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枝江宇宙-珈乐前篇-第八章

两山之间的坳地里升起了一团巨大的篝火，数十个木箱堆叠在四周。穿着制式风衣的攻略组成员一个个撬开木箱，取出崭新的枪械补给，整齐的码放在长条油布上。
道路两旁插着的长柄火把从篝火一直延伸至百米外的防御工事。工事前方，四个燃烧着的火桶围成半圆，照亮了大片山壁，露出一个吞噬着光线的黝黑山洞。
听到远远传来了龙吼，忙碌的风衣人分出几个，一人抱起一捆火把，绕着不规则的空地一根根抽出点燃抛飞，很快便圈出了一块降落场。
降落场的面积不大，领队将飞龙编队分成三批依次降落，贝拉三人乘坐的十号飞龙排在了最后。
悬停在半空中的飞龙为了保持高度剧烈地煽动双翅，近乎直立的龙身随之上上下下摇摆不定。失重感与超重感交替袭来，让机舱里仰躺在座椅上的三人浑身紧绷，死死抓住扶手。
不知过了多久，机舱外被火光照亮的山壁开始缓慢上升，失重感持续增强，很快化为剧震。巨大的压迫感瞬间降临在三人身上，挤出他们腹腔里的空气，化作一声整齐的闷哼，飞龙着陆了。
随着飞龙趴伏在地，龙背上的机舱恢复了方向。跨出舱门的三人坐着飞龙的翅膀依次滑到地面。第一个落地的嘉然兴奋的从地上蹦了起来，拍着裙子转身望向飞龙，眼神有些跃跃欲试。

跟着滑到地面的干瘦男子挣扎着走到一旁干呕了几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水喝了几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抬头看向被长发姑娘摁住，想要再坐一次龙翼滑梯的小姑娘，表情有些茫然。
“各位朋友！时间有限，请尽快完成休整来这边集合！”不远处传来了领队的喊声。
干瘦男子仰头将整瓶水灌了下去，随手扔掉空瓶，抹了把脸振作起精神。他站起身拍了拍迷彩裤，看向仿佛在参加郊游一般的姐妹俩，叹了口气，出声打断了她们。“两位小妹，准备集合了。”
“来啦~来啦~”嘉然蹦蹦跳跳的和贝拉手牵着手走了过去。
“两位小妹。”见两个小姑娘都还能听进话，干瘦男子松了口气。他紧了紧武装带，拔出手枪抽出弹夹看眼又插了回去。“一会儿进了通道，你们千万记得跟紧我，别乱跑。”他脸色严肃的做着战斗准备，一边对着两人说道：“对于我们而言，这只是一场狩猎游戏。可对游荡者来说，这是生死攸关的战斗。为了活下去，他们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贝拉挑了挑眉，或许是没想到把狩猎当成游戏玩的人类也会有这种觉悟。她看了嘉然一眼，果然小姑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大哥。”嘉然低下头，甜甜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既然你明白这个游戏其实关乎游荡者的生死，为什么还会加入进去扮演加害者呢？”
干瘦男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笑道：“小妹妹，你怎么还同情起游荡者了，他们可是坏人。”他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虽然我没真的见过，但这些年媒体、网上都在传，说他们为了扩张聚集地四处杀人放火掠夺资源，回收局为了镇压甚至调动了军队。”他看着小姑娘摇了摇头。“小妹妹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值得同情的。”
贝拉伸手按在嘉然的肩上，冲她使了个眼色。小姑娘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
黝黑的山洞前，十来个武装到牙齿的风衣人提着武器站在两侧，枪口隐隐朝向整队中的八分队。
原本惦记着等待后续队伍的队员们，看了看身后防御工事上不知何时架起的重机枪，队伍两侧面色不善的风衣人，以及身旁噤若寒蝉的队友，不约而同选择了缄口不言。
和两个小姑娘站在一起的干瘦男子一脸无所谓，脑海里却将三个人拉个了小群，在公屏上飞快的打字吐槽。“嘿，就知道逃不掉当炮灰的命。这些人叫唤得再厉害也只能在虚拟世界里跳一跳，面对攻略组那些能够在现实里攻打聚集地的狠人，真真是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见在庆典场地还咋咋呼呼的刺头们老老实实的排队立正，似乎都变得乖巧听话了，站在队伍前方，敞开风衣露出紧身T恤的高大领队毫不意外的笑了笑。每次组织攻略聚集地，总会跳出几个愣头青，只要不是真的误了事，也不会每次都把人标记出来，揍出物理地址，找上门去。
虚拟世界中的虚拟形象是数据的集合体，与现实中的肉体一样可以被超过其承受力的压强从外部破坏。当破坏积累到一定程度，虚拟形象便会崩溃，散逸出数据碎片。搜集游荡者的数据碎片可以拼凑出其所属游荡者世界的通道大门位置，而搜集人类用户散逸的碎片，则能定位到他们登录虚拟世界时使用的物理设备。
“各位朋友，我身后这个山洞就是游荡者的世界大门。本次作战目标有两个，攻下核心，或者迫使他们断网。”见勉强列好队的队员们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领队咳了一声，大声说道：“各位朋友，根据我们以往的经验，攻下世界核心的几率不大，游荡者世界大概率会在失利后选择断网。”
“听说贵组已经有高手潜伏在里面准备断网时捕捉数据了？”队伍里一名穿着黄色休闲服，背着把大型步枪的男子插口问道。

