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杯6th# 《无巢隼》全文版

Part.1 乌云号上的漆黑静默者
新历21年春,珀西弗洋,一个只有正式编号,原本的名字已被淹没在历史中的纳属岛
屿上。
“北墙边从东往西第二个架子旁边倚着架子,身高目测在一米九左右,看起来三十来岁
的白人男性,是这个人吗?”说话人平淡的语气就像在谈论今天晚餐的配菜。
“对,就是这个家伙,化成灰我不一定认得出来但他只要还有个人样我就不会看错。我
们可以先观察一下他们的作息规律,再靠近些找个合适的机会和地点……”另一个咬牙切齿
的声音用望远镜发现目标后回答道。
“不用那么麻烦,现在就能解决问题。”
“你说什么?现在?从这?这里可是距离有三千多米啊道尔老兄。”
“老黑,看来你对‘合众国最好的狙击手’这个称号没有往心里去啊。道尔,给他露一
手。”正在观察四周确保三人所处位置隐蔽性的第三个声音的主人加入了讨论。
“你说得太慢了尼克,已经解决了。”道尔用一贯的冷淡语气回答的同时收起狙击枪开

始准备转移。
“就这么,结束了?”墨宇魂用稍带茫然的语气呢喃着,原本在他的预想中这场复仇会
更加惊心动魄更加跌宕起伏一点。
“老黑,别傻看着了,我们该走了。是不是原本觉得这个过程应该更曲折一点?你把对方的命看得比这岛上其他士兵或囚犯的命重得太多了。或许在你心中干掉几个士兵和士兵里一个特定的仇敌的手感是不一样的,但其实所有人的生命都一般廉价。”
“我知道道尔老兄的枪法好,只是真的没想到能在这种距离直接一枪毙命。还有,我姓墨不姓黑。”
“不都差不多一个意思吗,叫老黑还顺口点。”尼克不以为意道。
“算了随你吧,虽然我本想亲手干掉那个家伙的,但是。”说到这里墨宇魂的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谢谢。”
在三千米外的守军还没来得及派出索敌部队之前,三人便已来到小岛背部的悬崖边次序跃下,随后在崖下静候的纯黑涂装的金属巨人展开飞翼,在海面投下自己颜色稍淡的影子带着暗杀者们破空而去。

为了节省步骤和时间,他们在南边的沙滩上岛时乘坐的小艇在他们登岛后便由送他们上岛的人开走,在地势较高的北部观察点解决对手后顺势从不远处小岛北部边缘的悬崖离开,接应者驾驶对外部结构进行了伪装并使用了反雷达隐形涂层的翼装BM以避免身份暴露。
半躺在在黑色机体合捧在胸前的双手上,墨宇魂摘下作战头盔深深地呼吸着,珀西弗洋咸湿的海风在他的记忆中的总是混合了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从未让他感到如此的清凉舒适。因为兴奋而紧紧抱着头盔的双手手背青筋尽露,看得一边的尼克有些担心他会把头盔夹碎。
“呼叫乌云号,这里是‘黑翼天使’,我已经接到了队长他们,没有人受伤,我们正在返航。重复,这里是‘黑翼天使’,我已经接到了队长他们,没有人受伤,我们正在返航。”
“乌云号收到,队长,行动成功了吗?”头盔耳机中传出来的少女嗓音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问道。
用不断的深呼吸把心情稍微平复下来的墨宇魂对着头盔大笑着回答:“三千米,道尔在三千米外一枪爆掉了那个家伙的狗头,那家伙估计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然有点便宜那个王八蛋,但剩下的部分就让他在地狱里忏悔吧。”

“三千米啊,道尔先生果然厉害啊。”第三个声音在通讯中响起,不同于先前两个女孩的声音这次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斯科特,你来得正好,替我和队长他们联系,我去趟洗手间。”
“诶?现在?”
“让她去吧,斯科特,她现在需要找个地方发泄下情绪。”
“黑翼天使”的手上,一直默默听着通讯尼克突然对墨宇魂问道:“黑,我记得你说我们刚才干掉的那个家伙是害死摩根小妹妹父亲的罪魁祸首对吧。”
“对,怎么了?”墨宇魂有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没什么。”尼克挥了挥手,扭头看着远方的海平线低声自言自语,“能哭的地方只有厕所和爸爸的怀里么。”
“你说起这个我倒是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尼克。”墨宇魂将头盔拿远,凑到尼克身旁对他说,“摩根的父亲全名是布莱克(Black)·奥古斯塔斯。”
尼克嘴唇微张,回头看向墨宇魂。最终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叫你黑(Black)了,至少在摩根面前我会注意的。”

“乌云号”甲板,“黑翼天使”平稳地降落在地,弯腰放下手中的人。墨宇魂跳下后,看着正快步上前已经洗干净脸上的泪痕的女孩儿笑着张开双手,然后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晚饭后在船内散步的尼克和道尔来到了机库,此时墨宇魂正在这里拆除“黑翼天使”身上的伪装结构。
看着这台改装机体,尼克不禁发出了感叹:“真有你的啊,黑,哦不,墨。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没法想象这玩意原本是一台阿喀琉斯,这玩意现在几乎能算是S级机体了吧。”
“论综合性能确实达到了S级的门槛,但更让我得意的是我这种翼装改造成功让它拥有了长距离中低空飞行能力,这事我能在同行里吹一年。”墨宇魂用略显得意的语气回答。
“那你下一步是要把你们整支‘漆黑静默者’的机体都进行这种改装吗?一支从天而降的纯黑色的赏金猎人小队,想想还挺带感的,你说呢道尔?”
“确实不错。”道尔用一如既往地用听不出感情的淡漠语气回答道。
“很遗憾做不到,一方面我们的经济情况还没好到短时间内给全员都来这种程度的改装,另一方面‘漆黑静默者’的机体的改装方向都是出于适合的方向和我的兴趣的综合结果,不是什么机体都适合进行这类型的改装。比如我的“黑色强袭者”的游骑兵骨架和摩根的“黑狐”的山猫骨架都不适合飞行。”

