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骑士与恶龙》第十三章 奔行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和恶龙帮助村民和反抗军进行村庄的重建工作，同时继续吸纳新成员加入反抗军，扩大和增长队伍力量。然而，这个村庄里尚且没有人有足够的资历领导反抗军，原来的女领队也在战斗中牺牲了，村长也一直在推辞说不想冒这种风险。我和恶龙不能在此地停留过久，注定是无法持续领导他们的。于是，选择领队的问题就一直困扰着我们。
愿意当领队的都是过于年轻的人，没有带兵战斗的经验；曾经当兵战斗过的人，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担任领队。两边互相踢皮球，耗了很长时间，如此低的效率令我非常犯愁。
但就在我一筹莫展之时，村长提醒了我：“龙骑士，之前俘虏的那些骑兵该怎么处理？”
“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问道。
“我们给了他们点儿教训，让他们在田间做苦力呢，已经好几天了。”村长解释道。
我看了看还在事不关己的恶龙一眼，对村长说道：“把他们都带过来吧。”
过了一会儿，村长带着几名穿着普通布衣的俘虏来了。我看他们浑身都是泥土和汗水，以及身上的伤疤，就知道村民肯定没给他们好脸色看。
我让村长先行离开，而后对他们的领队说道：“这些天是不是挺不好受的？”

“如果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那我们恕不奉陪，回去干活。”领队没好气地说道。
“我并非此意，”我笑着解释道，“如果我现在跟村长说，把你们放回去，你们打算做什么？”
领队看了看其他几名队员，冷笑着说道：“回去？我们就算回去又能做什么？”
“此话怎讲？”
“逃跑的那群家伙回去肯定会说我们此次的行动失败了，而我作为领队被俘，就算不被处死，那也是撤职还乡。我们的上级不允许下属投降或者被俘，要么带着战利品回去，要么就是带着自己的人头回去。”领队解释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你们没有人逃跑，也是顾及到这一点吗？”
“我剩下的几名弟兄是不会逃跑的，”领队说道，“栽在你们手里，是我们运气不好。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能活多久，但也比回去被处死好。”
我抿了抿嘴，犹豫了片刻之后说道：“虽然我知道这个村的村民都恨你们，但还是想问你们，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反抗王权，你们会得到丰厚的待遇的。”
“队长······”他的一名队员说道。
领队并没有立刻拒绝我的邀请，而是对我说道：“我暂时信不过你们。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那头龙说几句话。”

果然还是在意啊。
我看了一眼恶龙，她一直在旁边沉默着。
“可以吗？”我问道。
恶龙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领队，轻叹道：“现在我是不介意了，那我们借一步说话。”
于是，恶龙就带着领队出去了，剩下的几名队员面面相觑，站在我身边不知道该做什么。我起身拿过村民给我的两瓶果酒，将它们打开倒进几个木酒杯中，递给了他们。
“以你们自己的眼光来看，你们的意下如何呢？”我边喝酒边问道。
这几名骑兵都不太敢说话，只有一个年轻的骑兵说道：“其实，我们也很厌倦这种行动。”
“不妨详细说来听听？”
“我不知道其他几位兄弟是怎么想的。我一开始当骑兵，就是为了保家卫国，惩恶扬善，但是这些年出征，表面上是剿灭反贼，实际上却是一场纯粹的掠夺和杀戮。”他说道。
闻言，其他几个人也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明明有很多机会却并没有逃跑，实际上心底也是不想再回去了吧？”
他们也点了点头。
“那不管你们的领队，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吗？”
听我这么一问，其他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但没有人做出明确的表态。

正当我打算进一步说服他们的时候，恶龙带着领队回来了。恶龙还是和以前一样面无表情，但领队的模样却明显是流过泪的。回来之后，恶龙继续把玩着自己的手，而领队则是走到我的面前，有些哽咽地说道：“她真的是二公主。”
“见到你曾经的主子，感觉如何？”我问道。
“我······我很愧疚······”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领队犹豫了片刻，说道：“我想回去思考一下。”
我点了点头，让他带着他的队员们回去了。
在他们离开之后，恶龙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他有些陋习，但他不是坏人。”
我微微昂首，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上午，我和恶龙刚起床没多久，村长就急急忙忙地找上了门。
“龙骑士，那群俘虏说要加入我们。”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平静地回复道：“如果他们下了决心，就让他们过来吧。”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领队就带着他的队员们来了。领队在见到我的时候就说道：“我在昨晚和队员们商量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加入你们。”
“明智之举，”我说道，“我这边是欢迎你们的，但你应该清楚，村民那边可不好办。”

