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陌】七夕，雨

“七夕节快乐。”
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淡雅的客厅，两个少年将头凑在一起，一人一手捧住手中的花束。
艳丽的红玫瑰在满天星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高贵，成为客厅里最耀眼的一抹色彩。
“这是我这几天按照网上的教程学的插花，嗯……技术不精，等以后学好了再插一个。”颜陌不自然地抬手顺了一下马尾，看着紫堂幻接过花后咬咬唇。
这么难看，他要是不喜欢……
啧，怎么大清早的就给他不顺心，以后还是不弄这些东西了，安安分分出去逛街。
这么想着，便要收回那捧花，不想紫堂幻却直接将他摆到了茶几上。
“要放这？”没想到他会这么做，颜陌惊讶发声。
“嗯？”紫堂幻略感疑惑地转过头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啊……”颜陌扯了扯衣角，“没什么。”

听他这副语气，紫堂幻也看出来他的想法了，不禁无奈笑道：“我跟喜欢，所以要放到最瞩目的地方，每天随便一抬头就可以看到。”
“这、这样。”
多亏了面瘫，要是被他看见自己的内心表情会囧死的。
“稍微准备一下后去外面走走吧，不要总待在家里。”紫堂幻推推眼镜，又看了一眼被放在茶几中间的花束，转身回卧室挑选衣服。
“啊，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带把雨伞吧。”颜陌回过神朝屋内喊了一声。
“好。”
……
“哗啦啦——”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顷刻间下起大雨，路上的行人猝不及防被瞬间淋湿了身子，各自慌乱的动作使得本就热闹的商业街更是拥挤。
“哈！”颜陌感叹了一声，刚想张开双臂感受淋雨的快感，下一秒就被举在头顶的雨伞无情打断。

“雨太大了，先找个地方避一下吧。”紫堂幻拉起他的手朝不远处的台阶走去。见他想松开走在自己后面便加大力气。
尝试挣开失败后，颜陌泄了气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只是另一只手依旧伸出雨伞的遮盖范围。
终于到了避雨处，看见颜陌湿透的右臂，紫堂幻皱眉，责备的话刚要刚要出口，就被他小心翼翼的眼神堵了回去。
嘴唇开开合合，最终只挤出一句“以后别这样了”。
颜陌移开视线，没有回话。
“这种大雨稍微淋一会就感冒了，”紫堂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说话的语气不那么严肃，“不要为了一时高兴就损害自己的健康。”
“嗯。”颜陌应了一句，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见他这个态度，紫堂幻知道那些话是都白说了。颜陌在这方面很倔，不然早就听他的话不再故意淋雨了。
一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空气沉寂下来。

看着外面还在倾盆下的大雨，颜陌有过不止一次想要跑出去的冲动，但在紫堂幻的注视下，只得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双腿。
忽然，他抱住紫堂幻，将脸埋进对方的脖颈处。紫堂幻也没说什么，静静回抱他。
良久，颜陌才低声开口：“对不起……”第一次过七夕节就被他搞得一团糟。
“没必要。”紫堂幻心中叹了口气，“不要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是……”
“听我的，一会雨小了之后就回家。”
……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天上的雨才渐渐变小。
紫堂幻撑开伞，率先走下台阶，转过身对他伸出手：“走吧。”
颜陌看了一眼还在下的雨，又看了一眼紫堂幻手中的伞，沉默几秒才缓缓把手递过去。
哪怕是在雨天，紫堂幻的手也很温暖。比他的好上不少。

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颜陌换了个姿势，紧紧挽住他的手臂。
这样可以让他觉得自己离雨滴有一段明显的距离，不需要时刻压抑自己。
“我没有生气。”走在回家的路上，紫堂幻再次开口，“只是不希望你生病。”
“我知道。”颜陌的视线一直在路边花坛里的花花草草中徘徊。
他一直都知道的，幻总是对他很好，自己却并没有做出什么相应的举动。
幻这是亏死了。
“你很在意这些吗？”紫堂幻的问题将他拉回现实。
啊，不小心把内心想法说出来了。
“但这是事实啊。”颜陌平淡回答，“我什么都没做。”
“每天的早餐是你准备的，家务是你收拾的，家里的经济收入也大部分来源于你。
“我呢？每天赖在家里不出门，时不时在网上接点活。赚的钱不稳定不说，还总偷懒，在工期的最后一晚拼命的肝，扰得你也睡不安宁。”

