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救赎中》

虚拟上海 V 一杯咖啡厅
“假如我哥有你一半对我上心，我也就满足了。”乐正绫仍然在哭哭唧唧，她很少在别人面前哭，之前已经说过很多次，但是这一次，她真的需要被好好安慰，才能从深渊中走出来。
“也别那么说龙牙哥，他是绫姐的哥哥，是绫姐的亲人，也是绫姐未来的恋人，无论我和绫姐再怎么好，也比不过龙牙哥的。”
“不，不会的。”乐正绫歪着头，手不时还会抹去脸上滚落的泪珠，她不好意思让自己的眼泪流在摩柯的头发上。
“为什么不会呢？”
“因为他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那又怎么样呢？”
这个问题问到了乐正绫的心坎上，她鼻子一酸，更多的泪水夺眶而出，让抱着她的摩柯一慌。
但少年好歹也是久经沙场，他一手继续拦在乐正绫的肩膀上，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巾，然后递给了乐正绫。
小姑娘并不客气，接过了纸巾，然后擦着眼泪，但语调仍然因为抽泣而不断变化着。
“这是我曾经最担心的事情，现在已经发生了。”
“是什么事情呢？”
但是小姑娘却噤声了，她无法以这样的情绪，将自己内心的所思所想，说给哪怕是摩柯这样的忠实听众来听，所以她本来几次都想开口，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那，不想说的话，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摩柯拍了拍乐正绫，想要从她的身上起来，但对方却死死抱着自己，不让自己挣脱哪怕一下下。
“我不会走的，绫姐，相信我，我说过会永远在你身边支持你的，直到你和龙牙成为恋人的那一天。”
乐正绫点了点头，然后用纸巾擦了擦眼角，吸了一下小鼻子，才松开了摩柯。
摩柯打开了自己的包，拿出了一个本子和自己的笔袋，选了一支红色的水笔，然后将本子放在了乐正绫的面前，自己往她的身旁一坐，等待着她写下点什么。
但是乐正绫还是要摩柯的抱抱。
少年没办法，只好又像刚才一样，一手揽在乐正绫的肩膀之上。
少女蹭了蹭摩柯的头发，然后翻开本子，轻轻在上面写着。
亲爱的沫可
我这十六年都心心念念着所谓“完整”这个词，可能因为来自于儿时的噩梦永远在困扰着我，因此我对“完整”这个字眼格外珍惜，或许是家庭、或许是朋友、又或者是恋人。
应该说，尤其是恋人。
或许正是因为爸爸对妈妈的爱不再完整，所以我才会成为流浪海外的孩子，让我和哥哥天各一方，阔别十年之久，而最终，母亲也不得善终。
我无数次在夜里对着月亮许愿，希望我以后的恋人，或许不会是男孩子，或许是一个女孩子，无需浪漫，无需铭心，但此后的感情，一定要完整。

我知道自己有很多想法都是错的，都是孩子气的索求，但它们就如陪伴我的兔子玩偶一样，是幼稚却不可舍弃的羁绊，因此它们也一直在我的脑中，根深蒂固。
所谓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他的全部，喜欢他的一切，不管是好的、坏的，合理的，不合理的，平静的，疯狂的，也都会随着时间的打磨在爱情中的磨砺下慢慢圆润，这是我对恋人的最低标准，也是对亲人的最低要求。
而我的恋人与亲人，恰恰是同一个人，我能接受哥哥的全部，能接受他的温柔，能接受他的恣意，能接受他的陪伴，能接受他的忙碌，能接受他对我相敬如宾的态度，也能接受他疏远我时自己内心的哀伤，我能接受他的一切，因为我喜欢他，那么作为等价，他也应该将他全部的爱，只留予我一个人，对吗？
但现实与理想相违背。
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现在的他，都不能称为给予了我“完整”。他会在独属于我们兄妹的时光中，允许别人插足，摆第三把椅子，让她来喝一杯咖啡，他会在独属于我们兄妹的时光中，抛弃他最亲近的妹妹，与她说着什么“江面天际，永不相交”的鬼话，他会在独属于我们兄妹的时光中，被逮到与别人偷情的瞬间后，还在恪守他那用以当做借口的纲常。
自从那个人进入我的世界以来，似乎从来没有给予我“完整”，但沫可却给了我一段可以铭记也许百年的友情。