“我明白，只要你同意，什么都好说。”领队坚定地说道。
于是在我的调解之下，我让村长为他们安排了一次集会，试图让村民接受这群骑兵。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次集会进展得相当顺利，虽然部分人仍然有些怨言，但大部分人是接受他们加入反抗军的。后来我才知道，早在前几天，恶龙就出去和村民沟通了这件事。
知道恶龙为他们的加入作出了许多贡献，领队也是感动得涕泪横流，说道：“我曾经没能保护好二公主，现在又要二公主为我做事，我实在愧疚难当。”
而恶龙只是平静地说道：“只要你愿意和我们并肩作战，就不需要愧疚了。”
于是，我也借此找到了最适合担任这片地区反抗军的领队人选。虽然我对他仍然不是完全地信任，但目前为止，只有他最适合当领队。
本着效率优先的原则，我和恶龙在匆匆地交代完事情之后，就打算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我让一名骑兵前往最初的村庄送信，准备建立一个联合统战的网络，随后又给领队交代部分关于两个王国之间的反抗组织信息，但具体的地点我并没有告诉他。
然而就在我们临行之前，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从领队的口中说了出来。

前几天，这两个王国的王都同时发生了有预谋的大暴动，造反的大多都是青年，而这些青年则是从征集队伍中逃跑出来的。他们趁两个王国的贵族交流国事期间，在王都进行定点爆破和特定狙杀，杀害了几名王宫贵族，其中爵位最高的是邻国国王的弟弟。
于是两个王国的国王非常震怒，将造反的青年大部分抓了起来斩首示众，但本就因为青年的离奇失踪导致民怨，这种行为更加激起了民愤，所以王都的民众也纷纷走上街头示威，最后在国王的严令禁止下，王都已经进入了戒严令的状态。
与此同时，许多反抗组织开始在地方行动，配合王都的隐秘组织进行里应外合，继续煽动，所以这就刚好解释了最近的剿灭行动非常频繁的原因。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和恶龙在不言中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离开这个村庄之后，我和恶龙重新回到深山之中探讨下一步方案。
“如果他的情报属实，那我们估计要换一下路线了。”我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
“王都现在已经发生了暴动，两个国王肯定会把注意力集中在王都，所以地方的战况他们不会过多了解。我们现在可以趁虚而入，继续拉拢组织。”

“我也是这种想法。”
“不过我们没时间在偏远地区行动了，我们直接在王都附近的地区行动。”
“正有此意。”
“现在我们两个的通缉令肯定还挂在悬赏榜上面，我们出现会吸引非常多势力的注意。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把拉拢的事情放在一边。”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我们可以玩点儿大的。”
······
一个月以后。
在王都附近的一座小城的巷子酒馆里，我和恶龙穿着简朴的衣装吃着午饭，酒馆外面传来了卖报员吆喝的声音。酒馆老板出门买了一份报纸回来，看了半天之后，他不禁叹着气，说道：“这年头真是越来越不安生了啊！”
“咋了？”老板娘问道。
“那个黑之龙骑士又把王国的一个亲王杀了，这次动静还不小呢，直接把人家的府邸给烧了。我说啊，咱们的国王也不是个东西，那个龙骑士都杀了多少贵族了，居然还没抓到。”
“嘘！小点儿声！”老板娘赶忙制止了他。
老板看了看我们两个人，清了清嗓子，说道：“哎呀，龙骑士可是传说里才会出现的人，这次估计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咱闺女都被那群人带走很久了，到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真让人担心。”老板娘说道。
我和恶龙默默地听完了他们的对话，在吃完午饭之后便上楼回房休息去了。
我脱下了外套，将它挂在墙上，说道：“看来这一个月没白费。”
“靠暗杀王公贵族，接取悬赏令讨伐魔物，还有在村庄里进行演说，软硬皆施，一方面靠自己实力，一方面靠谋略。我之前小瞧你了，将军。”恶龙笑着说道。
“过奖了，如果没你在我身边出谋划策，给我提供威压气势，我恐怕也做不了这么多。”我将刚入手的一些情报交给恶龙。
恶龙接过我的情报，随手翻到了一张略微模糊的照片，说道：“看来证据已经拿到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是我曾经的下属冒险给我们的，他是王都里的守卫。”
“你不怕他揭发？”恶龙问道，
“我信得过他，而且现在反抗组织的领队里面有很多是我曾经的下属或者是战友，当初被辞退的将领不止我一个，只不过我是最出名的罢了。”我说道。
“哦？那你还挺自信的嘛？”恶龙坐在床边说道。
“嗯？二公主信不过我吗？”我笑着问道。

