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风】小鱼不羡仙 · 第一章

我不明白为何大家都爱狐狸精，是我鲤鱼精不配吗？
我是一只鲤鱼精，苦熬着修炼了九百年终得人形，不过修得人形时我还是只能生活在水里，所以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又花了三百年适应了离水的生活。
你问我为啥生活在黑黝黝的山洞里？
害，还不是因为......我生的怪呗。
我也想像隔壁那只骚狐狸精一样，天天颠鸾倒凤，纸醉金迷啊。
看看人家的狐狸洞，今天一个富家公子，明天一个多情书生，夜夜笙歌好不热闹，到得午夜时分一阵阵莺啼婉转，脉脉春浓。每当这个时候我都忍不住想施法炸了她的狐狸洞，烧死这些个狗男女拉倒，实在是扰人清梦，不过想想自己刚搬来碧灵山这里不久，为了日后和谐的邻里关系，只得施法封闭自己的听感，暗暗发誓道：“哼，将来老娘勾引到男人我也不关洞门。”
要说相貌，我也不是有意要和臭狐狸那张勾魂摄魄的脸比，但也各有千秋啊，怎么说也是清丽脱俗，加上我那双如画的眉眼，那也是不可方物；要说身材，我是没有骚狐狸那般的凝脂酥胸，可我也没一马平川啊，好歹是涨若春桃，配上我纤巧的身材，端的是玲珑有致；要说气质，我承认死狐狸浑身透着一股我学不来的骚媚入骨的风韵，不过我这楚楚动人的样子就不吸引人了啊？到底差在那只狐狸精哪里了？难道说这世道我这路子已经不吃香了吗？诶，真是世风日下啊。

其实我曾经带着礼物向隔壁请教过这问题，谁知道老狐狸瞄了我一眼，讥讽道：“呦，你这条小鱼儿，熬了一千两百年居然没搞明白这问题？你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
我强忍着轰了她狐狸洞的冲动，瞪着双眼撒娇道：“是是是，我笨的很，所以才来请教狐狸姐姐啊。你就告诉人家嘛......”
“你真看不出来？不是吧不是吧。”狐狸精直勾勾的打量着我，无奈道。
“看出来还来问你？我早拉几十个男人进洞了，你到底说不说？”我急道。
“害~急个什么，我说我说，你.....修人形的时候就没想过你这身皮囊么？”狐狸精抓起我的手，朗声说道：“按说你们鲤鱼化形留在身上的特征，不应该是鱼鳍之类的吗？你倒是奇怪，不留鱼鳍，倒是身上红一块黑一块的，和山里花毛猪似的怪里怪气，哪个男人看着你不绕道走？话说你这修炼之法是谁教的？”
没错，这就是我前面说的，生的怪。
我的原身是一只锦鲤，通体花纹驳杂，红如血，白似乳，黑同墨交错其身，要是以锦鲤的标准来说，我确实是那群生得歪瓜裂枣的鱼群里最好看的，可不知怎么地，自一千两百年前遇见清和仙君指点，化成人形以来就没重视过这事儿，就像狐狸刚才说的，我们动物化形时，多少会保留原身的特征，比如狐狸精的大尾巴，黑熊精的硬毛，真要去祸害人间多少要施展些障眼法，这倒是也不怨周边修行的动物也没跟我提过，毕竟大家都差不多，互相也看得习惯了，也许是我修炼时出了差错，导致我化成人形时，皮囊还带着原身的花纹。

狐狸精的话使我醍醐灌顶，却也更曾了疑惑，抱着她挑拣完后送还的礼物，我一头倒在床上，陷入了沉思。为什么我的化形和其它人不一样呢？
敲了敲脑袋，努力回想起这一路修炼以来所残存的为数不多的记忆，我逐渐露出了苦笑：自打清和仙君指点后哪有人来指正我修炼呢？难得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他也不在了呀。
我们鱼类一族，似乎就是任其它动物宰割的低贱物种，天上飞的吃我们，地上爬的也吃我们，更不必说其它水里游的了，吃我们吃得更凶。被其他动物吃也就罢了，毕竟它们的吃法也就生吞活剥，更可怕的是人！
听一头老鲶鱼说过，人吃我们花样实在多得很，有的被抓去活生生的扒皮剔骨，银光闪烁间就变成一片片肉片，这时肉片还在感觉疼痛一样抽动，被送入人类的口腹中；有的被掐头去尾，滋滋啦啦的放进一种液体里，然后变成一块块的金黄颜色......那只老鲶鱼也差点被投入滚沸的水里，幸亏当时捉它的人靠着江边一时没拿稳，呲溜一下让它逃过一劫。能从人类逃出的鱼类不多，但凡有命大跑回来的都告诫我们千万不要被人类捉去。因为难以形容的死法（做法）实在是太多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和族里的鱼一样，十分惧怕碰见人类，直到我遇见清和仙君。

