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梦（四）SamYU

南柯梦 SamYU
书生✖️名妓
非现实 古代架空
重度ooc 私设如山 
纯属瞎编乱造 请勿上真人
——过眼云烟皆是客，独留梦回辗转侧。
林子闳日日朝那跑，人见得多了，坊间便起了流言，皆道书生自甘堕落，竟对那烟花之地流连忘返，这圣贤书怕是都白读了，好好的书香门第，在他这里断送了清白。
待到流言四起，众说纷纭时，紧接着，林子闳一连几日却再没露面，突然销声匿迹。裕介表面虽不显山不露水，未见什么忧虑之情，但却频频走神，为客人弹琴时，也是经常出岔子。

裕介自个儿倒是没觉得有多大难过，也许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身份悬殊，将自己放到尘埃里去。别去奢望天空的高度，就不会跌下来粉身碎骨。有情饮水饱，没有谁规定不能独自沉沦。
只是弹琴时偶尔迸发出的几段刺耳的音阶，如歌如泣。
六婆嗅到一丝不对，趁着裕介休息时前去寻了他谈话。
厢房里，裕介坐在那把古琴前，拿着棉布帕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每一根琴弦，每一处缝隙，神情专注又认真。注意到门口的响动，手下的动作依旧未停，也没抬起头来。

六婆靠在门框上，看着裕介状似心无旁骛的模样，叹了口气：“唉，这琴今儿个你都擦了三遍了。”裕介却仍然是充耳不闻。
六婆摇了摇头，轻轻掀开门旁的灯笼罩一角，借着一缕烛火点燃了手里的烟斗。
“裕介啊，做咱们这一行的，别的你可以不在意，但一定要记得一个道理，不可动情。”
烟丝在烛火的燃烧下肆意扭曲着，发出的焦油味像是临死前的呼救。六婆红唇抿上烟嘴，闭上眼吸了一口，使人迷幻的快乐便瞬间充斥全身，也让她愈发清醒，又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声音有些沙哑。

“听六婆一句劝，情这东西，倘若你是个清白人家，倒也不算个什么稀奇玩意儿，但到了咱这地方，就成了会要人命的毒药啊。”
裕介擦拭琴的手一顿，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低低地说，声音若有似无：“我明白。”
“唉，但愿你是真的明白。”六婆也是点到为止，捏着烟斗，步态摇曳的离开了。说得轻巧，可究竟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且有些人就算是明白了，也不见得就能轻而易举的放下。

“自古多情难善终啊。”
又往后过了几日，林子闳忽然又出现在了门口，眼下一片乌青，眸子里满是血丝，整个人也颓废许多，看着像是许久未曾好好休息。
林子闳火急火燎的闯入裕介的房门，见到裕介的刹那，眼里迸发出欣喜：“裕介…”
话音未落，便被裕介打断：“公子，以后还是别再来了。”
林子闳眼里的欣喜又在一瞬熄灭：“为何？”
“我一早就知道，公子，我们绝非良缘。”裕介没敢去看林子闳的眼睛，双手掩在宽大的袖子里，死死掐住自己。得痛一点，才不至于沉迷，痛过了，也就清醒了。

情爱可望不可及，天地似近又远离。
“裕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相信我，旁人与我们何干，我只要我们长长久久。”林子闳抓起裕介的手，像是抓住了浮世万千。
“明兄已经替我安顿好了，裕介，我们一起去京城吧，我会考取功名，定不会负你。”林子闳一脸期盼的望着裕介，眼里流转的满是情真意切。
“公子，我去不了。”是带有哀愁的回应。
“为何？”林子闳急声问道。

“因为这琴。”裕介目光转向静置在旁边的凤尾古琴。
“这凤尾琴原是我娘的，家中遇难后，我曾以为再也找不到它了，谁曾想偶然间竟在当铺里寻见了，可那时已是天价，就算是将我全部身家都掏出来也是杯水车薪。我无计可施只能去寻了六婆，她帮了我。”
“所以公子，我是将自己押在这了，我走不了。”裕介扯起一抹笑来，可那笑容却越看越觉得苦涩。
林子闳不忍看到裕介如此伤神，光是眉头微皱一分，他心下便收紧一寸。

他的扶桑可不能难过。
林子闳双手扶住裕介双肩，将他固定在身前，眼睛紧紧盯着裕介的脸，像是将他眉眼笑貌全都印刻在了脑海，无比认真的说：“裕介，你等我，等我金榜题名有了仪仗，必定回来娶你，到那时谁也不能再阻拦我俩。”
“我们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裕介看见林子闳眼里全是笃定，再往深处看去，是他们明媚的未来。
他承认，他被蛊惑了。

轻轻点了下头“好，我等你。”
裕介从袖中掏出一块锦织的御守：“公子，这个御守你拿着，从小我便戴在身上，是可以保平安的。”将御守塞进林子闳手中，冰凉的手指尽力包裹住温暖的大手。
“山高路远，公子务必当心。”
那天秋风萧瑟，枫红枝黄，地上的沙石偶尔被风带起，吹进眼睛里，硌得人生疼。
最后一人红着眼眶目送，一人背影在余晖中渐长。

春去秋又来，冬走夏又归，四季更替不断，时间流走不停，枝头的杏花开了一茬又一茬，路边的野草枯死一次又一次，湖面的寒冰结了又融，门口的灯笼亮了又灭。
可后来啊，却也再没人见过那书生回来。
世人又说，书生怕是在京城飞黄腾达，就看不上这穷乡僻壤的糟糠了，毕竟京城里的繁华似锦，哪里是这小地方比得上的，人家看不上眼也正常，怕是早就有了美娇娘了，如胶似漆伉俪情深，指不定多恩爱呢。

也是了，谁会对一个卖笑之人动真情呢。
只是往前的那些个轰动的山盟海誓，如今也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
那名妓还是照旧弹琴唱曲儿、日日笙歌。
只是渐渐的便有眼尖的人看出来，名妓面儿上虽还是一如既往的笑意阑珊，只是那笑意不及眼底，眉间也似乎挂上了赶不走的愁云，日渐憔悴，像是即将灰败的征兆。
“公子…怎么…还不来…接我呀…”
“你的扶桑…等不住了…”

那朵名动满城，惊艳过无数人的扶桑花，最终还是枯萎在了一个春天。
孑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