恶龙撇了撇嘴，说道：“公主相信的只有王子，骑士和将军只是负责保护她的。”
虽然我知道她在故意刺激我，但我还是中计了。于是我将计就计，趁她没有防备的时候，将她推倒在了床上，说道：“那就请公主大人看看，是王子厉害，还是我这种将军厉害吧。”
“喂！待会儿我们还要去基地呢！”恶龙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便想制止我。
“晚上再去也不迟。”
我微微扬起嘴角，盯着恶龙娇红的脸庞。
······
时间又过了半年。
在这三个月中，我和恶龙奔行世间，频繁在两个王国之间活动着。在此期间，我和恶龙逐渐从树立威信向联合组织过渡，并在这三个月之中统合了绝大部分组织。
黑之龙骑士，这是两个王国民间对我的称呼，至于官方的称呼，就是两个头号通缉犯吧。
民间自古就有一种传说，当王国的统领者在走上歧路的时候，龙骑士就会从天而降带来正义曙光，还天下人一个公道。随着王国的苛捐杂税和青年的征集愈发恶劣，民众对我们反抗军的支持度就越高，一直到现在可以全面发动战争的规模。
我借着曾经的人脉、庞大的组织和民间的支持走上了统军将领的位置，开始在乡村和小城镇进行游击，并派遣精英渗透进王都准备里应外合。

此时，两个王国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增强兵力和演说力度打算围剿我们，但我并不会选择和他们正面对抗，而是选择“打完就抢，抢完就跑，跑掉再回头打”的流氓式循环打法，经常会用急行军和闪电攻势获胜。
见外出迎敌没有优势，王国军决定全面收缩防守，而我们也趁他们后撤之时进行拦截围剿，甚至比游击打法获得的物资还多。就这样，在狼狈不堪之中，王国军退回到王都一线，而邻国的王国军战果也不比这里好。
至此，我们领导的反抗军已经占领了大部分的乡村和小城镇，王国派出代表来和我们和谈，但每当我们提起要求释放青年的时候，代表总是会严词拒绝。
于是在最近的一次和谈中，我明确地对代表说道：“如果你们不释放青年，我们绝不会与你们和谈。我们此战的目的就是为了救那群人，而不是为了你们那点儿肮脏的钱。”说完，我便让士兵将代表带走了。
这次和谈之后，我深知王后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一切，宁愿给我们钱财珠宝也不愿意释放被抓走用来活祭的青年。多次和谈无果之后，我决定放弃和谈的想法，必须推翻王权。
然而，全面收缩防守的王国军并不好强攻，所以我们也一直在找机会从内部攻破，但是无奈实在找不到好机会刺杀国王和王后。

直到今天，打入王都的组织成员给我们发来了情报，说国王会在王国建立的节日上发表关于反抗军对策的演说，目的是为了稳住民心。在接到这份情报以后，我和恶龙立刻就集结了领队几个人，开始商量对策。
“这是难得的好机会，现在的王都只有里应外合的包夹之势才能有机会攻下。”我说道。
“将军，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在钓鱼？”一个领队问道。
“此话怎讲？”
“目前的形势来看，国王肯定知道处境不利，而且王都也有我们的人。在这种关键的节骨眼儿上，他还要亲自出面演说，我想他不会做这种傻事。”
“说得很有道理，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无妨，”我说道，“这次的行动可以由我和龙小姐去，我是王都的骑兵队长，对王都的环境是非常熟悉的。”
“将军······”
恶龙拍了拍我的肩，说道：“各位领队不必慌张，我和黑骑士有对策。这波是谁在钓鱼，我觉得还不一定呢。”
······
召开完会议之后，我和恶龙便回到住处收拾东西，准备潜入王都。
“如果你再见到你姐姐，你会做什么呢？”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恶龙说道：“我上次没把她杀了就是最大的错误，如果这次时间足够，我会把她折磨致死。”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恶龙突然对我问道：“那你呢？国王好歹是你以前的主人，而且他和你没有过分的冤仇，你打算怎么做？”
“我和他的关系，早在他辞退我的时候就结束了。他现在是我的敌人，但我会给他机会，让他堂堂正正地死。”我说道。
是时候清算了，披着人皮的魔鬼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