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天使 间章 章一

泛纪元1162年，教廷，地下监狱。
教廷的地下监狱是教廷平时用来处理一些异教徒与一些危险分子的，平时的主要功能是关押。当然，也处理掉了许多大人物们深恶痛绝的人。但此时，监狱内关押的，只有一人，谈的双手被锁链吊起，而双腿则是被铁钉钉穿跪在地上，地面上还留有着深入土层的暗红色污渍，犯人的脸色苍白，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还是皮肤原本就如此。原本戴在脸上的圆框眼镜也滑落下来，但他本人却无法将它扶正，眼睛闭合似乎是在休息，以节省自己最后的体力。
过了一会，监狱的铁门“嘎吱”一声开了，惊醒了原本闭目养神的犯人，他的眼睛如同翡翠一样，虽然满眼疲惫，但却能看的出充满着生机，门外的灯光晃的他几乎睁不开眼，过了好一阵才看清楚来人。
来者带着一副面具，面具上并未带有任何表情，仅在眼睛与鼻子处留有开口，穿着一件黑色风衣。
“班尼.安先生，你好，我是你的执行人，你可以叫我47号。接下来我会针对你私自将座天使核心资料泄露给东部王朝一事，询问你几个问题。”47号的语气平淡，轻声询问着班尼。
“我已经把所有东西全部告诉给你们了，”班尼原本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如果你这次来是想问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话，那你可以回去了。”

在班尼说完之后，整个监狱内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47号缓缓开口，“其实，这次来，出于个人原因，还想问问你。为了抗议‘瓦尔基里‘计划而遭致至此，至于么？以你的才华与人脉，以你作为弗利所长的学生，你基本上可以确定为下一任中央研究所的所长，这值得么？”
班尼原本底下的头又重新抬了起来，用那双绿色的眼眸审视着47号：“我是个很傻的人，连我的老师也这么说过我，我不明白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我只清楚一件事，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每年以数万幼儿的生命为前提的实验项目都应该被禁止的。“
“班尼先生，你要明白，这是为了消灭死骸而必要的牺牲，我们也为此表示深深的遗憾……“
“你管这叫必要的牺牲！！！“班尼的语气陡然激动了起来，”每年几万人命叫必要的牺牲？这还是死在实验中的，那活下来的，被你们培养成炮灰，送上战场的，又死掉了多少人？教廷崇尚民主，崇尚自由，但他们又何曾听说过我的诉求。三次，整整三次，我递交了三次关于‘瓦尔基里’计划的报告，但结果呢？可能高层的大人物们甚至连我的报告都没见过，我的老师是一个研究狂，根本不会理会我的请求……叶泽，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只能如此，向他们宣泄我的不满……”

47号，也就是叶泽，在听到班尼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长谈了一口气，摘下来了自己的面具，“师兄，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你的步幅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对这些熟悉的很。“班尼的语气又恢复了以前一样的温和。
“你总是这样，总是很照顾身边的所有人，就像我跟米娅，你就像我们的亲生哥哥一样，”叶泽微微一笑，他跟米娅的直系监护人是教皇，但教皇平日里忙于公务，很难陪伴他们俩，班尼作为二人的师兄，平日里的生活起居便落在了他的身上。班尼带人总是和和气气的，也从不生气，与班尼交谈，就好像沐浴在春风里一样，很舒服。所以当得知班尼做出如此之举之后，所有人都感到十分惊讶……
“师兄，你……”，
“我明白的，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不付出代价就可以获得的，我想宣泄我的不满，我像引起教廷的注意，我做到了，所以，我现在说这里，这是我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叶泽叹了口气，“没错，这次我来，除了对你进行审讯，另外……对你行刑……。”说完，从怀中摸出了一针药剂，这只药剂里面装有大量的氰化物，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让你的心跳停止。师兄，你不会带着任何痛苦死去。“

