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头】【不负年少】
2023-09-16 来源:百合文库

写在前面的碎碎念。
对不起,对不起。
我大概写了一篇新概念“甜文”。
大家下手轻点,然后别打脸。
算是,隔壁就写了不到两千字的《青春之书》的前传。
所以是民国 抗战AU。
不是现实向,不是现实向,而且如果真的想看小甜饼的可以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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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就是故事的结尾吧】
现在的时间是1999年12月31日的下午三点,再过九个小时,世界将会进入二十一世纪。
我叫王楚钦,今年87岁,一个月以前我的一生挚爱离开了我,她又在一个下的大雪的日子离我而去了。
她陪我走过了年少时代的意气风发,走过了青年时的满腔热血,也陪我走过了中年时的穷苦潦倒,然后她陪我走过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最近这些日子,我总是有些昏昏沉沉,大概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走那么长的路了吧。
上午的时候,启文带着几个孩子又来看我了,小栋那小子又缠着我讲当年的事情,听完还和我,以后也要当兵也要上战场,我笑着和他说,明天都二十一世纪了,当什么兵。前几个月不是出了个乒乓球大满贯①,不如之后去打乒乓球好了,不用上战场都能把那群小鬼子打趴下。

人人都说,我这个老人要成世纪老人了,要跨世纪咯,我自己心里却清楚,我也该走了。
走之前我想把我和她的故事写下来,或许没人看,但我想在我走之前,再看一看她,哪怕是在我的笔下也好。
对了,她叫孙颖莎。
【最初的你总是不爱说话】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1921年的那个冬天说起。
那时候,我随父亲到保定不过半年,在学堂里也没什么伙伴。
直到她的出现,她和我同龄,比我小那么几个月,可能是毕竟还是女孩子,那时候她看上去比我要娇小的多。
当然,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她是个女孩子,头发比我都短,穿的衣服也是平时我们这些男孩子穿的款式,还不爱说话,入学一个礼拜,硬是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要不是那次她实在是憋不住,问我女厕所在哪儿,我怎么都想不到,她竟然是个小姑娘。
虽然是新式学堂,但学堂办了几年了,也没一个小姑娘入学,同学们也都觉得是个腼腆的小男孩,一开始有事没事还会喊她出去玩,她永远都是坐在座位上咬着笔头和同学们所一声:“不了”就继续看起来桌上的书。
我因为总是说着一口东北话,虽然没有生气的意思,但大家都觉得我说话听冲的,也就没人和我玩了。有好几次,学堂教室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她好奇的看着书,我好奇的看着她。

当然,那个时候的我,仅仅是想和她做朋友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绝对没有!
慢慢的,我俩也没那么生疏,后来还一起放学回家,说来也是巧了,她竟然住我家一条巷子。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虽然我那时候也还没十岁,但心里想着自己比人家小姑娘大半年,得照顾着点。
这一照顾就照顾了两年。
【却愿意陪我笑的像个傻瓜】
1923年。并不是很平常的一年。
一月份,中山先生发表声明,讲三民主义讲五权宪法。
二月份,各地工人罢工,有人流血有人牺牲。
六月份,《国际歌》译配词在《新青年》上发表。
八月份,鲁迅先生发表《呐喊》一文。
那一年,我和她都长到了十二岁。
我身体开始抽条越来越高,她也逐渐开始发育,慢慢的有了女孩子的样子。只是与我的熟络让她在我面前,似乎少了亿些少女的拘谨,甚至有一次想脱了衣服和我下河去摸鱼。
有的方面,女孩子总是比男孩子慢。
比如她不知道,每次她扑倒我怀里时,我脸红并不是因为我热,而且因为她在我怀里。
再比如她不知道,她看书,我看她的时候,眼里没了好奇,而只有她。
少年人,总有少年人的想法,乱世里,人人自危,少年们却总以为自己会成为救世的神。

周围的同学有人去了北平,有人去了上海。去读书,去见世面。
【临走时也没来得及说些道别的话】
虽不知道她的心意,但我还是去求了父亲,我说我想娶她为妻。
父亲说:“你可拉倒吧,你才多大,你就想娶媳妇?”
不过,最后父亲还是被我说服了。
小孩子定亲,没那么复杂,不用登报,不用宴请,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
我私下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
她什么都没说,抱了抱我,然后把自己一直挂在脖子上的佛像交到我手里。
笑着说,人家订婚不是得交换定情信物吗?我也没别的,只有这个了。
然后从我手里拿走我还没来的急下的聘书,回了自己房间。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本以为我和她会就这样一起长大,然后一起变老。
直到1923年的冬天。
那天的雪很大,我从巷口卖了两串糖葫芦准备去见她。
进了她家的小院却发现,唯有一地的鲜血,满墙的弹孔,和那藏在枕头下的聘书,以及聘书里夹着的一份信。
她的字一向好看,不像我。
她说她和姑父去上海了,她说来不及,来不及和我道别,来不及嫁给我,来不及与我共度余生。
她还说,少年如我,心有壮志,不该因此事悲伤,因为她相信,我们会走上同样的道路,我们会一起看见那曙光。

