墨渊身后棕熊兽人的长相，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但是看见了石武身后的墨醴却愣住了。
墨醴看着他愣住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是因为他哪里不对吗…
“小痕，让你洛竹叔烧那老一套吧，我有些事要和你石武叔叔说…”
“啊…嗯嗯，好的，要上去开包厢吗…”小痕回过神，又盯着墨醴的脸看了看，看地墨醴不由自主有些尴尬，朝方濡冬身后躲了躲，方濡冬察觉到墨醴的小动作，略微汗颜，乘机摸了摸墨醴的脑袋，墨醴倒也没有反抗。

“不用了…这样也没什么人偷听…再者也不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墨渊摆摆手。
“嗯，那好吧，那你们先找个好位置坐吧…我先去后厨帮洛竹叔了…”墨痕拿起菜单上圈了圈随后拿着菜单往后厨走了进去。
墨渊叹了口气。
“也是苦了这孩子了…”
墨渊领着三人找了个靠里的八仙桌坐下，随后墨痕很快便端了两盘凉碟小菜走了出来，虽然菜盘上缺了角，但是这两盘凉菜品相很好。
一盘是似乎是冷吃肉，酱红的一小块一小块的肉上裹着的酱汁晶莹剔透，偶尔粘连着些许红椒，撒着鲜绿的葱花和香菜碎，虽然是冷碟，但是众人都能明显闻到那淡淡透着的香辣味道。
一盘则是道浇汁蔬菜，清澈的带着些许淡黄的油花的汤汁似乎是煨制好的鸡骨高汤，汤里的是白绿橙的三色蔬菜，白色是娃娃菜，绿色是花菜，橙色则是胡萝卜片精心卷成的花朵，虽然相比冷吃肉热烈的香辣这个要清淡很多，闻不到什么香味，但是这道菜的色彩却着实比冷吃肉赏心悦目不少。
而这两盘菜却仅仅是主菜前的冷碟。
随后端上来的是两罐酒，酒香虽然不比月琼露但是别有一番风味。
石武为自己和方濡冬墨渊三人斟上酒，随后静静看着墨渊，等他发话。

“小湛离开后，我赶走了家仆，独自在城外用他留下的钱两盖了座简单的房子住下了，没了小湛自创的‘明宵露’酒和这位主持酒楼大局的人，酒泉堂的那些侍人很快就跑光了，墨痕这小子气不过那些明明和他叔叔定好契约却跑路的人便自己跑过来帮洛竹。”
“但是没了人手，这酒楼怎么可能还能做好呢，渐渐地生意就开始不景气了，甚至有几年还是我出了些钱他们才不至于亏到连菜都买不起…”
“然后…大概一年前，明珠阁里有一位在对面开了那家叫‘醉春楼’的酒楼，把酒泉堂的客人抢光了，也就是那位黑龙还多少顾及着旧情，酒泉堂才不至于被拆掉…现在也只有些老朋友来照顾些生意。但是…现状你们也看见了…今年恐怕很难熬过去了…就算那黑龙再顾及旧情，怕是也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墨渊喝了口酒，摇了摇头。
“这…唉，要是墨湛还在就好了，我也不懂这些，帮不上什么忙…”石武看着破旧的酒楼，略微有点不太舒服。
在他的记忆里，酒泉堂曾经一度是麟光城最为名盛的酒楼，墨湛亲手酿制的”明宵露”虽不及月琼露，但也是极品的美酒，加上洛竹的好手艺，曾经麟光城多少华贵宁可与平民一同排队也要来尝尝酒泉堂的美味佳肴。

然而如今也已人是物非。
接下来上的热菜也是包含了各种山珍海味，这极好的菜式甚至让墨醴开始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好吃的饭菜却没人来光顾呢…
方濡冬也是略感诧异，虽然他不常光顾那种奢华的酒楼，但是酒泉堂的这手艺，已经完全碾压了他所去过的各种酒楼。要知道，为了给弟弟寻找治疗业火之疾的办法，他可是经常出远门的，不说整个兽灵大陆，但是东神洲的很多酒楼他都曾一尝，这样层次的饭菜却没人光顾着实有些诡异和可惜。
难道说…
方濡冬摇了摇头，打消了心里那个念头，明珠阁的人应该不至于就在那黑龙将军眼底下做些龌龊事。
墨醴略感可惜的同时，也大快朵颐起来，他从小到大吃惯了石武这个粗人做的粗茶淡饭，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精致的饭菜，一时间被丰富的味觉淹没开始疯狂地吃起了菜，连一边的方濡冬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这小小的熊猫兽人的肚子怎么能吃下这么多饭菜，已经干了五碗饭和大半满桌的菜肴了。
石武和墨渊倒是一脸笑容，墨醴这贪吃的样子让他们都不由得想起了某个人。
真像啊…
墨渊略微感叹。
墨醴吃着，但是逐渐他感觉好像不太对劲，自己好像吃了数倍于平常饭量的食物，但是还是没有那种撑胀的感觉，只是觉得胸口略微有些热…

