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女孩和大海》记录2：流浪的海之行者

一天晚上，摩西和柳儿躺在床上，柳儿凑到摩西旁边，小声说道：“摩西，我睡不着。”
摩西转过头眨眨眼，用手语比划道：“那你说怎么办？”
柳儿说：“你能带我去海上转一圈吗？晚上的大海应该很漂亮吧。”
摩西有些为难：“可是柳叔说，晚上不能乱跑。”
柳儿哀求道：“没事的！我们就转一下，爸爸不会发现的！”
摩西挠挠头，纠结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柳儿几乎要欢呼出声，两人赶紧换好衣服出了门。海边的渔村远离大都市，夜晚的星河格外明亮。摩西在大海中不止一次见过这些星星，可是始终看不腻。两人悄悄来到海边，海水浸润着他们的双脚。摩西纵身跃入海中，一瞬间的功夫，一条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美丽大鱼就出现在了柳儿面前。
“哇！摩西你好漂亮！”柳儿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看着摩西，脸上荡漾开了美丽的笑靥。
摩西摇摇尾巴，示意她坐上来。等她坐上来后又晃了晃背鳍，让她抓稳了。随后便一甩尾巴，向着大海深处游去。

“哇！好刺激！”柳儿在远离了村子后终于发出了兴奋的欢呼。摩西很有分寸，一直注意着不让村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然后就带着柳儿在海上兜起了圈子。清凉的海水打湿了柳儿的裤腿，但她丝毫不在意，开心地笑着，感受着摩西的律动，她很是自豪。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有这么神奇的体验呢。
半个小时后，摩西呜鸣一声，调转方向，示意柳儿，他们该回去了。柳儿虽然有些没玩尽兴，但是也知道不能在外面呆太久，于是回答道：“好，我们回去吧。”
就在这时，摩西突然感觉海水翻腾了起来。他心里一惊，转头看向天边，一团乌云裹挟着雷鸣闪电向着这边涌来。柳儿也看见了这团乌云，急切的说道：“暴风雨要来了！MONO，我们快回去通知大家！”摩西不敢耽搁，全速向着村庄游去。
回到柳家，他们叫醒了柳叔。柳叔听过情况说明后，赶紧叫摩西收拾东西，自己则和柳儿一起出去警告村民。不一会，收拾完东西的摩西出门，正好碰上柳叔他们，一起往高地上跑去。
情况远比他们预料的要糟糕，他们几乎前脚刚跑到高地上，后脚水就淹了上来。村民们一看山下，整个村子竟已完全被海水淹没，顿时抱头痛哭。柳叔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是天罚！这是天罚啊！”村子里迷信的老人喃喃道。
就在这时，一个和柳叔平日里有过节的村民突然高声喊道：“是海妖！是海妖带来了灾难！”说完，指向一脸震惊的摩西。“若不是他，海深怎么会降下灾祸！”
柳儿急了，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是摩西发现了风暴啊！”柳叔赶忙把孩子们挡在了身后。可是，一个小姑娘和一个文弱的读书人怎么可能挡下眼前愚昧而又强壮的村民们的怒火？一个村民走上前来，一拳打倒了柳叔：“让开！我们要杀了海妖平息海神的怒火！”柳儿用身子挡住摩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那汉子一把推开，摔倒在地。
摩西看着这一幕，心头顿时大怒。作为一条鱼，他的情感非常简单。谁要是动了他在乎的人，那就别想好过。他亮出属于塔尔顿鱼的獠牙，狠狠咬了那汉子一口。那汉子吃痛，喊道：“海妖伤人啦！”一时间，村民们再也没有一丝理智，纷纷冲上来要杀掉眼前的三人。摩西被乱拳打倒在地，阵阵疼痛感传来，他几乎要失去知觉了。
突然，他看到柳儿和柳叔被人们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往日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他只觉脑子嗡地一声炸响，慢慢攥紧了拳头。就在他愤怒达到顶点的时刻，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力量在这一刻与他产生了共鸣。众人正准备把他一脚踢晕，突然，一股大力传来，他们被轰得倒飞出去，有几个人甚至落到了海里，一下子就被汹涌的浪涛卷走了。