“哦?那我和道尔的短剑呢?”
“短剑的骨架倒是适合,但是你们那两台短剑被调试地太好了,它们的武装在我眼里就仿佛美人出浴般协调与自然,简直像一个系列的两件艺术品,如果还有机会真想见见你们那位失去联系的同伴。”墨宇魂敲了敲“黑翼天使”感慨道。
“一定会有机会的,那小子可没那么容易死,等我们找到那小子后一定带他来见你。就是不知道半年期在地狱岛带走他的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道尔说那台机体的扫描结果符合极东机体的特征。对了,这么久了你有从那台机体的样子上找出什么痕迹吗,我记得你是极东人对吧。”
“按国籍是的,但我二十岁前有一半时间都在合众国生活,而自从和家里闹掰后我已经十来年没回去过了。不说这个了,仔细算算也快半年了,在我们‘漆黑静默者’这过得还习惯吗,虽然这半年过的不算安生但也还算有惊无险吧。”
尼克和道尔对视一眼,一时整个机库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墨宇魂抽出两支烟,丢给身旁的尼克一支后用手边的等离子焊枪把两支烟分别点燃。

“所以,是要走了吗?”墨宇魂仰头看向背生双翼的黑铁巨人,目光却不知聚焦在何处。
“抱歉了,但你应该也感觉得出来吧,我和道尔不适合这里,还有就是我们打算退隐了,不论是作为佣兵还是赏金猎人。再说我这种糙大叔勉强留下的话会把船上的孩子们教坏的。”
……
“什么时候走?”
“再过一两个任务吧。我和道尔还没找好退休后的去处。”
……
“墨,你说我开个餐馆如何?”
Part.2 伯尔肯的玛格丽塔
贝露忒市,地中海东岸的一颗明珠,闻名遐迩的巴比伦酒馆就坐落于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
距巴比伦酒馆所在的港口区不远,一家门上挂着“装修休业”牌子的小餐馆内。
“尼克,这就是你物色的地方?看起来还不错嘛,怎么找到的?”一手握着啤酒杯,一手拎着烤串的墨宇魂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审视着这家离海边不远的小餐馆。
远处海岸上海鸟的悠鸣从敞开的窗格散入小店,窗格里橘红色的夕阳下依稀可见泊于港区的乌云号暗沉的身影。

“原来的老板不知道老家出了事还是怎么的,急着出手转让,算是被我捡了个漏。”坐在墨宇魂对面斜靠在椅背上的尼克吐出一个烟圈,目光带有一丝复杂地看着远处的乌云号。
“没想到这次的目标还没找到,你以后的去处倒是先找好了。”
“说起来这次的目标很特殊啊,有头绪了吗?”
“没有,果然这种赏金高到离谱的目标背后的水都很深啊,不过倒是有些令人在意的传闻。”“据说目标和罗马其顿王国有关,有人说她是伯尔肯(注①)光复联盟的领袖之一,还有说她其实就是原亚历山大王国的流亡公主。”
“倒是不管哪个都能解释这高得不正常的赏金,毕竟净化战争本就是伊本王国招惹来的,伯尔肯半岛诸国先是首当其冲地被教廷的赤潮肆虐,战后又被盟友背叛抛弃,因为巴巴拉尔联盟不想承担援助战后重建的责任,整个伯尔肯半岛被巴巴拉尔联盟拱手送给了教廷。很难说教廷和巴巴拉尔联盟之间他们更恨哪一个。
“但如果传闻是真的的话,那巴巴拉尔联盟做的还真是绝啊,开出这么高的赏金,而且生死都要,虽然死了的话只有十分之一的赏金但也是一大笔钱了。”

新历21年,贝露忒这一年的夏天格外火热。自夏初时巴巴拉尔联盟发出那一则天价悬赏后,巴比伦酒馆每天的客流量相比往年同期骤然提升了不少。玛格丽塔这个名字也成了这个夏天酒馆里赏金猎人们最常提起的名字,这位16岁正值花季的少女自此成为了巴巴拉尔地区史上最年轻的赏金首。
入夜,巴比伦酒馆,二层。
不同于宽敞而略显喧闹的一层,这里楼层较低,面积也较小,没有驻场乐手而是播放着由瓦妮莎女士个人喜好挑选的古典唱片。总的来说,比起更热闹和轻松的楼下,二楼更适合孤独而伤心的灵魂一个人喝闷酒。
瓦妮莎把两杯香槟分别放到机子和玛格丽塔面前坐下,看着面前少女美丽的脸庞上挥不去的疲惫无奈而怜惜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该来这里的,孩子。”瓦妮莎伸手抚摸着玛格丽塔略显凌乱的发丝,这份温柔令她感到了难得的慰藉。
“可我必须来。这个时代,不是谁都能像瓦妮莎阁下您一样幸运,能够摆脱我们这种人血脉中的负担,无拘无束的按自己的意愿而活。”少女的话语透出充满坚定,只有一丝潜藏的羡慕。

“我明白你的决心了,但如果有一天你们彻底失败了而你又侥幸未死的话,就来巴比伦酒馆找我吧。”
玛格丽塔沉默的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自从三年前教廷的赤潮将亚历山大王城碾为废墟的那一天起,她便不再拥有奢求那种生活的权利。
“说吧孩子,你都想问我些什么?”瓦妮莎收回手掌,谈起了正事。
“前不久,我们和‘伊本解放战线’搭上了线。我们本来是打算在贝露忒和对方的首领秘密会面洽谈一些合作的事,但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风声,也没想到巴巴拉尔联盟直接为我开出了生死不论的天价赏金。我们已经确认过消息不是从我们这边走漏的,因此我想知道您对‘伊本解放战线’这个组织的了解以及我们在贝露忒活动都有哪些该注意的人。”
玛格丽塔本因瓦妮莎的安抚而暂时变得柔软的眼神再次变的坚定甚至……坚硬。整个人散发出不应由这个年纪的女孩拥有的肃穆气场。
一小时后,贝露忒外城区,伯尔肯光复联盟在贝露忒城的临时据点外。玛格丽塔出门拜访巴比伦酒馆带的两名护卫之一伸出手依照暗号叩门,在敲到一半时,大量的弹头撕裂门扉从室内倾泻而出。叩门的护卫首当其冲,宽大斗篷下匀称丰满的身躯在几秒内被数十颗子弹贯通而入然后无力地倒地。