那天我因为贪吃，游进了一片很是陌生的水域，这里是几股水流交汇之处，水草丰美，虾蟹成群，实在是一个满足口腹之欲的好地方，我正吃得口滑，猛然听见一声吼叫，吓得我刚进嘴里的小虾米硬生生又吐出半截，透过浑浊的水面无法看清是什么东西，但我鱼头一紧大感不妙，正准备摆尾快逃，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透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带离了水中，不适的空气涌入鳃肺，一股剧痛从周身蔓延开来，借着刺眼的阳光，我终于看清那道黑影原来是一只黑熊，而此时我正被串在熊掌尖利的爪子上。
我知道我的鱼生即将完蛋了，望着黑熊锋利的獠牙和腥臭的巨口，我只能闭目待死，就算是忍痛逃出生天，也必然活不长了，罢了，被黑熊吃也好过被人吃啊，下辈子希望别做鱼了，熊哥啊熊哥，吃的时候别嫌弃我贪吃导致肉太稀哈，最好吃快点，我好少受些罪。
“胡闹！百年根基就要于此毁于一旦？这点口欲之苦都忍受不得，还怎么脱兽骨化人身？”
一阵清厉的男声，将我眼前逐渐笼罩的黑暗驱走，接着又是一阵劲风拂过，刹那间我已经裹在了一片柔软中。我虚弱得抬起眼，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人，亦或者说是人形的神仙。

清风乍起，粼粼波光透过他如瀑的黑发，似黑夜的繁星闪动，他的眼眸深邃有神，脸庞轮廓分明，即便是从我这死亡角度来看，那也是十分的英气无比。
“呜呜呜”，黑熊呜咽着缓缓趴在地上，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荡然无存，此刻竟乖巧得躺在这个人的身下。
“莫怨我，我这是为了你好，你上百年的吐纳聚气，已经有了最基础的根基，辅以我教你的法决，此时断离一阵口腹之欲，能更好地吸收日月精华。且忍一忍，不过七七四十九日，到得那时你想吃什么我就由得你吃！”严厉的语气使得黑熊更不敢吱声，只得低着头眼泪汪汪的缩成一团。
“你这只小鱼，运气到是好。”他的指尖拂过我的伤口，不知怎的竟然没有丝毫的痛楚。“老头子总是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施地化，任自然也’ 万物各有自缘法，似乎你的缘法在今日已尽了，不过我倒是想试试，将你的缘法续上一续看看会有怎样的不同。”话音刚落，他伸指捏了个法决，一道金光笼罩，霎时间一股暖洋洋的气从我身体流过，原本骇人的伤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皮肤，而且竟与之前不同，原本我的鱼皮是青黑色的，此时却变成了红白黑相间的花纹。好家伙，直接给我改头换面了。

“小鱼儿，此刻你不再是普通的鲤鱼，而是一只锦鲤，瑶池仙姬池子里养出的瑶池三色，在仙界最是好看，我便照着样子重塑了你这身皮囊。”他顿了顿，眯着眼笑道：“我还是好仙君做到底，把修成人形的法子也一并给你吧，我已经带了一只熊，着实不想再徒增累赘。”说罢他的一指搭在我的鱼头上，嘴里念念有词，恍惚间我的脑袋澈静明通，一波波声音突得回响在耳畔。
“小鱼儿，若你有毅力和天赋，至多八百年你就能修成人身了，只要照着脑海的声音去修炼，便能成就你自己的缘法，哈哈哈哈”在一阵笑声中我被重新抛入水面，而他也化作一道炫光不知所踪。
一千两百年的修炼之路实在说不上轻松，期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我一时间竟突然再也想不起来了，也许是时间真的过去太久了吧。
山洞顶上嶙峋的石头缓缓又在我的眼里聚焦，久远的思绪渐渐被拉回，我忽然想起似乎已经有好几天没出洞活动活动了，也不知现在是几时几刻。
“轰隆！砰！”一声巨响震得山洞也跟着晃了几晃，吓得我差点没撞到洞顶的乱石，紧接着是纷飞的石屑和呛人的灰尘弥漫。
怎么回事？难道是有大妖要来杀虐了？我捏起法决准备往洞口投个大爆炸，管他来着何人，先炸他妈妈的两根毛再说。

“咳咳咳，这石头沫好生呛人，小鱼儿~小鱼儿~你在吗？你好几天没出洞，熊婆子让我来看看你是死是活，咳咳。”你妈妈的，听到这个声音我的血压直冲脑门，这老狐狸是来找茬的吧？
哪有来看人直接把人家家门给炸了的？
我气得凝神做法，正准备和这只狐狸大战三百回合，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哟！活着呢？你这干嘛呢？凶神恶煞的？怎么跟要拼命似的？”狐狸精一脸迷惑。
“还问？你还有脸问？我就问问你，你礼貌吗？”我怒道。
“？？？什么礼貌不礼貌的？睡糊涂了吧？我是好心呀，担心你出事，看你几天不出门，想是不是那天我的话刺激到了你，这不来找你赔礼道歉的吗？”狐狸精说完，带着甜甜的笑容，对着我施施然行了一礼。
“害~不是你那个事，用不着赔礼道歉。”我摆了摆手道。
“哦哦，你不放在心上就好。不过我今天也确实有事来找你帮忙，这事儿非你不可。“
“什么事儿？帮你勾引男人？这事儿还是别找我了。人看着我估计都晦气。”
“哎呀，我说认真的啦，事成之后，我教你一个法术，是我狐狸一族的秘辛，可以让你变得和我一样好看，怎么样？”

狐狸精的法术？看样子是个不错的买卖，学了之后可以扎扎实实得报复这老狐狸一番，嘿嘿。
“行，这个忙我帮了。你说吧，什么事情？”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