其他村民一愣，惊恐地看着赤红着双眼的摩西，正要有所动作，一道念力再次轰出，把围在柳氏父女身边的村民轰飞。村民们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动手，可能真的会被全部干掉，便一哄而上，想要靠人数优势干掉摩西。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把最后一个村民打入水中，摩西转头看向柳叔那边。只见柳叔头上正流着血。摩西赶紧凑过去想看看柳叔怎么样了。可是还未靠近，他就绝望地感受到，柳叔身上已经没有一丝生机了。柳儿跪在一旁，哭着呼唤道：“爸爸！爸爸！你醒醒！”
摩西环顾四周，海水马上就要淹过这片高地了，便走过去，轻轻蹲下，用手语比划到：“柳儿，走吧……柳叔他……已经死了。”柳儿倔强地摇着头：“不！爸爸……爸爸一定还有救的！他只是晕过去了！”“柳儿！”摩西捧着她的脸，用那双幽蓝的眸子认真地盯着柳儿的眸子，眼中满是悲伤，“不要再做无谓的坚持了。”柳儿是从他的眼睛里读出这些话的。渐渐地，她冷静下来，陷入了沉默。摩西把背包递给柳儿，看着柳儿背上，他跃入海水中，再次变成了鱼。尽管海水湍急，但他还是能保持相对的平稳，让柳儿骑上来。柳儿扶稳后，他一甩尾巴，离开了这里。他们需要去找一个新的庇护所。

一个星期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座繁华的城市。
这里叫做苍白城，城主是个极有先见之明的人，早在2年前便修筑起了一道大坝——毕竟，这是一个岛市，四面环水，随时有被淹没的危险。
这几天，多亏了从柳家带出来的食物和淡水，一人一鱼并没有饿到渴到。他们远远盯着大坝，寻找着一个没人的空当偷偷爬上去。终于，他们找到了一个时机，爬到了大坝上。摩西取出一件斗篷穿上。经过柳叔的事件，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被人家发现自己是鱼人。柳儿忧心忡忡地问道：“摩西，我们现在怎么办？”摩西比划到：“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谋生的手段。”柳儿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找工作？”摩西不知道什么叫找工作，但听起来意思应该差不多，便点了点头。“总之先进城吧。”摩西牵起柳儿的手，下了大坝。
现在正是早上最热闹的时候，酒楼、商铺人潮如堵。摩西和柳儿环顾四周，然后开始讨论各自有什么长处。摩西的长处肯定就是游泳了，柳儿的长处嘛……柳儿吐吐舌头，自己是村里唯一识字的孩子，但是城里可不缺文化人。“看来，我只能去打零工了。”柳儿不好意思地笑道，作为乡下孩子，她倒是不怕吃苦。摩西虽然不太希望柳儿干苦力活，但是还是同意了。毕竟他们能拿的工资估计能维持他们生活就不错了。

“柳儿，有没有能够发挥我的游泳才能的地方？”摩西问道。柳儿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之前听说城里会设置一个什么海防哨所，我们可以去看看那里招不招你。”摩西点点头，两人在城里打听到了去往海防哨所的路。
来到海防哨所，他们环顾四周，大人们都在忙碌，竟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等了半天，柳儿终于开口：“那个……”
大人们终于扭过头来，发现了他们。一个满身肌肉的大叔走上前来：“小朋友，你们找谁啊？我们这里很忙的。”柳儿把摩西拽过来：“我们是来找工作的。”
大叔一愣，随即笑道：“哈哈哈，孩子们，别开玩笑了，大海可不是你们的游乐场啊！你们爸爸妈妈呢？”
柳儿落寞地说道：“我们……是孤儿。大叔，他游泳很厉害的！你就留下他吧！”
大叔听到他们是孤儿后，皱了皱眉。他看来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就把两人领到了一个房间里，把门带上。毕竟现在爆发了海啸，哨所确实缺人手，这两个小家伙如果体力好，可以留他们搬东西。
招呼两人坐下后，大叔开口道：“孩子，把斗篷卸了，让我看看你。”

摩西和柳儿对视一眼。虽然不久前才被村民伤害过，但是作为灵兽，摩西本能地觉得这个大叔不是坏人。于是，犹豫片刻后，摩西还是露出了自己的脸。大叔看到后明显一惊，但是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快镇定下来。“啊，你是塔尔顿鱼吗？我爷爷曾经见过塔尔顿鱼人，所以我知道你们的存在。”大叔说道，“怪不得来这里找工作，以你们塔尔顿鱼的游泳能力，确实可以负责侦察风暴。”
两人明显没有想到大叔竟然知道塔尔顿鱼人，但很快松了一口气，看来不用担心这个大叔有偏见了。“那么，叔叔，我可以留下了吗？”摩西用手语说道。大叔一愣：“你是哑巴？”摩西点点头。大叔摩挲着下巴上的络腮胡子：“嗯……这是我没想到的，塔尔顿鱼人以美妙的歌喉著称。不过没关系，我们平时一般靠信号机联络，不用说话。小姑娘，你是不能在这里任职的，但是你可以作为志愿者留下。我可以给你们提供食宿。你们可以留下，别担心，这里的人都知道塔尔顿鱼人的传说，而且都是好心肠，不会对你们不利的。”
两人对视一眼，笑道：“谢谢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