她说的我都信。
【也不知你会在何处长大】
小孩子嘛,很多时候朋友就是玩具,若是丢了,早晚会忘。
这是我父亲当时劝我的话。
可她不是朋友,更不是玩具,我也不小孩子。聘书都下了,又怎会是儿戏。
从1923年到1933 年。
我从十二岁的毛头小子,长成了二十二岁可以独挡一面的男人。
我从直隶回了东北,从一个文文弱弱拿着书本的学生,成了一名浑身泥泞扛着枪的军人。
日本人来了,世界变了。
33年的夏天的一场战斗,一个连的人,我是唯一一个活着的。支援部队把我救下来时候,我浑身的鲜血,用左手吃力的掏着自己胸前的口袋,直到确定没把她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也弄丢了之后,我才昏了过去。
刚入抗联的时候,我还随身带着那纸聘书,后来那纸聘书,变成了一条一条的小纸条,成了同志们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在伪满的监狱里用它传递信息,用它记录牺牲的每一位同志,用它反复的书写着共产主义万岁。
然后,那尊佛教就成了她留给我最后的物件。
重伤之后,我被告知右手重伤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举起枪的时候,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活下去。
东北局势不稳,我当时的身体也不能上前线,几经考虑,我决定同几位同志前往中央苏区接受培训,顺便养伤。

在中央半年,我学会了用左手写字,干活,甚至用左手开枪。我以为我有机会再上战场的时候,我被告知需要去北平配合一位同志执行任务。
走的时候,我找同行的同志借了纸笔,用不是很熟练的左手写下了一份新的聘书,内容和当年一样。
那是我学会左手写字之后第一次写那么多的字,我当时就在想,要是有一天我还能遇到她,我一定要亲手把聘书给她,可惜连她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已经嫁人我都不知道。
【站在我面前的真的是你吗】
1933年的冬天。
那天的雪和1923年的那场雪一样,很大。
同行的同志从巷口买了三串糖葫芦,我有些错愕。一个四十多的大老爷们,怎么还买这些东西,还买三个。
那位同志姓刘,算是我之后在北平的接头人之一,他看着我那错愕的表情,拿出一串糖葫芦塞给我,对我说道。你就是顺带,小孙同志喜欢吃这个。
说完就撑着伞走进巷子,我则在原地拿着糖葫芦想起了那年的情景,又想起了她。
老刘同志到了院子门口敲了敲门,等里边的人开门,回头发现原地发呆的我,开口喊了我的名字,我回过神来,心不在焉的向门口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我感受到了一道目光的注视,抬头看去。却发现一名女子和老刘同志撑着伞并肩站在门口正看着我。

我一瞬间有些恍惚,女子的身影逐渐与我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重合在了一起。
不自觉的,我已经走到了门口。
从大门口到客厅的沙发,我的目光都未能从她的脸上移开。
那时候我真的太想知道她究竟是我记忆里的她吗?完全没觉得自己的眼神时候有些冒犯。
直到老刘开了口,向她介绍起了我,说我是战斗英雄,说我也有文化,说我一定能成为她的助力,当然也和她说了我叫王楚钦。
我就那么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什么表情,可惜那个时候的她不知道是懵了,还是当女先生当久了从她脸上我竟然看不出什么。
然后老刘又向我介绍起了她,说她父母在十年前不幸被人泄露身份被人杀害,说她十八岁在上海参与过《无产青年》②的的编写,说她二十岁只身来到北平和老刘一起组织北平的地下工作。说她叫孙颖莎。
我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当前我脸上是个什么表情,只记得我当时心里,惊喜,错愕,心疼,愧疚。只记得我抬头的时候,老刘对我说。姑娘家自己都没哭,你哭什么啊。
我在那之前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留过泪了,上一次,大概得是在东北的时候,在政府任职的父亲因为不愿和日本人合作而被暗杀,我恨我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
那之后我便加入了抗联,再也没哭过。