“让我猜一猜，原本他们给我的刑法是什么，这种处刑的方式，应该是你个人的想法吧。“
“看来还是瞒不住你啊，师兄，“叶泽扶额，“没错，这是我为你安排的死法，师兄，原本按照大人物们的意思，你将会被吊在圣城的中央广场上放血而死，死后曝尸三日。但我觉得这样有失公允，所以我为你选择了一种最为体面的方式。”
……
“师兄，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这么做了真的会带来改变吗？虽然‘瓦尔基里’计划很不人道，但……我们如今生活的世界，正在遭受着死骸的威胁，因为‘瓦尔基里’计划，我们才可以凭借着天使装甲来对抗，延续我们的文明。你也说过，没有任何东西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这难道不是我们延续文明的代价吗？”
“你错了，叶泽。你错了“，班尼呢喃着，”在末世之下为了延续文明当然需要付出代价，但这个代价从来都不应该以我们的未来来作为代价。这些孩子本来可以在其他的地方去做他们本来该做的事情，而不是为了一个该死的实验，源源不断的往战场上输送炮灰。“
“但，师兄，如果没有‘瓦尔基里’计划，我们还能撑到现在么？神阶死骸正在逐渐苏醒，一年前，南部联邦阿诺森行省的那一场大火，将整个行省付之一炬，三个月前，战斗之后的余火才完全熄灭。几百万人流离失所，如果没有推行‘瓦尔基里‘计划的话，这几百万人，不，可能会有更多的人会死在那滔天的火焰中，不是么？师兄。高死亡率的’瓦尔基里‘换来的是一缕火种，靠着这缕火种我们才有延续文明的的机会不是么？用一部份来换取未来的机会，这份交易难道不划算么？“

“叶泽，人命是永远不能上交易的天平的，叶泽。“班尼的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生命是可以随便被舍弃的，这是作为一个人的底线。一旦舍弃了这些底线，那我们跟那些游荡的死骸又有什么区别呢？叶泽。“
“可是——“
“你在那天保下了米娅，不就是最好的答案么。“班尼又恢复了往日温和的语气，”你保下了米娅，证明在你的心中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底线，这道底线高于一切命令，不是么？“
“这不一样，米娅那件事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叶泽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明白了，对吧。很多事情并不拥有一种解决办法，不是么。守护不一定建立在累累尸骨上不是么，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解决的。‘瓦尔基里‘是初代主教从遗迹中挖掘出来的。用来培养对抗死骸的战士的培育方法。我不相信，目前的教廷没有新的方法，虽然我没有看到那份计划的权限，但我相信，老师跟主教大人一定在开发新的技术，只是他还不成熟，或者——“，班尼的语气突然激动了起来，”那些墨守成规的老家伙并不希望新技术的出现，就因为每年进行‘瓦尔基里’计划的经费是一笔天文数字，为了这笔经费，他们就做了如此的行当！“

“师兄，这才是你的真正的原因吧。单纯的‘瓦尔基里‘计划虽然有些不人道，但你应该能认真的考量利害关系，而那帮子尸位素餐的老东西才是你做出这些举动的导火索。“
“没错，那些人真的触到我的底线了，但我没有任何力量去撼动他们一丝一毫，所以我做出了这些事，但我不后悔……”
“师兄……”,叶泽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望着班尼。
班尼看着叶泽，同样也没有说话，二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着，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一样。
良久，叶泽率先开了口，“师兄，你真的决定了么？“
“我没有走，还在这里，就早已代表了我的态度了。“，班尼的话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语气，仿佛对于自己目前遭受的痛苦仿佛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叶泽，我觉得你应该多出去走走，我清楚你出任务去过很多地方，但我希望你再去一趟那些地方，不过不是以一个任务的执行者的身份，而是以一名旅者的身份去，你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的。“
“好，我会的，师兄“，叶泽走进班尼，将针筒中的药液推入了班尼的体内，”我尊重你的选择，师兄，你是一个真正值得尊敬的人。“

班尼点了点头，然后低下了头，随即呼吸停止。
啪，一滴泪水落在了地下监狱冰冷的地面上。“我会出去看看的，师兄。我会去好好看看这个破碎而又美好的世界的，一定会的。”叶泽呢喃着，转身，带上了那个冰冷的面具，离开了地下监狱。
三天后，一架空中飞艇如往常一样离开了教廷圣城。只是飞艇上多了两个乘客，而其他人都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