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四周年】衣带渐宽及迟来的“文豪试炼场Ⅵ”后日谈

2023-09-16回顾文豪试炼场专栏四周年来源:百合文库

专栏四周年，作为众多专栏up中的一员，虽然不是与专栏同期成长起来的那一批，但至少手握二周年徽章、三周年纪念蘸水笔，也勉强可以自称是个“老咸鱼”，当然会由衷地感到高兴。
专栏一直不温不火的氛围在B站是个奇葩的所在，正是这种独特的环境，催生了各种各样个性、文风迥异的专栏up主们。
从敲下第一篇文章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了这里，倏忽三年，始终如昨。
按照个人习惯，这种总结向的文章都是发在每年的最后一天。

只是如今专栏已悄然走过四个年头，四年，足以完成一个本科学位的时间，确实值得在这个节点好好沉淀一下。
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补上自打活动结束就一直要写，但搁笔至今的“文豪试炼场Ⅵ”后日谈。
想了挺久，还是把题目定为“衣带渐宽”。
静安先生《人间词话》中的“三境界”虽是指涉“成大事业、大学问者”，然私以为对任何一项值得终身追求的事业，不妨推而广之，写作当然也是。
稍显大言不惭地自认已迈过“昨夜西风凋碧树”的入门阶段，“衣带渐宽终不悔”是最熬人与曲折的境界，尚未走到尽头，也不敢妄言“终不悔”，截取前四字权当自勉与警醒。

小时候第一次读到这句词，还纳闷为什么人越憔悴反而越胖，“衣带渐宽”，不是衣服越穿号越大吗。
多年后才发觉原来是衣服没变，人消瘦了，好一个反向理解，所以这句词连带整首《蝶恋花》我印象特别深——果然是错误更让人铭记。
执笔三年，不多不少也写了近百篇文章。
其中当然有令自己抚髀击节之作，但更多还是遗憾大于圆满，也有一些强自为之的中下文章，如今读来不自觉一阵耳热，所以就自动忽略它们吧，没当黑历史删掉已然脸皮够厚了。

第一篇当然是那些飘散在旧岁月里的文墨书香。
那时刚刚起步创作专栏，恰好赶上第一届“文豪试炼场”，一个支线的主题是“爱好”。
本来冥思苦想不得要领，忽然有天在临睡前的顷刻，仿若灵光乍现般地得到启发，何不写写自己多年来觅书蓄书的点点滴滴，既切题又不失可读性，岂不美哉？
下笔到成篇一共花了四个小时左右，一气呵成，很久都没有体会过这种文思泉涌的时刻，当真过瘾。
如今看来，这篇稍显绵长的散文虽然在阅读量上并没有多么骄人，但至少是我再重读时依旧觉得是还不错的作品。

也是受惠于她，我才真正开始了一名专栏up主的日子。
第二篇从时间跨度上离得并不远，大人的英雄主义是轻逸而坚定的风，也是为数不多的现在还能时常收到反馈的作品之一。
记得很清楚，这一篇的主体部分全是自己在慢跑的时候默默刻印在脑子里，回家第一时间敲打出来的。
北方的冬天朔风凛冽，即使不是级数很大的“强风”，掠过脸颊时也依旧非常“提神醒脑”，倒是十分暗合番剧的主题。
《强风吹拂》对我来说是意义非常的一部动画。万千的思绪、情感与想要表达的某种个东西全部投射在这部非常优秀的运动番中。

正如每四年一度的奥运会总会燃起即使平时从来也不运动的普通人的激情一样，运动这件事，总能在某些不经意的刹那改变一个人的状态，甚至道路。
此中真意，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篇文章时常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总能收到一些读者的反馈。
在某个令他们感到脆弱彷徨的时刻，文章中传达出的某种东西仅在那一顷刻给予了他们慰藉与疏泄，这对于写作者来说是比什么都宝贵的回馈。
第三篇，大概也是很多读者第一次接触到我的作品，因为上了首页banner，获得了不错的数据，如果此生未曾相遇，我会习惯一个人生活。

有段时间我自己都很诧异这篇的数据有点好得太令我意外了，但在这些数据背后，我也清晰地记得她是熬夜写到凌晨三点完成的。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热闹的城市也已入睡，而我独自在电脑前，顶着困意与寂寞，只有键盘的声音陪着。
我知道抓不住那个时刻这篇就会完全变味儿，所以文章中的“孤独感”是自己的切身体会，没想到能打通那么多同样寂寞的心灵。
身为一个INFJ，我知道自己的同理心和共情能力总能让熟悉我的人侧目，甚至在很多时候我都会刻意控制这种情形的泛滥，写作中尤其如此。

