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弑天》第四章

“寒尘，起床啦，父亲他们已经准备好早餐了。”一大早，杨慕桐便兴致勃勃地来叫曹寒尘起床。
“嗯……”曹寒尘揉了揉双眼，从床上缓缓爬起，头发甚是凌乱，朦胧着双眼，坐在床上，打了哈欠，再使劲地伸了个懒腰，便下了床。
梳好头发，整理好衣衫，曹寒尘面色担忧地走出了门，走向用膳厅。
他一进门，便看见曹川震等人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曹川震是府上的老爷，独自一人坐在用膳的长桌子的最那边，旁边两排自然是府上其他人的座位，而曹川震的身旁还有一个位置没有人坐，自然是曹府小少爷的作为，在这位“小少爷”座位的前方，便是大小姐杨慕桐的座位。
曹寒尘看见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本来是饭局，现在一个个都板着脸，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奇怪。曹寒尘也是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愕然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但以曹川震这臭脾气，他也不敢贸然过问。
只见曹川震还是板着脸，皱着眉，神情严肃地说：“开始吃吧。”
曹寒尘心里还是有一点奇怪，本来一向气氛缓和的用膳时间，今天就十分古怪，他吃着饭，还是不由地抬起头来，看见坐在对面的杨慕桐此时也在小心翼翼地转着眼珠子观察异常的众人，两人的目光立刻相遇，他们显然都看到对方眼神中的疑惑之情，正想用眼神“交流一下”到底发生了何时才是众人这般神情的时候，坐在两人旁边的曹川震此时忽然干咳一声，二人立刻就安静了，连头也不敢抬了，只是埋头努力吃饭。

这一段难熬的时间终于挨过去了，曹寒尘见曹川震用完餐，随时准备“逃出这里”，但见曹川震一脸严肃，在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周围的众人，清了清嗓，显然是有话要说。除姐弟两外，众人仿佛也是知道是什么是一般，沉默不语。
“咳咳！”曹川震干咳了两声，开口道：
“各位都知道了吧，明天便是我府与天国契约执行之日。现如今大难当头，我等必须舍身维护曹府，其他人今日便好好准备，至于孩子……”
说到这里，曹川震不仅停住了，将眼光放在两个孩子身上，他平日里严厉的目光，在此时也变得有些许柔和与不舍。
“等等……爹！这……这是怎么回事！”杨慕桐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变得十分惶恐与不安，因为她虽然不了解，但她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一般的事情。同样这份惶恐与不安在曹寒尘的身上更加的强烈了。
曹川震并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叹了口气，在这一声叹息中，姐弟二人听到了失落，听到了无奈，听到了惋惜，更听到了这位在他们心目中顶天立地的父亲的巨大变化，而两人却又都是一头雾水，对曹川震口中的此时丝毫不知。

“唉……寒尘，桐桐，你们跟万先生去吧……常镜，带他们走吧……”曹川震像是十 分哀愁似的揉了揉太阳穴，闭上了眼睛，便不再说话了。
“不是，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快告诉我呀！”杨慕桐急的眼泪对快出来了。
“对啊！……父亲，有什么事是连我们做儿女的也不能知晓的啊！”这时曹寒尘也站了起来，恳求曹川震将此事告知他们二人。
曹川震沉默不语。
“爹！”杨慕桐失声叫道。
“慕桐，寒尘，你们跟我来吧。”此时，坐在一边的万常镜开口了。他默默地站起身，呼唤二人跟他来。
曹寒尘看了看依旧不说话的曹川震，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快步走向万常镜。
杨慕桐紧随其后。

门外的院子里。
“万先生，到底怎么了，我们快急死了！”杨慕桐像是生气了一般说，但更多的是担忧之色。
“你们……”万常镜看了他们一眼，也叹了口气，过了良久方才开口道，“是这样的，事情还要从十年前寒尘出生时说起……”


“老爷，老爷！夫人生啦，生了个大胖小 子！”
在寂静的曹府之中，一个人推开房门，一脸喜色地冲站在门口的那个看起来有点焦急又有点担忧的男人说。
“什么？”男人脸上立刻变得欣喜，他连忙冲进那房间之中。
只见左手边靠墙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位美若天仙的但此刻显得有点柔弱的女人，一旁侍女的手上抱着一个婴儿，一身雪白，看上去极是可爱。男人快步走到侍女旁，微笑着接过她手中的孩子，一脸慈爱地看着他，手轻轻抚摸着这个刚刚来到这世上的新生命那柔软的皮肤。那婴儿不知为何，出生之时竟不哭不涕，还向正在爱抚着他的父亲挥了挥肉嘟嘟的小手臂，脸上也是带着童真的微笑。男人与床上的那个美丽女子两人目光相触，没想到这个孩子竟如此与众不同，不禁都露出了惊喜的微笑。
男人抱着那个婴儿慢慢蹲下，蹲在床前，将孩子给那女人，女人也微笑着伸出那纤细雪白的玉手，小心地抚摸着孩子那细嫩的皮肤两人说着甜言蜜语。就在这样温馨和谐的氛围下，女人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一口鲜红的血液从她的空中喷出！