我赶紧抹了抹眼泪,继续听老刘说。
老刘看了看我俩,然后从自己随身的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递给我俩。让我俩看完直接烧了。
纸上的内容,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第一张纸是《十大纲领》散,第二张纸则是我和她在北平城的任务,假扮夫妻,潜伏,等待组织信号,同时交代了接下来的任务分配,我会成为一家当铺的掌柜的,接受信息,将信息传达到她的耳朵里,再由她传达到上级。
或许的天意吧,那一场大雪里她离开了十年,这一场大雪里,我又与她重逢。
只是,本来该成真夫妻的两个人,如今却成了假的,我不自觉的摸了摸我胸口的口袋,聘书还在,佛像也在,在看了看眼前的她,她也在。
老刘走之前同我们说,之后他将前往中央,中央再见,可是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之后北平的消息就只能靠我们俩了。
然后转头和她说,帮我收拾房间,之后我就住这里了。对外就说是在老家结了婚的丈夫,现在时局不太平便来找她。
说完之后,老刘就离开了。留着我和她并肩站在门口。
我就那么在门口呆呆的站着,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到房间。直到她从房间里拿了件衣服披在我身上。
我看着身上的衣服,挺大的,天黑了有些看不清样式,我便转过身看向她。

她看着我笑了笑,帮我整了整衣服,对着我说。
“想什么呢,这是你自己的衣服,之前老刘就把你行李放我这儿了。”
气氛有些尴尬,我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就看着她伸手摸向我的胸口。从我胸口的口袋掏出里面的东西。
她将那尊佛像挂回自己的颈上,又将被我折起来的聘书打开,借着房间里的灯光看了起来。
她看着手里的聘书,我看着她,好像时光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教室。
当年的那个瘦弱少年,现在蓄起来不长的胡子,满脸的疲惫。当年的那个假小子,蓄起了长发,穿起了流行的女装。
然后我看着她,留着泪将手中的聘书一点一点撕碎,然后扑倒我怀里,紧紧的抱着我。
过了许久,她在我怀里抬头看向我。
我看着她哭到发红的眼睛,心疼的很,竟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给了我回应,因为这个回应,直到她憋红了脸,从我怀里将自己抽走的时候,那个吻才停止。
我本来以为她会推开我,却不没想到她就这么牵着我回到了她的房间。
我自认为是君子,非小人。也不愿以那样的身份真的发生点什么。
可是那一夜,确实发生了很多。
我们将彼此真正的交付给了对方,即使那份情早就融入了我们的骨血。

【你会不会给我想要的回答然后与我共白发】
感情一直在,我和她的关系又与真夫妻无异,虽然说有的时候还在想。
直到我来北平的第二年,也就是1934年的夏天,之前传来消息,说是有人会来送一份很重要的信件,我便在店里呆了小一个月没回家,那天我刚收到信件准备晚上回去同她说的时候,却被女校的学生叫去了医院。
一路上我脸色不是很好的问那几个学生怎么了,怎么就进医院了。
几个学生被我吓得说不出话,只有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结结巴巴的和我说,说是她们老师为了救她替她当了一棍,打在了肚子上,流了好多血,然后就进医院了。
等我到医院的时候,她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自己的病例。
我走到床前,从她手里拿走病例。看着病例上的字,都是那么的刺眼。甚至都在想,我还算个男人吗?
我谁都没能护住,父母,她,甚至连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也是。
我抬起右手准备砸向墙面,却被她将我的手握在了她手里。
她和我说,第二天就是七夕,她想出去玩,想吃当铺隔壁的豆腐脑,也想吃巷口的糖葫芦。
我将她抱在怀里,不愿再放开。
晚上回家,打开信件,发现是一位同志的警告,说是她在学校宣传思想的事情被某些人注意到,可能会有人跟踪,要注意安全,同时注意不要暴露组织位置。

晚了,如果这封信早几天来了就好了。
我将那封信烧之殆尽,然后转头看向床上沉睡的她,希望一切都安好吧。
七夕那天,我们玩了很久。
回家的时候,天都已经暗了下来。刚到家,她去准备晚饭,我则是将重新写的聘书交到了她手里。
“第三次了,你什么时候才答应嫁给我?”
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而是把聘书收了起来放进了梳妆台上的铁盒子。
晚上躺在床上,她同我说,何必在意这些凡俗礼节,两个人过着好就了。
我却不以为然,我说: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而不只是同志与战友,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每年七夕给你写。
“好”
1934年10月 没有收到任何组织传来的消息。
1934年11月 没有收到任何组织传来的消息。
1935年10月 一年来没有收到组织传来的任何消息。
1936年10月 长征结束,收到命令,继续待命。
1937年的七夕。第七封聘书我没亲自能送出去,而是走之前放在了梳妆台的铁盒子里。
因为这一年的七夕,我回到了东北。回到了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我将协助同志运输药品,支援前线。
那年的9月份,我在前往延安的路上,写下了给她的第一封信。

【不负年少你我,不负年少理想】
我该给她去读信了,不然她又忘了读到哪里了。
天还没黑,我推开了几个月没打开的那扇门。
走到梳妆台前,将那两个铁盒抱在怀里。
回头看向门口,夕阳西下。
她好像回来了。
①乒乓球大满贯:指刘主席,刘主席在1999年完成大满贯
②《无产青年》:我要是写的具体了我就过不了审
③《十大纲领》:写了别上个更过不了审
少女前线伊莱莎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