因为情感总是一时的，并不长久，而我寻觅的是某些永恒。
这篇和强风一样，时至今日还能不断有点赞、留言。按照巴特他们的说法，作品离开作者之后，作者就死掉了，对作品的阐释、理解都是读者的事，所以就让她继续留在那里，等待后来的读者去阅读吧。
除了这三篇之外，其实我私心比较喜欢的还有一篇。
虽然称不上是多么精深、周正、严谨的学术文章，但也算自己多年来身为一个ACGN爱好者，观察思考与体会的结晶。
前段时间一位读者私信说这篇文章为他的博士论文提供了一定参考，这是我始料未及又感到惊喜的。

近些年一直很欣喜地看到曾经对亚文化抱有偏见的学术界，如今越来越开放、越来越将它们作为一个正常的文化现象来看待。
虽然早已离开学院，又不是学者之身，但自己喜爱的事物能够被一群人认真对待，总是值得高兴的，当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尤其如此。
由此，回想自己创作专栏的初衷，其实是想尝试一种将深度与趣味相融合的漫评方式，而不仅仅停留在“喜欢”的层面。上面的三篇里有两篇都是漫评，可见之前的自己还是挺忠于这个目标的。
只不过兜兜转转，写了许多任性的文章，反而离最初设定的道路越来越远。

而在那条路上，已经有学术趴、屋顶以及许多志士同仁趟出更远的路子，漫评作为一种表达观点、抒发情感的方式，已经开始变得更加多元，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对我来说，遗憾不是某一篇一章的事情，而是中断了的道路罢了。
当然，我也不是一个愿意把自己圈定在一个标签之内的人，所以与其说是任性，不如说是好奇，只不过阶段上来说，并没有达到自己期待的成果罢了。
回顾创作历程，愈发感觉力有未逮的时刻经常发生，而从创作光谱的刻度上来衡量，也是距今时间越远自我期许的价值越高。

近来之所以频频动笔又放下，以致于习惯性地鸽掉，也是有感于创作力的减退，或许真的是习惯之后容易接近疲乏，又或者久违的瓶颈期再次袭来。
专栏迈入四周年的时刻，而我也执笔近三年的光景，近来已很少再能调动起充沛的精力去精益求精地打磨一篇令自己满意的作品，文件夹里躺着十几篇“未完成”的稿件，每每打开，仿佛都在无声地责备自己的疏懒与懈怠。
原因当然是多元的，有专栏发展环境的变化，有自己其他事情的耽搁，也有心境与态度的悄然转变，就连这篇四周年的回顾，也是因为死线迫近强打精神鞭策着自己要给以往的创作一个阶段性的交代而作。

时光的流泻总是悄无声息的，如果不刻下些什么印记，那么任凭它自由飞驰，一不留神几年、十几年也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自打写了专栏，生命中又有了一个值得留意的刻度，虽然只是一些没有重量的文字，但至少在写下他们的那一刻，把自己的某些生命融进其中，终归不算虚度。
于此，对我来说，已然足够。
四周年的回顾就到这吧，我想不论多么困难、多么不自在、瓶颈期多么难捱，我大概都是会一直在这里写下去的吧，所以来日方长，可以期待下一个周年了。

接下来是迟到的“文豪试炼场Ⅵ”后日谈
作为专栏区最重要的活动之一，每年两度的“文豪试炼场”都是专栏up们摩拳擦掌，期待一鸣惊人的战场，也确实会诞生不少优秀的获胜者们。
当然，于我更可以说是因缘不浅、百感交集。
一则这是我成为专栏up的契机，作为最早从中走出的“幸运儿”之一，断断续续一直扑腾在专栏的地界，迎来送往的，她是个起点。
二来，随着这几届活动的举办，我也亲眼目睹着专栏的变化，说过一些，但更多的都沉在心里，只是想着如果能再接触一些，大概会有些新的看法。