枪响后的第一时间,玛格丽塔迅速向一旁闪身扑倒另一名护卫,果断的判断和利落的身法表明着这位殿下不俗的战斗素养。
两人在地上翻滚几周后迅速起身,撞破据点和相邻建筑之间盖着防水布的一层薄瓦板,钻入贝露忒外城区杂乱散落的建筑间曲折狭窄的巷道中。从据点内冲出的敌人们一同涌入小巷,但是在七拐八折的巷弄中尽管可以依靠人数优势在目标短暂离开视野时在有限的岔路中找到正确的路口,但双方的距离仍然是在渐渐拉大。
终于,在熟悉本地巷弄的护卫的带领下,两人渐渐甩开了追击而来的枪声与叫骂声,在稍微绕了点路后翻窗躲入了一处护卫自己很熟悉的建筑物。
贝露忒外城区,被毁的据点外。
“看这些血迹和碎木,这个不幸的家伙是在门口被门内的人集火而死,然后屋里的人冲出来的时候嫌尸体在门口碍事踢了一脚把尸体稍微踢开了一些距离,我一时能看出来的就这么多了,尼克你有什么发现吗……尼克?”
墨宇魂疑惑地向旁边看去,看到尼克正单膝半跪在女人的尸体旁边,一手拂开女人沾着血污的碎发沉默地看着她已了无生气的脸庞。另一只手紧紧攥拳垂在一边,紧绷的手背和小臂上青筋虬暴。地上还有半根一端燃着火星,一端似是被手指夹断的卷烟。

一旁两人的机体正灯投下的幽白冷光照亮了现场,从墨宇魂所占的角度望去,尼克面无表情的脸上一片平静,宛如富士山高坡上的细雪。
“你认识她?”墨宇魂收起方才的轻松语调向尼克问道。
“她是那家小餐馆原来的老板,也是这世上第一个吃过我做的食物的女人。名义上说是考核我的手艺,确保餐馆真的交到了能把它继续开下去的人手里。但真的只是试吃的话干嘛要全部吃完,吃完还要露出那种满足的笑容说什么‘要是家里有个会做饭的男人让我当个清闲的老板娘就好了’这种话。”
“我明白了,算我多嘴一句,你给她做饭那天的晚上道尔和谁一起睡的?”
“他自己一个人睡的,怎么了?”尼克被这个突然抛出的莫名其妙的问题搞的愣了一下。
“那这就是家仇了,看来这次不算给别人打白工。她叫什么名字?”
“扎拉·赫菲思。”
尼克将扎拉的身体用斗篷裹住,然后抱起向自己的短剑走去。
“在找到该算账的人之前有件更要紧的事,扎拉还有个十五岁的妹妹,叫莎莉。我得尽快找到她。”

另一边。
“殿下,您没事吧?”莎莉重新把那扇锁不紧的窗户关好,蹲下向一旁的玛格丽塔问道,只是语气听起来有些过于消沉。
黑暗中,玛格丽塔靠过来轻轻抱住莎莉,在她耳边柔声道:“我没事。莎莉。抱歉,我们可能没办法找回你姐姐的尸体。如果我们都能活着离开贝露忒的话,你就离开组织吧去莱茵吧,这也是扎拉的意愿。”
“姐姐……姐姐……”
莎莉在玛格丽塔的怀中尽量压低着声音啜泣着,将汹涌的感情尽力蓄在心底的暗流中不让它被冲出地面化为喧哗的泉水。玛格丽塔用坚硬的右臂搂住莎莉的身躯,左手轻拍着莎莉的背安慰着刚失去唯一亲人的女孩儿。
忽然,玛格丽塔调整姿态紧绷住身体,左手握住右腕,右臂对准某个方向。
嘭!
玛格丽塔的右小臂发出一声巨响和火光射出大口径的弹头,然后她抱着莎莉连续撞倒几张桌子作为掩体躺在桌子堆后面放开莎莉开始给右臂义肢内藏的枪机换弹。
“不要!不是敌人!是尼克先生或道尔先生吗,我是莎莉!”被玛格丽塔压在身下的莎莉急忙挣扎着喊出声。

哒。灯光被打开。
她们直到后来也不知道的是,如果当时莎莉出声晚上一两秒,道尔手中的狙击步枪的子弹或许便会穿透玛格丽塔的身躯或头颅。
(注①:Balkan谐音)
Part.3 冰山下交错的视线
灯光下,穿着侍应生制服的道尔英姿挺拔丰神玉朗,若不是在这种场合下……不,正是在这种更令人心跳加速!
道尔一只手从开关的位置收回,另一只手单手始终端举着狙击步枪,枪口正对桌堆后的玛格丽塔,身侧一步位置后的墙壁上一发来自12.7毫米穿甲弹的弹头深深嵌入墙内。随后他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痕,举起双手从桌堆后面出来的莎莉用自己那永远不变的淡然语调说道:“莎莉小姐,请您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那个,这位是我的朋友玛格丽塔,我们惹到了一些麻烦,现在在被人追杀,暂时无处可去,能让我们在这里暂时避一避吗。玛格丽塔殿下,这是我跟您说过的接手了我家餐馆的道尔先生,一位退休的佣兵。”
“怎么说,小姐?你已经失手了一次,有信心在我准备更充分的情况下让我先丧失战斗力吗?”道尔淡然的语气让玛格丽塔毫无再度出手的底气,不管是经验还是直觉在警告她自己不是这个叫道尔的人的对手。

“退休?那可不好说,按我知道的情报,你和你那个叫尼克的同伴可是和S级赏金猎人墨宇魂走得很近呢。不过你说得对,撕破脸皮对抗的话我没有在你手下活命的信心。”玛格丽塔有些恨恨地说道,然后举起双手缓缓站起转过身来。
“原来如此,玛格丽塔·维尔维特·亚历山大,赏金一千五百万里亚尔(注②),即使目标死亡也有一百五十万里亚尔。你确实该怀疑我,因为墨原本确实是为你而来的。”
“原本?什么意思?”一直观察着道尔的表情期望能找到一个对方精神松懈的时机的玛格丽塔问道。
“就在你们翻窗进来之前不久,尼克联系了我,告诉我扎拉死了,让我起来帮忙去寻找莎莉的下落。不然你们翻窗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个人失去行动能力了。”
玛格丽塔把被自己撞倒的桌子重新摆好,扶起一张椅子坐下。然后掀开兜帽双手在脑后一扬,金色的长发从宽大的斗篷内被抽出,在背后自然垂散。待玛格丽塔用手指拢好自己有些散乱的发丝后,她一手托腮歪头笑吟吟地看向道尔。