在场的众人脸色“唰”的一下骤变。
“锦绣，你……你怎么了！”男人大惊失色，将婴儿扔在床上，连忙起身问那个此时正虚弱无比的美丽女子。
“川震，我怕……是中了天国的……‘绝后蛊毒’……怕是……咳咳咳！活不了多久了……”只见锦绣夫人面色煞白，毫无血色，身体不断颤抖，嘴唇变紫，立马变得奄奄一息。
“什么！绝后蛊毒！……绣绣，绣绣！你可一定要撑住啊！大夫，大夫呢？！”曹川震见夫人命悬一线，那一股得子的喜悦瞬间消失，剩下的就只有恐慌与担忧。他大汗淋漓，脸色甚是难看，而在其中，隐隐有一种愤怒。
“老，老爷，大夫来了！”
突然，门口一人喊道。
“快让他进来！要是治不好，我定当让他陪葬！”曹川震情急之下说，使众人无一脸色大变。
“川震，别为难大夫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天国的‘绝后蛊毒’，是没有解药的……都是我的错，迟早要赎罪的……”锦绣夫人伸出那瘦弱的玉手，颤抖着抚摸着曹川震此刻流下两行清泪的脸庞，微笑着说，当说到“赎罪”二字之时，又增添了几分凄凉。

“不……不要这样……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曹川震无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手掌，那股疼痛，远不及此刻他内心的痛苦与自责。
“哎呀，这是怎么啦？平时不是一向说自己‘坚如钢铁’吗……怎么今天就像个‘小男孩’一样哭哭啼啼的……好啦，别哭啦！”锦绣夫人此时却像一个爱孩子的母亲，面对死亡，表面上从容淡定，但谁在面对死亡之时会毫不畏惧？她只是不想让大家伤心而已。
“娘！”此时，一个小身影从门外跑了进来，虽然身着高档衣着，但身上有几处污渍，这个小孩便是只有四岁的杨慕桐。
小杨慕桐才刚被曹川震救下到曹府不及一个春秋，但这些时光里，曹川震夫妇对她视如己出，特别是锦绣夫人，对待自己更是十分呵护，十分宠爱。可如今本是曹府喜得“小少爷”的时候，正在兴奋地向这个房间走来的杨慕桐却突然看到好几位大夫正在神色紧张地急匆匆地感到那个房间去，从小就聪慧过人的杨慕桐发觉不对劲，便奋力朝房间跑去，途中连摔好几跤，也不管不顾，此时一赶到，便失声地喊了出来。
“桐桐……你，你来干什么……”此刻锦绣夫人脸色突然变了，变得担忧，变得害怕——她不想小杨慕桐在亲眼目睹自己亲生父母之后，在看见自己平时最亲近的养母死于迫害，这会对她幼小的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

“娘……娘！”这时的杨慕桐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只是满脸都是泪水，飞快的跑到床前扑在锦绣夫人的怀里，失声痛哭着。
“桐桐……”锦绣见自己的视为亲生的养女来了，心里终于忍不住了，默默地流下泪来……
“哈哈哈哈！好感人呐！看来是真的起作用了！”
突然，门外突然有一人大笑，屋内众人都向门外看去，同时带着戒备——因为门外之人，杀气十足。
此时一片灰色笼罩了世界，天空中闷雷滚滚，一个浑身黑色的人从门口出现，身后依然 是尸横遍野。
“臧妖颞！”曹川震脸色一变。
“哈哈哈，你还认识我呀，‘震山之神’——”门口那人便是天国位高权重的战将臧妖颞。只见他一身黑色的战袍，还有红色条纹交错，披着一件破败的披风，只是站在门外，一身恐怖的戾气便压进屋内，令人不寒而栗。
“是你！”锦绣夫人皱起眉头，语气十分不友好，还夹带着愤怒，显然是对臧妖颞的到来感到恼火。
“哟，锦小姐呀，怎么，生完孩子，不行啦？”臧妖颞一脸幸灾乐祸说着，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众人，“唉，现在的曹府呀，真是弱到一个能与我为敌的都没有了，这千年基业，怕是要毁在你这一代啦，曹川震。”他笑着摇了摇头。