嗯？
墨醴有点怪异地看着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发亮的神纹。
好奇怪…难道说我的神纹还会帮我消化东西吗？
墨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看着他石叔和墨渊的笑，他也不太好意思继续暴食下去了，将餐具放好之后就红着脸看着其他三个人，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方濡冬看着他这样子也差点忍不住笑起来。
这小子还真是在奇怪的地方显得很可爱呢…
不过几人耳边突然出现了有人下楼的声音，墨醴抬起头看着那边楼梯，看见了一个不算特别高大的毛茸茸的灰色的秋田犬兽人正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下楼，看见了石武等人一下愣住了。
“嗯？！小絮？”石武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黑絮回过神又看了看一边愣住的墨醴，随后走上前。
“是石叔啊，好巧…”
“呃，我刚才忘了说了，小絮在这里暂时住着…”墨渊拍拍头说道。
“你好，我叫方濡冬，寒石窟的方族一脉。”方濡冬抱拳笑道。
“嗯…我认识你，我去过寒石窟。”
“诶？可是…”
“十六年前寒石窟的寒天节上你不是在台子上捣乱的吗？”秋田犬兽人淡淡说出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啊？为什么你…”方濡冬红了脸，看着周围人一脸笑意，声音低了下去。
“那么…你是谁…”秋田犬兽人漫不经心的把视线重新拉回墨醴身上，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墨醴能感觉到黑絮双眼中那种质疑他的感觉，就好像他不应该在这里出现一样。
“我…我叫墨醴…”墨醴低着头小声说道，他感觉自己被那犬兽人锐的眼神盯得有些喘不上气。
“墨醴…哼…”黑絮听见了这个名字眼里的锐利削弱了几分随后走到了墨痕那里，“小痕，一份面，先记账上，我一会出去做几个单子还上…”
“可是…贤赭大哥…”
“他说的算个屁…该交的钱我自己会交！”
黑絮略微有些强硬地把几枚晶币塞进了墨痕手里随后在远离石武他们的地方找了个角落坐下。
石武微微皱了皱眉毛，在他印象里，黑絮性格不是这样恶劣的。
墨渊拉住石武的手，摇了摇头。
“没事，小絮他…他这几年都在做‘那些’在外被追杀久了…人是会变得…但是他心还是好的…”墨渊叹了口气，其实他知道，黑絮就是拉不下面子，如果他真的那么恶劣，也不会硬給墨痕塞钱了。
墨醴低着头，他感觉黑絮好像很讨厌自己，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是他做错了什么吗？可是他刚才也没做什么啊…

头上传来微痒的感觉，墨醴抬起头，原来是墨渊微笑着揉着他的头，他勉强笑了笑回应着墨渊关切的眼神。
墨醴吃饱了，墨渊便让墨痕陪墨醴到一边聊聊，说是他和方濡冬以及石武有些重要的话说。
墨醴被墨痕拉到酒楼外，看着满街的人流，他不太明白墨痕想说什么。
墨痕拉来两个凳子，示意墨醴坐下。
“你被吓到了吧？”
“啊？”
“黑絮哥。”
“嗯…是我很讨厌吗…”
“不是啦，黑絮哥就是这个样子啦…而且也有些原因…”
“是什么呢…”墨醴看着墨痕的侧脸。
墨痕和墨渊很像，只不过眼睛是澄澈漂亮的松石绿色，右手背上是一个淡绿色的花状神印，似乎他的神印能力和花草树木有关。
“嗯…怎么说呢…你长得和我们大家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墨湛？”
“对…他以前是这个酒楼的老板…而且差一点就成为了明珠阁的一员，和黑龙将军是朋友…十几年前算是麟光城权利最大的人之一…但是…”
墨醴看着墨痕的侧脸，注意到墨痕情绪低落了下去。
“他死了。”
墨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墨痕。

“呵，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大家都很怀念十几年前那段时间吧，毕竟墨湛大哥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诶，你听我说哦，以前啊，麟光城外有个很大的镇子，叫酒泉镇，有着东神洲最美的风景和最繁荣的商道，那就是墨湛大哥一手建设的，墨湛大哥还在那时候有很多他的朋友和我们一起住在那里，每天吃着最好吃的东西，拿着很多麟光城都买不到的东西…”
“但是墨湛大哥离开之后就都变了，大家都一个个离开了…到最后我也离开了那里…据说我离开一年后那颗好看的灵桃树也枯死了…墨湛大哥要是知道的话会很伤心吧…”
墨醴听着墨痕说着，他的心里也突然有些难受起来，明明这一切都和他无关，可是他却感觉很难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哈哈，怎么说这么多不开心的事啊…对不起啊，只是让你听我一个人唠叨…”墨痕扭头正脸看着墨醴。墨醴脸微红，摇摇头。
“没…没事…我听着就好…毕竟…石叔从来不跟我说那个墨湛的事…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石叔是怕自己说出来也会难受吧…毕竟当年石叔可真的是吧墨湛捧在手心里了，军队出什么事他不管，要是墨湛大哥那里不好了他都得几时刻内赶到然后对着墨湛大哥问哪里不舒服…哈哈…毕竟他最馋墨湛大哥的酒了…”

“石叔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以前啊，就是个粗糙汉子，脾气还爆得很，据说他还没获得神印那些时候，就因为别人说他是废物差点没顶着别人的神印之力来个同归于尽…之后也是，有谁对墨湛大哥有半分不服气，他就会把那人拎出来单独修理一顿然后捆起来扔给墨湛大哥发落…”
“呃…这样吗？”墨醴看了看酒楼里和墨渊他们谈着话的石武，有些难以想象那样的石叔是怎样的，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石武一直是哪个心思特别细腻地照顾他长大的人。
两人聊了一半，黑絮吃完了那碗炒面走了出来，扭头看见了闲聊的两人，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