“也就是说,至少就现在而已。对你们来说我仍然是一个价值一千五百万里亚尔的高价值目标,对吧。”说到这里,玛格丽塔忽然叹了一口气,另一只手向前抬起仿佛是想抓住些什么,“不过没想到尼克先生对扎拉莎莉姐妹的这么看重,倒是一位重情重义的人呢。刚知道他们的事的时候,我还以为扎拉是因为提前做好了死在贝露忒的打算所以才对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那么放的开。现在来看,她是真的找到了对的人呢。”
“你很强。”道尔看着玛格丽塔认真地说道:“我不单是指你的战斗能力,在此之外,你还很擅长审时度势和发挥自己的魅力,你现在表现出的这副姿态真的很能激起男性的同情心,保护欲和求偶之欲。如果你真的能安然回到伯尔肯并慢慢成长和发展势力,虽然仍不足以撼动教廷。但假以时日你必然可以在巴巴拉尔联盟掀起一阵浪潮。”
玛格丽塔怔了一下,旋即苦笑道:“道尔先生,你的心难道是铁做的吗,居然会在这种情形下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所以呢,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不知道,我现在只是这家餐馆的侍应生,不管是赏金猎人的事还是佣兵的事都与我无关,除非老板想带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你们要是饿的话可以自己去厨房找点吃的。”说完,道尔不再一直将目光锁定在玛格丽塔身上,拿出通讯器开始联络尼克和墨宇魂。
“道尔先生,我记得你刚才说过尼克先生只是让你去找莎莉对吧,那以后就还请你们好好照顾她了。”说出这句话后,玛格丽塔趁莎莉和道尔都还在思考她这句话想表达的意思时瞬间出手,用右臂义肢释放的高压电流将莎莉击晕后把她扔向道尔,然后迅速冲向反方向破窗而出。
等道尔确认莎莉只是单纯的被暂时击晕,身体没有大碍后,玛格丽塔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这个时代,城市外城区七转八折的巷弄内总是有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场所,而就在贝露忒外城区巷弄中的一家黑赌场内,摧毁了伯尔肯光复联盟据点的袭击者们在一通搜索后找到了这个在外城区的静谧的夜色中略显喧闹的地方。
当他们冲进赌场随意开枪打死几个赌客示威,要求剩余的人接受他们的搜索后。一个在第一波射击中不幸惨死的赌客的对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放下手里的纸牌遗憾的咕哝了一句。

“明明这把我就要赢了的,你说是不是啊,沙丁男爵。”
随后,带着单眼罩,紫色长发束在脑后,身上牛仔打扮的女子掏出了左轮,准备让这些冲入赌场的不速之客明白自己的不快。
次日,巴比伦酒馆。
“艾萨克?是艾萨克吗?好久不见呐,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来收集情报的墨宇魂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老熟人。
“墨宇魂?你怎么会在这里?哦对,我想起来了,那之后你改行当了赏金猎人。”艾萨克转头看过来,稍微端详后想起来了这个家伙的名字,“几年不见,你的头发终于是掉光了啊。”
“滚,你礼貌吗,哪壶不开提哪壶,亏你以前还自称贵族之后。”墨宇魂笑骂着拉开椅子,看着桌旁另外一人向艾萨克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米拉小姐,是你的同行。这位是墨宇魂,我的旧友。虽然你们没见过但我想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彼此的名字吧。”
“你好,米拉小姐,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我见过你的照片,和照片比起来你真人倒是长得更好看一点。”

“没办法,拍照的话我的头总是反射了太多的光线显得我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你这个朋友我交了。”米拉豪爽地大笑,对着墨宇魂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荣幸之至。”
叮,两人碰杯后各自将手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说起来,艾萨克你现在在做什么了,听你的意思不是在做赏金猎人,难道去当佣兵了?”
艾萨克摇了摇头,一边给两人倒酒一边说:“都不是,第二次新大陆战争结束后,我被调派到了这里做一些脏活。”
“懂了。”墨宇魂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头向米拉搭话,“米拉小姐,你也是为了那一千五百万里亚尔而来吗,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下情报。”
“算是吧,情报交换也可以,反正我来这也就是凑个热闹,如果你最后能成功拿到的话我会为你高兴的。”说到这里,米拉忽然转用神秘兮兮的语调说道:“说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巴巴拉尔联盟发布了生死两档悬赏吗?”
“哦?为什么?”这个问题墨宇魂倒是想过也有所猜测,但是无法求证。

“因为那位公主很优秀,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个难得的可人儿。有些人觉得她是个隐患,决定提前铲除这个毒芽。而有个人觉得这样一个女孩儿就这么杀掉太过可惜,给猎人们开出了十倍的价钱想买下活的幼豹好关在家里调教成小奶猫,毫无身为害死幼豹的父母的元凶的自觉。”说到最后,米拉的语气已满是厌恶与嘲弄。
米拉说完后,一直欲言又止的艾萨克拍了拍墨宇魂的肩膀用稍显严肃的语气说道:“墨,作为朋友,我建议你不要再继续趟这趟浑水了。有很多人想看看那位公主能不能活着回到伯尔肯,为此他们派出了不少眼睛进入这座城市。而没人知道幕后那些立场不明的人派出的是不是只有眼睛。”
听完后,墨宇魂本想点一支烟,但侍应生小姐姐为难的视线让他想起了这一块是无烟区域,随后只能无奈的收了回去。
“昨天晚上,16号街有个女人死了,身体几乎被打成了筛子。不巧的是,我本来有可能喝上那个女人和我一位朋友的喜酒。”墨宇魂顿了顿,再次将杯中艳丽如血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故作轻松的说,“所以很遗憾,我已经卷进去了”

(注②:里亚尔,自设,巴巴拉尔联盟发行的地区通用货币,性质类似欧元。)
Part.4 “路过”的骑士与流离的公主
第一个感觉是疲惫,百夫长的驾驶舱提供的睡眠的舒适程度远远不足以洗去昨晚奔波半夜的疲劳。
第二个感觉是饥渴,作为BM的临时藏匿点,几天前在港区接应到登陆的玛格丽塔一行人后扎拉只是草草将它藏在这里,他们没有额外的闲工夫在这间废弃仓库安排食物和饮水的补给。
因为这次任务的敏感性和隐秘需要,为了尽量能够快速而灵活地行动,玛格丽塔的队伍从伯尔肯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些轻武器。这唯一一台BM还是属于原本就在贝露忒本地生活的赫菲斯家的。
玛格丽塔费力地起身打开舱盖,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从仓库坍掉一小半的穹顶投下的正午耀眼的光线,娇俏的鼻头便突然闻到一股肉汤的香味。
“醒了,正好汤炖的差不多了,下来吃饭吧。”
尘封的记忆袭来,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嗓音,同样是在破败而危险的地方睁眼,仿佛是一觉醒来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王城被破后,那个男人从废墟和侍卫们的尸体把她找出来,带着她穿越教廷的封锁,穿越焦土与荒野,穿越人间地狱的那段日子。

