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救赎

癌细胞告诉过我，他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就是没跟毒品扯上关系。
“不然，NK可能会恨我一辈子。”
NK、癌细胞和我，以前就读于同一所初中，NK比我们俩大一届，后来因故休学，高中我们三个恰好同班。
我之前并不认识他们，第一次见到NK就是在高中报名的那一天，她站在我前面，留着短发，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穿着背心短裤，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右眼。
很难想象树突状细胞老师会容忍NK以这样一副打扮出现在学校里，但事实就是如此。
NK总是形单影只，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在操场上打篮球……癌细胞偶尔会陪陪她。

但NK绝对不是那种内向的性格，她喜欢恶作剧，总是和同桌杀手T吵架，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听到有趣的笑话会笑得很肆意。
看起来性格相当开朗。
我不知道这是伪装还是本性。
癌细胞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癌细胞是我见过命运最悲惨的人，没有之一。
“其实我的诞生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我爸我妈根本没打算让我出生……”他看似毫不在意地说，“我爸死得早，后来我妈丢下我跑了，再也没回来过。”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此生绝不做平凡人，若当不得好人，那就是坏人。”
“那些年，我睡过桥洞，混过社会，打过零工……总之什么都干过。有一次不小心掉进一个没盖井盖的下水道，里面是干的，我就在里面睡了一晚。”

“那你为什么不住校呢？”我问。
“我得挣钱啊！”他理直气壮地说，“比如放高利贷之类的……”
“就不能做点正经工作吗？”
“来钱太慢了呗。”他耸了耸肩，“当时我又加入了一个黑社会团伙，所以特别怕警察。”
“有一次去收高利贷，结果差点被人家打成残废，最后还是警察把我送到医院的。”他指了指自己脸上一个极不明显的伤疤，“现在疤还没消。”
“当时NK在医院里照顾了我半个多月。”他补充道，“那时她穿的是裙子。”
NK和癌细胞的初遇平平无奇，午饭后他拦住她，向她借了一点洗洁精。
初中食堂里没有餐盘，碗需要自己带，自己洗，互相借洗洁精就成了家常便饭。

“知道为什么我要向NK借吗？”
我摇头。
“因为她穿裙子看起来很漂亮。”
后来他们逐渐熟识，在NK照顾他半个月之后，他终于接受了她的建议，弃恶从善，开始走上了正途。
“是她把我拉出了深渊。现在警察给我找了一个亲戚，作为我的监护人……她说过，这个世界是很公平的。”
NK的父亲是一名缉毒警察，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从那以后，NK就变了。”癌细胞回忆道，“父亲死后，她心里的有些东西碎了。”
许是父亲的死夺去了NK的安全感，她收起了裙子、发卡、洋娃娃，剪掉了一头漂亮的长发，打扮开始中性化。就像是失去的安全感，她选择由自己来给予。

“其实以前她温柔细心，是一个充满正义感的女孩子。”
一天下午，我路过操场，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癌细胞和NK并排躺在草地上，篮球在一边孤零零地滚动着。
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可能是令人伤感的过去，也可能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明媚的笑容。
天边的那抹夕阳，就像是岁月的影子。
我问NK，她的梦想是什么。
她说想考警校，将来把所有的贩毒团伙一网打尽。
我突然有了新的发现：“NK姐，你的头发长长了。”
她笑了笑，说自己不打算剪了。
学期末，我终于看到了NK穿裙子的样子。

裙子是癌细胞周末去奶茶店打零工，攒钱买下来送给NK的。
NK又留起了长发，戴上了发卡，看起来漂亮极了。
我知道，现在那个缺爱的男孩子成为了她安全感的源泉，她不再需要那个看似坚强的躯壳。
这是一场双向奔赴的救赎。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