这是颜陌第一次把这些摊开了同紫堂幻讲。紫堂幻听的时候，发现臂弯空了。抬头一看，他竟是又要走进雨里，于是赶忙伸手将他捞回来。
颜陌因为他这一举动顿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语气照常继续往下说。
“可以了。”忽然，对方停住脚步。
颜陌迷惑地看着他，听出来他情绪不对劲便再开口。
“你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了吗？”看着对方又要垂下的眼眸，紫堂幻语气难得变冷，“别总是低头。”
像以前的他一样。
“每次我回来晚了你都没睡等我回来，给我做夜宵；外面下了雨，你总在家里先烧好热水，让我可以在回家第一时间就去洗澡；在休息日出门之前就想好所有行程，不会在半路因为纠结而浪费时间……”
“这些细节，是只有你才会对我做的。”
“这算什么？”颜陌自嘲地笑了一声，“没了这些，你照样活得好好的。”

“反倒是我，如果没了你，估计连吃饭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吧。”
这是条偏僻的小路，很少有人经过。二人就站在雨中一动不动看着对方，周身自成结界，将他们与现实隔离。
沉默了一会，紫堂幻忽然笑了：“陌，你喜欢我吗？”
“当然。”颜陌回复的毫不犹豫。
但随即他又开始怀疑自己。
为什么喜欢他？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情感？
你对他，是那种喜欢吗？
像是陷入了深渊之中，颜陌只觉得自己很冷。
他不由自主地双手环胸，死死咬住嘴唇，绞尽脑汁想要得出答案。
然而这些看起来简单的问题，他却没有丝毫头绪。
“……陌！”
耳旁忽然响起紫堂幻的声音，颜陌失神地看向他，眼角不自主地流出了泪水。
“怎，怎么了？”紫堂幻慌张地凑近擦掉他的眼泪，然而泪水却越流越多。

“对不起、对不起……”他摇着头拨开他的手，自己捂起脸，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你……”
他蹲下身，将头埋进膝盖中。
“对不起……”
……
颜陌醒来时，发现自己正一个人躺在床上，仔细听可以听到厨房有炒菜的声音。
趁着这个时间，颜陌闭上眼在脑中慢慢回忆起昨天的事。
他记得……幻把他扶起来继续走，回到家后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幻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怕他突然出什么事。最后的晚饭还是他哄着一口一口喝完的粥，闹到半夜才睡。
果然，他就是个累赘。
颜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壁纸。
“醒了吗？”不知什么时候，紫堂幻打开了房门。见他睁着眼睛便说道，“洗漱一下，早饭做好了。”

颜陌眨眨眼睛，翻身下床，像往常一样走进洗手间。
机械性地吃过早饭，颜陌看着收拾餐具的紫堂幻，心里依旧在想昨天的问题。
之后该怎么办？坦白然后分手？
他环顾了一圈客厅，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茶几上那束花。
伸手去摆弄了几下，总觉得不管怎么看都很碍眼。
“陌，昨晚睡得好吗？”紫堂幻刚出了厨房就看到他眼底满是烦躁，坐在他旁边后关心道。
“还好。”颜陌手上动作不停，注意力却是全放到了他身上。
“嗯……我们聊聊？”见他僵住身体，紫堂幻赶忙解释道，“放心吧，只是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颜陌放下花，做出倾听的姿态。
是要分手吧，也好，不用我开口了。
“应该算是个请求吧，”紫堂幻握住他的双手，在他茫然慌张的目光中认真说道，“我希望你在想出来那些问题之前，不要拒绝我。”

“欸……？”
“可能是有点强迫，但我不想你疏离我……”
颜陌无意识地蜷起手指，下一秒就被紫堂幻的手握住，将他们一一舒展开。
“好、好。”颜陌语无伦次地回答着，视线在空中四处寻找落脚点。
得到想要的回复，紫堂幻倾身向前，将爱人报了个满怀。
听着他的心跳，颜陌缓缓闭上双眼，双手搭上他的后背。
“谢谢……”
谢谢你，忍受我的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