玛格丽塔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男人正坐在散发着肉香的炖锅支架旁对着她招手,眼神与笑容一如玛格丽塔记忆中那般温和与慈祥。
和玛格丽塔记忆中的样子相比,男人的外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那张让少女们偶然一瞥后便从此烙在心底念念不忘的迷人面孔。到了如今这个年纪再见到这个人,玛格丽塔才理解了母亲年轻时为何差点做出与这个男人偷情私奔的荒唐事。若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或许这个世上就没有如今这个名叫玛格丽塔的少女了。只是没人知道这个如今已年近四十的男人明明曾得几多佳人倾心却为何至今未娶。或许正如他在别人心中留下的背影一样,他的心中也烙印着一抹求而不得的背影。
玛格丽塔一手扶住驾驶舱的边缘,另一手用无名指将几缕垂落额前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微微弯腰探出上半身看着不知何时到达这里的男人露出了放松而安心的微笑:“早安,路过的骑士叔叔。”
“早安,流离的公主殿下。”
玛格丽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战胜羞耻心强行把这段记忆中的对话接下去。她低下头把手抵在唇边,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像寻常的童话传说中被王子或骑士逗笑的公主那样闭上眼睛,露出了那足以让王子和骑士们赌上余生来守护的笑颜和天籁。

契斯曼微眯双眼,沐浴在阳光中的少女仿佛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微光,阳光披在她晨曦般的金发上渲染出的光晕与二十年前那个午后的那个人是如此相像。
“玛格丽塔长大了啊,出落得真漂亮,要是我年轻二十岁一定会邀请你跳一支舞的。”契斯曼站起身拍拍手走近百夫长,向玛格丽塔伸出手掌。
“妈妈好像跟我提过,十八年前那场庆功晚宴上,就是因为某人邀请她跳了一支舞才让她差点误了终生。”玛格丽塔弯腰握住契斯曼递过来的手掌从半躺在地的百夫长身上跳下。
远方天际的海平线正逐渐接近低挂的太阳的时间,餐馆内,墨宇魂和尼克正在交流各自收集到的情报。
“呵,没想到这张通缉令后面的故事还挺精彩。道尔,你昨晚和那个公主对过面,觉得她有墨听说的那么厉害吗。”尼克听完墨宇魂得到的信息后如此评价道。
“差不多吧,至少战斗意识,判断力,行动力,还有身材相貌上都是一流的。”在餐馆坐了一天等着玛格丽塔或是其他任何什么人闯进餐馆的道尔回答道。

“居然还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妮子吗,也好,起码扎拉不是为了个花瓶死的。”尼克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抬头看向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那边呢,尼克?”墨宇魂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尼克叹了一口气,把才烧到一半的卷烟直接恶狠狠地摁灭到了桌上,然后说道:“凶手没了,那帮倒霉的家伙昨晚闯进了一间黑赌场搜人,结果惹到了‘黑杰克’。不过敢在这段时间的贝露忒行事这么嚣张的人不多。而我找的人也暗示我那帮人不是过江龙也不是地头蛇,而是土霸主家里的护院狗。所以为了不留下气味,黑赌场的老板没留活口。”
“这样啊,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去找那位公主谈谈心了,看看她对这件事的看法。要是谈的高兴,就让她带着扎拉的期许回伯尔肯;要是谈的让大家都不高兴,谈的不高兴就那小婊砸打包送到那位王爷的宫里换赏金。”
滴——滴——的提示音突然从墨宇魂手边的一台终端响起,墨宇魂拿起终端查看后皱了皱眉。

“乌云号的消息?难道是莎莉出什么事了?”
“不是,海伦开着黑翼天使带那孩子出去兜风散心了,估计说是兜风也是在找那位公主的踪迹。也不知道这边在城市空域乱开飞行器的罚单贵不贵。哦跑题了。摩根发消息过来是因为昨晚我散出去找人的无人机有几架没拍到出手的人就被人击落了,她搜索比对了一天被人击坠的无人机附近区域的其他无人机更早些时候的拍摄记录后锁定了这个人,认识吗?”墨宇魂把摩根发过来的几张照片里被锁定的那人的影像放大后把终端递给尼克查看并询问。
尼克翻阅着照片,表情先是有些惊讶,但很快露出了一抹像是猎人得手的微笑。
“哈,当然认识,也就是因为你主要在新大陆活动才会不认识。在巴巴拉尔联盟和莱茵联邦,像你我这个年纪的人里十个有八个都知道他的名字——‘钢蓝骑士’阿尔珀斯·契斯曼,西莱茵人,曾追随过那位‘黑骑士’的传奇佣兵,我的老东家OATH以前的门面和王牌,不过因为旧疾缠身已经隐退修养很久了。公司里接替他王牌身份,在第二次新大陆战争里扬名四方的‘渴血夫人’就是他和‘波斯猫’安娜·索玛两个人一手调教出来的。”

“这些和你突然笑得这么猥琐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想起来一件只有公司里部分老人才知道的事。这为老不尊的家伙年轻时和三年前亚历山大王国殉国的那位王后有过一段情史,可能就是因此他以私人身份参加了三年前的净化战争。亚历山大王城城破时王国的王公贵族们逃亡的队伍被冲散了,他一个人找到了第一公主玛格丽塔并带着她逃亡了一个多月才找到大部队汇合。如果说现在贝露忒还有什么人能算作是那位公主的‘自己人’的话,除了莎莉那小丫头就只有这老小子了。”
“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无人机被击坠的码头区。不过这好像是两件事?”
“草你个学究狗,就你话多。”已经起身准备去停车场的尼克也不回头,只是抬起一只胳膊对着身后竖起一根中指。
码头区,废弃仓库外,两人并排坐在契斯曼的座机“钢蓝幻影”的肩头听着鸥声看着逐渐沉入海中的血红夕阳。
这个下午,他们聊了很多。在伯尔肯,自从母亲故去后,她就再也没有可以倾诉委屈与辛酸的臂弯了。

契斯曼听她讲部分伤残的战士们因为进行了义肢改造而被组织内和其他组织的激进派指责,而当她主动进行义肢改造以重新凝聚起基层战士们的军心后组织的分裂。
听她讲她对造成萨赞城惨案(注③)的反教廷组织的愤怒,以及这件事后亲教廷和中立地区的平民们开始将其他反教廷组织视作恐怖组织的失落。
听她讲在终于费力把各地散乱的反抗组织整合为伯尔肯光复联盟后,大家不但没有团结前进反而开始权力倾轧的无奈。
听她讲因为教廷与原伯尔肯诸国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生产力让伯尔肯大部分平民的生活过得比战前更好,而她意识到此事后的迷茫。
“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孩子。”契斯曼怜惜地抚摸着玛格丽塔头顶柔软的发丝叹息道。
玛格丽塔抱着小腿把头靠在膝盖上里没有搭话,刚洗净泪痕的脸上眼睛里因为放肆哭过一场后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红色被倒映的残阳掩盖。
“所以你还是要去跟那个什么‘伊本解放战线’的首领见面吗?即使你连伯尔肯光复联盟是否应该继续存在世上都不确定?”

