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忘/墨允】铜雀春深 10 世子羡&美人湛

温热的酒从魏婴指缝中溢出来,他松开四分五裂的酒壶碎片,深深地吸了口气:“蓝忘机,你当你是什么!”
蓝湛捂着狂跳的心,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这些天他总是反复梦见那天晚上魏婴受伤的眼神、压抑着愤怒和心疼的语气,还有他转身出门时落寞的身影,每次想起,那种心悸和心头闷闷的压抑都让他难过很久。
蓝湛起身就着桌上凉透的茶水,喝了小半杯才放下。再好的茶凉了之后都有一种草木特有的苦味,蓝湛压下萦绕在舌尖的苦涩坐在窗边,入了冬的冷风好像能从身体一直吹进空荡荡的心里。
我当自己是什么?蓝湛凝望着寂静无声的院子,他不止一次想过,他到底是什么。他曾是蓝家终日与书、琴为伴的二公子,曾是被送进青楼费尽心思想要救回蓝家的小倌。至于现在……他是云梦世子的男宠,亦或是刻意养在府外的外室?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
翌日一早,蓝湛的房门外传来舒菱急促的吩咐:“公子病了,快去请世子和晏大夫。”小小的别院,瞬间忙乱起来。蓝湛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舒菱正拧了凉帕子给他敷上。见蓝湛醒了,舒菱松了一口气:“公子可算醒了,晏大夫给您开了药,世子爷一早进宫了,还没回来。” 蓝湛淡淡应了一声,对舒菱吩咐:“一点小事不必惊扰世子,都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舒菱听蓝湛这么说,与幼白对视一眼,低声应了,端了水盆退下了。幼白连忙给桌上换了一壶热水,偷瞄一眼闭上眼睛继续睡的蓝湛,也跟着退出去了。
“舒菱姐姐,咱们公子跟世子是怎么了?也没见他们吵架呀!”舒菱看着幼白满是困惑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世子爷那晚闷闷地离开,只叮嘱她照顾好公子,这样想来应当不可能是公子失宠。不过,这些日子公子寝食难安,成天心事重重的模样,禀报上去也不见世子爷来安抚,多半是还生公子的气呢!
想到这里,舒菱假模假样地板起脸斥责:“你这小蹄子,胆子越发大了,主子的事情哪是我们能揣测的。”幼白悄悄吐吐舌头,蹦蹦跳跳地走开了,世子爷见了公子这虚弱模样,哪里还舍得生气呢?
蓝湛躺在床上觉得有些好笑,上一次发烧,是他为了见到世子爷刻意为之。这次虽然不算刻意,但想到能见他,还是有几分期待的。蓝湛扯了扯身上厚实的被子,似乎这两次的僵局都是因为魏婴对他心软,主动打破的。他轻轻叹了口气,于情于理都是他欠了魏婴的。
蓝湛再次醒来,别院安静异常,也没有见到魏婴的身影。越想越慌,他匆匆推开房门,与端着小米粥和一笼小汤包的魏婴撞个正着。魏婴看着蓝湛这慌乱的样子,也不拆穿,侧身走进房中,把小米粥和小笼包放在桌上:“都睡一天了,饿坏了吧?”

蓝湛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喏喏地应了一声。魏婴一把抱起蓝湛,往床边走去,蓝湛紧张极了,抓紧了魏婴胸前的衣服,世子爷怎么二话不说就……
蓝湛被温柔地放在床边,魏婴俯身抓住蓝湛的脚,温柔地给他穿上鞋,蓝湛觉得不妥,想要躲开,奈何脚踝被魏婴紧紧握住,蓝湛不得已出声:“世子爷……我自己来……”魏婴为他穿好鞋子,抬眸问:“还叫世子爷?想受罚?”
提到“受罚”蓝湛的脸上瞬间浮满绯色云霞,之前他喊了句世子爷,被魏婴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直到被逼着喊了夫君,才肯罢休。魏婴笑出了声,贴近了蓝湛滚烫的耳边,低声问:“想了?”蓝湛慌忙把发烫的耳根躲闪开。魏婴站起来,发出愉悦的轻笑:“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魏婴这么一说,蓝湛才发现自己是真的饿了。
待蓝湛跟着魏婴走到桌边,坐下吃饭,魏婴才压低声音悠悠地说:“要是再这么不乖,非得让你喊一晚上夫君不可。”
宸王府内,谢允懒洋洋地靠在床上,等晏大夫扎针驱毒,晏大夫把药箱放在身旁,不紧不慢地坐在一边喝茶,“怎么混的?这一身病和毒。” 谢允笑了笑,轻描淡写:“一不留神没混好” 晏大夫轻哼一声:“等结束了,还是干点正经事吧!”谢允笑了笑:“哟?正经人谁干正经事啊?”

晏大夫沉默不语,打开针盒,信手取出一排银针,腕力催动,快速走针。谢允挂在脸上的笑容敛了大半,额头上渗出冷汗早就出卖了他此时平静的神情。晏大夫叹了一口气,收起了针匣,从药箱里翻出几瓶丸药,放在桌上,背起药箱准备出门。
“您还没收针呢!”谢允从床上坐起来,苦哈哈地叫住晏大夫,晏大夫把针匣塞回药箱:“不是能耐麽?自己收!”谢允三两下收好,递给晏大夫。晏大夫头都没回:“保管好了,牵机十二针,当年没来得及传你,桌上的都是好药自己看着吃!”谢允目送晏大夫出门,跪地叩头:“多谢……师父。”
晏老走出房门,吸吸鼻子,谢允随他开蒙时,不过是个屁大点的奶娃娃。可这孩子,打小就倔,还没锄头高,就天天随他去山上采药辨药,走得腿都打抖,还一步一步地跟在他身后。后来,他把谢允当成他的传人教了数年,直到谢家遭逢剧变……
这些年过得是好是坏,哪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一身伤病往后调养好了,倒也不至于影响他的寿元。不过,好在有了个能让他这个臭徒弟使苦肉计的小子。
被发配边境不足一年的蓝家,此刻正随聂怀桑带领的官兵,进行漫长的回迁。因为蓝氏父子没有一官半职,不好直接迁回皇城,按小皇帝和宸王、云梦世子的意思,先将蓝氏一族迁入南方暖和的地方,过了冬再做安排。

蓝曦臣虽然看不上聂怀桑这纨绔子弟,但是要了解京城形式,打听蓝湛的消息,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相交。言谈之间,两人引为知己,蓝曦臣套出了许多想要知道的消息。
夜里,一路南下的队伍中,一个人、一匹马悄悄地踏上了北上皇城的路。聂怀桑合起扇子,把袖笼里的银票折起放进怀里:“吩咐下去,蓝曦臣病重,明日换了马车出发。”
忘羡云深禁欲湛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