“你！……”曹川震正要发作。
“噗！”只见一口鲜血喷出溅到了曹川震袖口上。
曹川震惊慌地回过头，看见锦绣夫人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嘴角鲜血直流——看来是时辰不多了。
“锦绣！”曹川震失声喊道。
“娘！”杨慕桐也带着哭腔叫喊。
“锦绣，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这一旁的臧妖颞倒是仰头大笑，露出凶恶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床上奄奄一息的锦绣夫人，说道，“你当初背叛陛下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有今天？为了一个无能的男人以全天下为敌，无知！幼稚！你就该死！”
锦绣夫人虽然精疲力竭，病入膏肓，但还是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用愤怒的眼神看着臧妖颞，用所剩无几的的力气说出她这一生最坚定的话：
“是，我该死，那那个就只懂杀戮的他懂什么呢！我是人！不是狗！不是你们天国的走狗，我也有我的生活，我爱的人，难道这也要受你们限制吗！我就是死，我的冤魂也不会消散，我死不瞑目！”
“娘……”杨慕桐被情绪激动的锦绣吓了一跳，但只是紧紧抓住她的手，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锦绣，你就别太……”曹川震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开口劝锦绣。
“噗！”
可还不等他说完，锦绣就又是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这次比刚才那一次不知多喷了多少血液，锦绣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感到眼前一黑，身体里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便一头栽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锦绣！锦绣！”曹川震悲痛地大喊，他握紧了拳头，怒目圆睁，他转过头去，瞪着一旁一脸笑意的臧妖颞，他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臧妖颞。
“怎么，发怒了？我先告诉你啊，你今日若是伤到我一分一毫，陛下便可以以伤害天国重要将领来定你的罪，你恐怕也是要同你那夫人一同西去了啊——”臧妖颞奸笑着看着自己那开始散发出黑气的手，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天国狗贼！”曹川震一怒之下，直接向臧妖颞冲去。
“哈哈哈，就凭你，还不配与天国为敌！”臧妖颞大笑，便向外面飞去。
“威震天地，力撼乾坤。山川异域，震山之威！”只见曹川震奋力一跃，露在外面的庭院里，那土地立刻爆炸，土地四分五裂，天空霎时间阴云密布，雷电滚动，大风呼啸。曹川震站在愤怒的苍穹之下，双眼发出刺眼的褐色的光芒，双手紧握，身体慢慢向空中飞去，身前汇集了众多不只来自何处的上百块碎片，渐渐拼接在一起，呈现了一柄锤子的模样。那锤子一诞生，登时仿佛天地为之崩塌，山河为之颤抖，一股足矣让世间万物恐惧的力量降临，笼罩了整个曹府。

在半空中的臧妖颞见隐世许久的震山锤再次现世，竟会带着如此惊人的力量，也不由旳一惊，但想到曹川震修为并不高，也就嘲讽道：
“呦，这不是那大名鼎鼎的‘震山锤’么？如今再次出现，不知能上我几分头发呢？”
曹川震不语，内心早已怒火中烧，他奋力一跃，抡起震山锤便向臧妖颞砸去。
“天国第一武将，还会怕你不成？！”臧妖颞一身大吼，一股黑气笼罩了他全身，他的面目立刻变得狰狞无比，如同恶魔降临世间，邪气大盛。他右手作爪状，一头从空中扎下去，扑向拿着那震山锤的曹川震，一道黑光与一道棕色的光，在天空中急速飞驰着。
“啊——吃我一锤！”曹川震攥紧了手中的震山锤，奋力挥出，击向臧妖颞。
“小小皇天三十九段的鼠辈，也敢与你臧爷爷为敌！”臧妖颞见曹川震的震山锤锤了过来，大笑着挥出自己这利如鹰爪的双手，正好与震山锤相遇。
“轰！”
只听一声巨响，两人都被巨大的力量所震开，向两边飞去。但曹川震修为不高，比起现在已经四十二段的臧妖颞，他显得更加吃力，方才他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却还是略微逊色于臧妖颞，承受了臧妖颞这只使用了七成的一击，身体便已经快吃不消了，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呵，小小曹川震，没想到还可以伤到你臧爷爷我……”另一边的臧妖颞没想到这绝世神器震山锤还有如此之大的威力，光凭曹川震那还未到四十段的修为，竟可以伤到他几分。不过他也观察到了曹川震承受了他的一击之后受了伤，嘴角微微上扬，身上的黑气立马又活跃起来，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样，看到对面的曹川震，想着杀戮，便显得兴奋起来，不停地在臧妖颞身边翻腾。
曹川震见臧妖颞一副马上就要发起进攻的样子，眉头一皱，握紧了拳头——此时近身攻击已经很危险了，只能御起震山锤与臧妖颞周旋，也不能撑多久。
“震山，起！”曹川震忍着那股隐隐传来的疼痛，御起震山锤，向臧妖颞飞去。
“小样！”臧妖颞伸出两只漆黑的铁爪，直直向震山锤冲了过去。
“呀——”曹川震汇聚了所有力量于震山锤，使震山锤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棕色的光，飞向臧妖颞。这样将力量全部集中于震山锤，虽然威力会在那一瞬间大幅提升，但只要对方力量过于强大，将汇集在法宝上的力量击碎，不仅法宝会遭到重创，修炼之人更是会伤及五脏六腑，轻则七窍流血，重则当场毙命，他知道这样十分危险，但还是做了，此时此刻，除孤注一掷，再无他发。

“你这是找死！”臧妖颞当然也是知道这样做的下场，便释放出全力，以他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击碎震山锤，是曹川震重伤甚至死亡。
曹川震用尽平生最大的力量操控震山锤，使其威力最大化，放手一搏，生死在此刻已然不重要了，他紧闭着眼睛，觉得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哈哈哈哈！怕了吧！懦夫！”臧妖颞见曹川震这副模样，大笑道。
就在臧妖颞冲到震山锤之前准备一击击碎之时，一股超越两人数倍的力量突然向臧妖颞和震山锤压来，一道鲜红至极的光线射了过来，速度快到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臧妖颞，暂且先别让这曹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