“正因如此我才要去见那位前辈,询问他的想法以寻求我的答案。”随着如血的残阳终于完全坠入海中,凛冽的海风随之袭面而来。玛格丽塔站起身,被海风吹起的斗篷在她背后猎猎作响,就像王师出征前的战歌。
“OATH的元老兼前王牌和伯尔肯反抗组织的首领一起去见巴巴拉尔的反抗组织的首领,传出去对OATH的声誉会很不好吧。老师你不用担心我,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
说完不等契斯曼回话,玛格丽塔抓起手边的升降索握把一跃而下。这是反赛瑟尼克教廷组织伯尔肯光复联盟的事情,与契斯曼老师无关。玛格丽塔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某年,某日,某地,某个阳光明媚的中午。
“早安,路过的骑士叔叔。”
“早安,落难的公主殿下。”
“呀,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吗。”
“没关系,只有当一名公主醒来的时候,她所在的世界才会迎来清晨。”
(注③,萨赞城事件:详情见游戏内玛蒂尔达的档案)
Part.5 向爱琴海起航

码头区,一间由许多武装人员拱卫的超大型集装箱内。玛格丽塔与伊本解放战线的首领阿卜拉面对面席地坐谈,两人的中间一盏插在电池底座上的灯提供着这里唯一的光亮。
“你很有勇气,小姑娘。我没想到你只剩自己一个人了还敢孤身来和一个不知道信不信得过的组织见面。”交流至半,阿卜拉突然道。
“但您不还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带人到了这里吗。”玛格丽塔微笑道。
阿卜拉仔细端详着玛格丽塔,最后,他叹了一口气道:“说真的,玛格丽塔·维尔维特·亚历山大,你让我很失望。”
“为什么这么说,阿卜拉先生?”
“因为你太干净了。看过关于你的情报和你刚才的表现后,我明白了。你不过是一个优秀而天真的小女孩罢了。你的组织能存续到今天,不过是因为你的‘无害’罢了。你们所做的不过是聚集起一些散兵游勇给教廷造成一些无关紧要的政治损失,你根本不懂得如何唤起那些沉溺在安逸中的短视之辈的反抗意志。
我赞赏你以自己的崇高凝聚人心的能力,你是天生的领袖,若是你生活在和平年代,你或许能成为一名流芳千古的仁君。但很遗憾,你不是一个合格的革命者,你的宗旨和手段都太过磊落和柔和了。你的老师应该是不忍心教给你那些航脏的东西。如果你有足够的觉悟见识人心的黑暗我本可以在此之事上代劳。”

说到这里,阿卜拉忽然猛地把拳头砸下,集装箱底板顿时发出一声鸣响。
“可惜,今天我不是以伊本解放战线的首领的身份来的。”
守卫在集装箱附近的武装人员听到响声后开门冲入内部,端起枪口将玛格丽塔围在中间。
因为阿卜拉的一席话怔住的玛格丽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阿卜拉已经将枪口抵在了她的额头上:“我知道你身手不错,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这些人并不是我的手下,只是临时雇来的佣兵,我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太过紧张误触了扳机。”
“阿卜拉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暂时压下对自己的怀疑的玛格丽塔看着阿卜拉冷冷地问道。
“没什么,不过是有位大人想见见你而已。你根本不是做革命者的料,还不如……”
“我看没资格做革命者的是你吧,在做出‘萨拉大屠杀’这种事情以后,亏你这种亲手屠杀自己同胞的人居然还有脸在这宣扬自己那套暴论啊。”突然,周围围着的佣兵中有人出声打断阿卜拉的话并吐槽道。

听到这话的阿卜拉顿时后退一步抬枪指向出声的佣兵喝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出声的佣兵咧嘴一笑:“这个吗,就说来话长了。”
轰!剧烈的爆炸声突然从外面传来,集装箱也因此晃动不止。
混乱中,佣兵中又有两人暴起发难,配合着最早吸引了注意力的佣兵和最先反应过来的玛格丽塔在几秒内干净利索的放到了其他还没有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佣兵。
在混乱再次平息后,靠体格优势将阿卜拉稳稳压倒在地的墨宇魂用大口径左轮顶着阿卜拉的后脑问道:“老板,这个真的不杀吗?按你刚才说的这伙计好像是个蔫儿坏的。”
契斯曼摘下头盔,摇头道:“他的罪行不是该由为我们这种人来审判的。把他打晕后扔这里不管就行了。”
“好嘞,老板。”墨宇魂翻转枪身,挥手间沉重的金属制大口径左轮的握把狠狠地撞上阿卜拉的脑子,撞击声浑厚清脆余音绕梁,好一把左轮!
“老师,我真的不是个合格的领导者吗?”少女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低着头站在契斯曼面前,瓮声瓮气地向她在世上仅余的能寻求依靠的长辈问道。

契斯曼轻轻把她拥进怀中,弯腰用叹怀般的口吻在她耳边轻语:“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你生在了一个残酷的世界,生在了一个不讲理的时代。”
“老师?”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发现奇怪的重点和盲点的墨宇魂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三年前带着她逃亡的那段日子我教过她一些生存和战斗的技巧。”
“老师所授,玛格丽塔受益终生。”
“说什么受益什么终生啊,老气横秋的。听好了玛格丽塔,你还年轻,你以后要走的路,要见的人,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谈什么终生的太早了。记住了,我死后,二十年之内,你不许到天国来见我。”
“什么?老师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身上的旧伤已经没问题了吗?”
“你想哪去了。过去作为佣兵和死神斗舞了二十年都没事,现在好不容易退休享清福了老师哪会那么容易就翘了。”
片刻前。斯科特看着多谱望远镜的扫描结果嘀咕道:“确认敌方单位数量,BM1,2,3……总共是8台,一台游骑兵强袭型,三台百夫长,三台铁甲卫兵,一台改装巨阙,地面人员数量,哦哦‘已标记人员数量37人’直接显示出来了,队长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真好用。”