所以，今年五月的某个晚上，编辑渣某找到我，邀请我作为本次活动的大众评委，我立时便答应了。
活动走到第六届，我的身份也从参赛者变成评委。作为一直受惠于专栏的up，在私人情感上，这也算是一点回馈、尽一丝人情。
更客观一些的观点，或者作为一个旁观者，从社区运营的角度来解析，用户本身参与到社区活动的执行中，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社区日趋完善、良性自运转氛围渐趋浓厚的标志。
即使不考虑省去社区运营们多少麻烦，用户向KOL的转化、反哺社区构建，优质的用户群，本身就是社区最宝贵的资源，这也是很多阅读平台一直努力的方向。

专栏，或者说B站本身，在“社区感”的营造上，一直都是非常不错的。
多说两句，活动走过了五季，陆续诞生了三十多位“文豪”，不算因为各种原因离开、沉寂、转移重心的诸位，仍活跃在专栏的这些，也确实能代表一部分专栏的写作水平——稍显稚拙但未来可期。
说回本届活动，我最想说的一个词是“变化”。
这个变化，以我的观察来说，可能是一种创作的“窄化”。
与早期活动文体、题材百花齐放的局面不同的是，后面几届“文豪试炼场”明显把重心倾斜到了“小说”上。

最早的时候，还能在活动中看到非常漂亮的文化批评、影视剧评、散文甚至偏学术化的类论文作品，如今并不是说它们不存在了，只能说无论是数量、质量还是曝光度都全面收缩了。
造成这个变化的原因肯定是多方面的，首先当然是专栏本身已经过了早期的“草莽时代”，编辑们大致应该是逐渐找到了专栏的发展方向，因而扶持导向发生了转变。
远的是每年一度的“年度故事”活动，最近有的“我在专栏写小说”这个活动，专栏投注在“小说”的力度一次大于一次。

另外我猜还应该有环境挤压的使然，如今一提到“网络文学”这四个字，似乎已经特指网络小说这个过于强势的体裁了，毕竟只有故事能够打通一切障碍，不仅在网络世界如此。
另一个原因大概就是专栏创作者们自身的选择，讲故事可以说是一个创作者的天性，谁又不想成为一名小说家呢？
本届活动，作为基本全程参与了活动主体部分执行（也就是俗称的“审稿”），这个感觉尤为强烈。
有那么一两个主题，是可以给其他体裁留出创作空间的，然而最终也并没有诞生我所期待看到的非小说类作品。

这样说并不是否定优秀参赛小说的价值，相反，本次活动的小说从题材的选择上可以说是非常具有广度与深度的，以至于每每超出我的期待，便不由地会在审稿的过程中为之拍案。
所以，为了回应这些创作者的真心，有时候我也会在读过的作品下留下自己的一些感想和看法，也算是为了告诉他们，用心写的东西是有人看的。
当然也默默地关注了许多喜欢的作者，期待他们后续的作品。
但我想，一枝独秀终究比百花齐放少了些颜色。或许专栏本身也意识到了这点，从最近的举动来看，有那么几分“多线并行”的意思。

最后再说说自己对专栏的一点观察，很多点之前也写到过，结合近期的变化又有了新的看法。
专栏的流量是个什么情况，稍微了解的人心里都有个数，可以说是相当惨淡，所以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就过。
但要多一句嘴的是，专栏是可以拿到首页banner和网页端侧边广告位的，这两个推荐位应该是全站流量最大的推荐位。
由此也不能说专栏没流量，只不过这两个推荐位一定会给质量高的文章，有心的同学可以留意下首页文章的调性、选题、取向、风格。

在我看来，抛开略显模糊的定位问题，专栏目前最大的软肋就是没有一个本土培养的能撑得起“专栏门面”的头部up。
关键词：一，本土；二，头部。
所以，近来专栏要推出的“签约”这件事，大概也是向着这个方向在努力。
换言之，那些活跃的、文章质量上乘、垂直度比较高的up是有机会的。
我记得去年在文豪五活动之后的观察总结里，题目是“好作者会发光”，如今这个定调依旧没变，只不过专栏在做的事变成了“如何让好作者去发光”，做好了这件事，也就抓住了未来。

至于对专栏up本身来说，要考虑的是如何让自己成为一名“好作者”。
关于“文豪试炼场”六所有想说的都在这了，时间久远了些，很多细枝末节都忘光了。
创作者归根结底是要拿作品说话，这是我在本次活动中作为大众评委的根本原则。而作为一名专栏前辈，更乐见的一定是新人的诞生。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视频时代、短视频时代，文字的力量还有几何，始终是个问号。
至少就目前专栏的生态来说，很难特别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