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枭苏醒之后（5）

双翼席卷着气流，其中鲜红的光拖出狭长的光尾，我在天空中纵横，在这个白鸽与鹞鹰不在的时代中，我便是天空中一切的主宰。
黑鹤？羽翼未丰的走地鸡罢了。
我的信徒离开时，我已经基本重拾了我对自然与魔力的认知——当然如此，我乃天命之神，自然长子。
我未曾真正的离别，也不会与这世界割裂。
我苏醒自那片散发着恶臭与低劣魔法味道的森林中，迷茫之下下意识选择了前去寻找我最为亲近的……也就是我的其他部分，曾经赐给魔女，我的喉舌，我的信徒的那颗眼睛。
顺便一提，我忘记了从何时起，她们开始被称为“魔女”。我似乎还记得……曾经那人类女性面覆白纱一人之下的样子。
而完全醒来的如今，我想到了，察觉到了另一位值得我信赖的存在。
好久不见，墨菲特。
我收拢双翼，鼓起一阵狂风，利爪落在一棵巨树突出地面的根系上。
我的面前是丛林中的一座怪异小山，它的周遭有如绝境般结着冰霜，又有无数箭矢穿透了不明生物的血肉冻结在其中，而那血肉却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仿佛在被这座山吞噬。
我知道他是什么。

正如我方才打的招呼，被人类称作霜冻的黑山羊，是我的朋友，墨菲特，以及他第一次死亡后收获的忠实的信徒艾希。
墨菲特本是割肉饲人的黑山羊神，却被无知的人类怀疑是以血肉传染死亡疫病的邪恶存在猎杀，行为本就有些愚笨的山羊直到尸体被抛下冰川摔在岩石之上，这才在不甘中重拾神的愤怒。
他吞噬了那座与他生命同源的山，获得了白骨般的面孔与利爪，庞大的泥土身躯上生出无数眼睛与动物毛发。目睹了他被杀死，却又重新回归世界的年幼的艾希感受到了他痛苦的意志，从他手中获得了霜冻的力量，而后便一直与他同行，以不知死活的人类与精灵作为贡品，奉献给她唯一的爱与信仰。
当然也或许，其实是那座山扭曲的饥饿意志吞噬了墨菲特。
但我仍能感觉到，他和我，和我们一样，依旧没有改变。
而杀死了他的人类，所谓的星蚀教团，我从未觉得他们是单纯可怜的无知者，因为被他们猎杀而死去的神，都还在愤怒与扭曲中挣扎。
他们是背叛者，是试图篡位者，是阴谋与陷阱的策划者。
神的慈爱未曾改变，首先反目的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