而当确认到混入佣兵中的三人进入集装箱前发出的动手的信号后,斯科特当即对着嘴边的麦克风大声道:“信号确认,行动开始!”
“耳朵疼,要聋了啊。你突然吼辣么大声干神么嘛(PS:我没有打错字,请各位自行脑补这个软软的口音)。”没有被分配任务,在原属于扎拉的百夫长里待命的莎莉埋怨道。
首先由隐藏在夜穹高空中的黑翼天使使用导弹对敌方BM和地面人员密集区进行精确轰炸并引起混乱。
随后,在道尔的火力掩护下尼克驾驶机体发起突击,与海伦一同吸引敌方BM和地面人员的火力。
然后,一台钢蓝色的机体从海水下破浪而出,在机载AI的控制下以远超寻常BM的速度快速接近自己的主人。
最后是一台黑色的机体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路越过和撞飞大量集装箱奔袭而来。其后还跟着一台与前者相比小巧许多的黑色机体。
距离足够近后,钢蓝幻影急停半蹲,一手撑地一手向下探出停在低到能让机师从地面轻易跳上来的高度,然后托起把玛格丽塔打横抱着的契斯曼将他们送入胸口刚打开的驾驶舱中。

看到这一幕的墨宇魂挑了挑眉,心想莱茵的BM动作工程师们是真的喜欢在这些风骚的地方下苦功。
随后,便是压倒性的单兵实力差距下一边倒的捞薯条现场。还没等到墨宇魂和摩根也登上机体,钢蓝幻影便已将对方最后一台还能动的机体的驾驶舱击穿。随后任由剩下那些连机体都没有的佣兵四散溃逃。
稍晚时分。
“那么,现在该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乌云号上,契斯曼结清众人的出场费后,尼克看着玛格丽塔一字一顿地道。
“告诉我,扎拉·赫菲斯对你来说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警告你别想着靠说两句漂亮话糊弄过去,我这位朋友手上的东西能分辨你说的话是真的掏心窝子还是只想蒙混过关。”尼克指了指墨宇魂,后者对着玛格丽塔转过来的视线无奈摊手耸了下肩,然后把手上的装置对准了玛格丽塔。
听到这句话的莎莉紧紧抿住了嘴唇。而契斯曼皱了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他相信玛格丽塔会给尼克一个满意的回答。
玛格丽塔看着尼克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是我的恩人,一位可敬的战士与友人。英勇地负起了不是必须由她担起的责任与重担。以亚历山大王国第一公主玛格丽塔·维尔维特·亚历山大的名义宣告,伯尔肯光复联盟会永远记住这位赫菲斯家的女儿的名字。”

尼克扭头看向墨宇魂,只见后者一脸诧异地看着仪器上显示的结果,嘴里嘀咕道:“乖乖,这东西上次指数飚到这么高还是斯科特突然向摩根表白的时候。”
短暂的沉默过后,尼克深吸一口气起身用嫌恶的语气说道:“嘁,这令人反胃的口气活像个帝国佬。走了道尔,我们回店里去。”
而契斯曼听到墨宇魂的话后饶有兴趣的看向另一边原本正软在沙发上看着机甲世界杯直播,在听到这句话后登时变得满脸通红浑身僵硬一动不动的青年,试探着问道:“小兄弟,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把表白当冲锋号使的直爽的笨蛋,是不是不小心一时脑子发热上头了?别灰心,反正你们同住一条船上总还有合适的机会的。”
另一边正核算着乌云号的账本摩根虽然面色如常,但因为核心架构问题会在本人神经亢奋时虹膜高亮的义眼揭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心情。
“尼克,等一下。”墨宇魂出声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尼克,“正好大家都在,还有一件事我们得商量一下。”
“干嘛,你又想折腾啥幺蛾子?”尼克不耐烦地掏出烟和打火机停步回应道。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看不见也够不着那位公主的地方自己一个人静静抽根烟。

契斯曼盯着尼克手里的东西沉声对他说:“尼克,这儿还有女人和孩子。”
尼克瞟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然后把东西收了回去,道:“看见没,墨。你要是不赶紧找个老婆总有一天会变得和这个全职奶爸一样的。说吧,什么事。”
墨宇魂把设备收好,然后看向另一边的莎莉问道:“莎莉,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听说你姐姐想让你去莱茵,如果你要去的话这位契斯曼叔叔在那边有不少熟人,有你家公主这层关系在他会管这事的。如果想留在贝露忒的话有尼克和道尔在。”
契斯曼向莎莉点点头表示自己墨宇魂说得没错,而尼克则出声道:“先说好,虽然我带过贝卡斯,但我可不像你和契斯曼那样知道该怎么照顾和教育小女孩。即便我们现在退休了不至于让她像贝卡斯那样跟着我们出生入死,但你们能给她的环境绝对比我更好。”
“我和瓦妮莎有些交情。如果小莎莉想留下我可以拜托她帮忙照顾一下。”
尼克默认了这个提议。
“莎莉,你的想法呢。”

“我……”莎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事,你可以慢慢想,有什么想问或是不懂的都可以问我们。”说着墨宇魂又向契斯曼和玛格丽塔问道:“可以吧。”
契斯曼点点头,虽然他想早点带玛格丽塔离开贝露忒,但并不希望这艘船太早到达伯尔肯,稍微耽搁一段时间再出发可以接受。
“队长,如果莎莉想留在乌云号上可以吗。”海伦突然出声询问道。
墨宇魂看向莎莉,后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低下头等他的下文。
“可以,但我可以问问为什么想留在乌云号上吗,莎莉?”墨宇魂问道。
莎莉抬头看向窗外,舰桥宽广的联排大窗外,一边是埋葬着她两位至亲的尸骨的繁华的贝露忒,一边是月光下泛着点点粼光的静谧海洋,上方是包容着两者轻纱般的夜色。
在两边时不时传来的鸣笛与浪声里,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着她整理好自己的想法。良久,她开口道:“我家原本是亚历山大王国的贵族。三年前爸爸死在了净化战争里后,妈妈带着我和姐姐逃到了贝露忒。那之后不久,妈妈也因为积郁成疾走了。现在,姐姐也走了,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殿下不想让赫菲斯家绝后,也抛弃了我。现在的贝露忒,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埋葬者妈妈和姐姐的墓园罢了。既然如此,与其再次远走他乡找个安稳地方等着命运上门,我更愿意像海伦姐姐一样跟着乌云号走遍世界,走遍大泽幽林高山深谷,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件,由我自己书写我的故事!”