所以我会说，在某种意义上，哥哥他对我来说，远没有沫可来的交心，来的体贴一些。
零
她将本子推给沫可，然后放下了笔。
摩柯拿起了她的本子，躺在乐正绫的肩头看着她写的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笔下的文字，才是他心中的零，那个自强，博爱，文艺，却又沾染一点感伤的少女。
摩柯想要给她回信，但想到乐正绫好像并不想让自己起来，所以就放弃了写字的想法，继续倚在她的肩膀上，和她说着话。
“其实绫姐还是在向我传达自己对龙牙哥的感情，向我解释为什么不能容忍墨姐出现在龙牙哥身边，对吗？”
乐正绫轻轻点了点头。
“但是绫姐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始终没有完成自己的目标，所以有些失落，对吗？”
乐正绫点了点头。
“而且绫姐不仅觉得自己不如墨姐，而且觉得自己在任何事情上都没有帮助到洛同学，也没有帮助到我和言姐，所以觉得自己很无用，对吗？”
乐正绫点着头，抓着摩柯的手臂，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好啦，我明白啦，明白啦。”
摩柯拍着乐正绫的肩膀，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了。
“绫姐既然不想让我写字，那我就这样和绫姐说了，好吗？”

乐正绫默许了。
“那我们一件事一件事来说。”摩柯拿起乐正绫的手，让她给自己张开了手掌，然后数着她的手指。
“先说绫姐和龙牙哥和墨姐的事情。”摩柯点在了乐正绫的食指上。
“绫姐想占有龙牙哥的全部，这并非绫姐的偏执，几乎是所有恋人，都想要占据彼此全部的世界，所以她们会对小三，ntr格外地反感，这也是绫姐复赛曲目故事发生的原因，正是因为内心的占有欲与对恋人另一方出轨的恐惧，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摩柯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心想着如何能给乐正绫用最简单的话讲明白这些道理。
“但我们都知道，那样的恋情并非合适，正因为是病态，所以才会被称为‘病娇’的存在，那正是太过于想占据对方的全部，想拥有对方的全部，才造成了内心可怕的病变与畸形，而那仅限于艺术创作中的萌点，代入到现实世界中，就成了最可怕的罪犯，对吗？”
“对。”乐正绫捏了捏摩柯的胳膊。
“对吧。”摩柯重复了一遍：“而且月尚有阴晴圆缺，星空也并非每一颗都是那么耀眼，太阳都会有黑斑浮现，赤金都会被王水融化殆尽，所以这世上所有最理想化的完整，也仅存于理想化之中，绫姐能明白柯柯说的意思吗？”
乐正绫一时很难接受这个对自己人生观念具有冲击力的观点，所以僵在了那里。

“我知道这对于绫姐来说似乎很难接受，但是不要紧，绫姐很聪明，一定会想明白的。”
摩柯捏了捏乐正绫的食指肚，然后点到了她的中指上。
“其实绫姐没有完成目标所以对自己有偏见这件事，柯柯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绫姐说，如果硬要找出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我一直让绫姐消极退让，所以给了别人可趁之机，也怪我和墨姐相处了两年都没有发掘她对龙牙哥的感情，所以这点上，我可能要向绫姐道歉。”
乐正绫连忙摇了摇头，意思是摩柯并不用为这件事负责。
“绫姐是很优秀的，这点你必须要知道，而且要坚定不移地相信，你已经比同龄的孩子优秀了千万倍。”
乐正绫的瞳子开始颤抖了。
“我从来没有认识一个能在绝望中置死地而后生的女孩子，但是绫姐的出现，却让我见识到了你的厉害。”
“绫姐可能是不幸的，但绫姐本身是厉害的，你能克服种种不幸，而与自己的命运决战支撑到今天，是一件值得你炫耀一生的事情。”
乐正绫的双眸不停地颤抖，感觉又要有泪水流淌下来。
“你在文学上的天赋，在音乐上的天赋，在察言观色上的天赋，还有很多别人一辈子都在羡慕的东西，这都是值得绫姐骄傲的东西，甚至连我们都需要从绫姐身上学习很多很多。”

乐正绫彻底绷不住了，她抱着摩柯，将头埋在他的头发里哭了出来。
摩柯将手从她的肩膀上拿到头上，温柔地摸了摸。
“并非绫姐不优秀，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多的负面评价，绫姐本来就已经很辛苦了，如果自己再为难自己，会活的更累的。”
摩柯轻轻叹了口气，他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他在帮一个濒临坍塌的大厦重铸名为自信的地基。
“我们每个人都不应该轻视自己，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都是很重要的存在，无须羡慕别人，也无须自怨自艾。”
摩柯觉得这点是最重要的一点，所以他先与乐正绫交代清楚，至于她担心的，作为摩柯的战友却没有帮上忙这一点，摩柯决定留到最后在说。
小天使或许真的在做一件天使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