“好,有志气!”契斯曼大声赞道。
墨宇魂看向尼克,对方似是满意地轻笑了一声:“呵,也不赖。”
“赏金猎人的工作可不像你想的那样有趣,不过。”墨宇魂看着莎莉说道:“莎莉·赫菲斯,‘漆黑静默者’欢迎你的加入。”
第二天早上,码头。
“兄弟,保重。”墨宇魂抱紧尼克沉重的说到。
“你也一样,我的朋友。”抱紧的同时尼克拍拍墨宇魂的肩膀用同样沉重的语气回答道。
随后,一个男人转身向着旅途的下一个目的地而去,一个背对着初生的朝阳的站在码头上抽着烟目送友人的起航。
驾驶室,契斯曼走到正一个人看着海图的墨宇魂身边问道:“这艘船多久能到爱琴海?”
墨宇魂规划着航线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答道:“如果中途在别的港口只进行补给而不多做停留的话,最多三天就能到你们的目的地。放心,既然你付了足够的价钱那乌云号就会尽己所能。”
契斯曼摇了摇头:“三天太快了,可以放慢些速度,中途遇到不错的海港也可以停下来让大家出去转转放松一下。我要等个人忙完自己的事然后来找我。这件事别告诉玛格丽塔,如果她问起你就想办法搪塞过去,明白了吗。如果这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损失,我可以作出补偿。”

“老板大气,不过不用了,这对我们来说本来就是好事。至于您说的那些我会照做的,毕竟您才是雇主。”
昨天傍晚,玛格丽塔刚和契斯曼分开前去和阿卜拉会面时。
契斯曼跳进驾驶舱,使用机载设备通过内部线路连接了某人的通讯。
“喂,是幸吗。”
“我记得你的能力除了操纵热,光,电以外,还能有限的操作灵魂能量对吧。”
“在不造成不能自然恢复的损伤的前提下,你现在能对他人的记忆干涉到什么程度?”
“我懂了,很好。等你打完机甲世界杯之后来找我一趟,到时我会把我的实时坐标共享给你。”
切断通讯后,契斯曼遥望伯尔肯的方向喃喃道:“艾雯娜,玛格丽塔是个出色的孩子,我不知道你和考尔夫这对做父母的对她的期许是什么。但以我的立场而言,伯尔肯光复联盟这种东西存在与否对我来说没有区别,伯尔肯人是生活在自己民族的政权下还是异邦人的统治下亦与我无关。所以,就让我这个半截入土的家伙任性一次吧。”

Part.End尾声 西南战事尽,故人披雨来
十月原本是尼克在贝露忒开了两年多餐馆后最喜欢的一个月份。不仅是因为初入雨季的透雨洗去了地中海沿岸夏日的燥热,也因为这个时间是往年北埃腓利伽的仗打得最火热的时候。佣兵们都正在战场上忙着不在今天被打死或不在下个月饿死,所以来餐馆填饱肚子的人里不会有刚从酒馆出来满身酒气神志不清的家伙。那帮人吃饭的时候一旦喝醉撒起酒疯来总是乱砸东西不说,偶尔有人做的太过火的时候他和道尔还得大半夜的拎着麻袋和铁锹摸黑出门。
但北埃腓利伽今年的战事好像因为一些事提前结束了,大量冲着的巴比伦酒馆的名头而来,腰包正在最充裕的时间的佣兵不断涌入这座城市,让这个营业淡季生生变成了旺季。心情一差连带着本来让人清爽的凉雨也变得使人烦躁,甚至会让人浮现起一些让人不快的回忆。
“要是以后还有机会吃到尼克先生做的饭就好了。”
“真有那么想吃的话欢迎随时光顾,我给你们姐妹免单,但要是敢带别的男人来光顾就收他双倍饭钱”

“哈哈,那我可一定要来。”
摇摇头甩开这些旧事,送走最后一批赶在天黑前的正经饭点吃饭的客人,尼克透过雨水朦胧的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想着今天不如就提前打烊早睡早起算了。不过还没来得及等尼克有所动作,他就看见一个披着黑色雨衣,身高两米左右,身材不算特别宽但给人一种很结实的感觉的身影带着风雨推门而入并顺手关上了店门,然后掀起兜帽露出一颗熟悉的大灯泡,哦不大光头。
“好久不见了,尼克。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墨宇魂熟络地解下雨衣挂到门旁的衣帽架上然后到靠近服务台的位子坐好。
“就那样吧,不好不坏,就是有点烦心事。算了不提这个了想吃点什么?”
“不用了,我吃过了。”说着墨宇魂掏出了一个文件夹。而一张照片啧被文件夹蹭着出来掉在了一边,被刚好走过来的尼克顺手捡起。
这看起来是一张抓拍的照片,身材纤长的青年男子站在窗边,一手随意揣进身上白大褂的衣兜,一手刚拉开窗帘。他在做这个动作的同时似是因为听到了什么的动静而微微回头,带着些许疑惑向拍摄者镜头的方向望来。还带着些许书卷气的面孔已经褪去青涩但还不够成熟,在柔和的背光下显得稍微有些模糊。

尼克翻到背面,刚才拿起来的时候他隐约看到背面也有东西,那是一行苍劲的小字:新历6年8月30日,墨云晴摄于昆仑研究所。
尼克把照片换给墨宇魂,用略显夸张的语气问到:“这照片上的人很眼熟啊,想不到你没骗我,你还有头发的时候确实长得还挺清秀的。”
墨宇魂接过照片没有搭话,似乎不像多提有关于这张照片的事,只是接着刚才的话道:“还是说正事吧,我在这种时间和天气过来是知道贝卡斯现在在哪了。”
(各位指挥官,你们之前对净化战争的印象都有哪些内容呢?是教廷大军从伯尔肯到曲折罗横推半个大陆,赤潮一怒万里缟素的叹服?还是武帝宏武万军之中来去自如,单骑凿阵而所向无敌的英武?还只是单纯同情于曲折罗被两边洗地可怜无助?愿诸位看完之后能对这场战争产生新的印象。)
那些荒唐的日子无删减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