领队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攻略组在发现这个聚集地后紧急联系了一个专业抓取数据的团队，如今三个人已经潜伏在里面，只等游荡者断网了。”
“专业的？三人团队？”一名脸上刺着老虎纹路，后背插着双斧的高大男子惊讶地问：“难道是狩猎者协会的作战小队？”
“不错！”领队有些意外的看了斧男一眼，赞许的点了点头，大声说道：“正是三位一体的狩猎者作战小队！并且我们邀请到的这个小队以往捕捉世界地址的成功率高达90%以上！”见话题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关注，领队握紧拳头在头顶用力挥舞，大声喊道：“各位想想看！如果我们打进去逼退了游荡者，让他们慌忙中断了网，被捕捉到了地址，作战达成，赏金可就全都是我们的了！”
队员们面面相觑，一双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亮了起来。
“各位朋友！我们使用的贡献功能经过了系统公证，是做不了假的！”领队接着喊道：“我们重渝攻略组在这一带也算薄有微名，做过的承诺一定会兑现！若真靠我们八分队完成了作战，等会儿各位获得的贡献就直接决定了分配赏金的比例！”
“哦！！”这一次队伍的呼喊声整齐了许多。三十来人，有的兴奋起来摩拳擦掌，有的将武器拿在手里轻轻摩挲着，有的则低下头，看向队友的目光流露出一丝防备。

见队伍振作了起来，领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侧过身，指向不远处堆放在运输车上，正被两名工程师推送着往山洞里去的巨型机械臂说道：“各位看到正在往战场运送的这只机械臂了吧？这是锦城界人型机器研究俱乐部开发出的初号机，若是在里面组装完毕，横扫游荡者不在话下！”
“果然是人形机器！”“这次攻略组下血本啦！”“没想到锦城界也有了！”。。。
贝拉早注意到了那只三米多长半个人高的机械臂。她踮起脚瞅了两眼暴露在外壳缝隙间的传动系统，撇了撇嘴。嘉然被人群挡住了视线，急得原地蹦了好几下还是没看到，气得直跺脚。干瘦男子似乎打开了摄影功能，背对机械手比了几个POSS，连声赞叹。
接下来领队宣布了一系列战斗注意事项与补给方式。果然如干瘦男子所说，二次投入的集结点选在了酆都，阵亡者或后续想要参与的用户都可以在传送点等待飞龙接送。而补给也会与贡献值挂钩，整场战斗中都可以使用贡献进行兑换。
作为最先投入战斗的雇佣队伍，领队为所有人发放了相当于完成20次击杀的贡献作为福利，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随后宣布进行十分钟的补给。

话音刚落，队伍便一哄而散。干瘦男子领着两个小姑娘随着人流来到篝火边，乐呵呵的蹲在十来米长的油布前挑了一堆消耗品装进胶囊，在补给官处登记后插在了武装带上。
嘉然在干瘦男子的建议下从另一条油布上挑了一把短管霰弹枪和两打霰弹，完成登记后贡献只剩下了1点。小姑娘抱着造型古朴又小巧的霰弹枪爱不释手，在贝拉的指点下握住枪把一按一折露出弹仓，从鼓鼓囊囊的裙兜里掏出两颗霰弹塞了进去，用力一甩合上，端在身前威风凛凛的左顾右盼。
贝拉扫了一遍几条油布上摆放的武器，拿起把长剑在手上抖出两朵剑花，摇了摇头又扔了回去，最后什么都没有选。
十分钟后，重新集结的队员们拿着武器，雄赳赳气昂昂的在领队指挥下排成两列往山洞走去。黝黑的山洞一个个吞噬着人影，洞里时不时闪过一道闪电劈开一条空间裂缝，看上去仿佛将进入的人切成了几块。
干瘦男子颇有些见识，边走边回头安慰：“两位小妹别怕，空间大门出现这种现象代表对面世界一直在申请关闭通道，却没有被批准。看起来渗人，其实和普通通道没什么区别，放心吧。”他嘿嘿一笑，嘲讽道：“连接到枢纽世界的通道确实是想开就能开，可能不能关却是枢纽世界说了算。攻略组肯定第一时间就向官方提交了报告，要求维持疑似游荡者的通道。除非他们断网，否则这空间大门铁关不了。” 

嘉然乖巧的向干瘦男子道了一声谢，端起霰弹枪和倒持红缨枪的贝拉站在一起，安静跟着队伍缓缓挪动脚步。
游荡者世界内部的空间大门设置在一处被森林环绕着的盆地里，盆地中心的小山包上一个星云状的漩涡如同一面镜子插入地面半米。以漩涡为中心，沙袋、木箱、石墩组成的防御工事向外垒了三层，三层防线之间又浅浅的挖了圈战壕。
十来名穿着风衣的攻略组成员猫在掩体里躲避着子弹与箭弩矢，时不时抬头瞄向外围扫上一梭子，在漆黑的树林里带起片片光点。偶尔会有趴在战壕里的倒霉蛋被盆地高处抛射来的箭支射穿身体，引起一阵叫骂。隔着已经有些破烂的铁丝网，夜风中“沙沙”作响的树林仿佛也发出了充满恶意的笑声。
漩涡状的空间大门旁，几名穿着特制的工作服，似乎并不隶属于攻略组的工程师正围着一台身高不到十米看上去颇为原始的机器人，组装着刚运送进来的手臂。
几名工程师都有三条或者四条手臂，面相老成。他们在工作服外安装了一些简易设备，操作着大型器械，就算被“哐哐”弹飞的跳弹击穿了身体也面无表情，并不影响手上的动作。唯有运气不好被击穿了头部，影响到视力或者听力，他们才会低声咒骂着坐倒在一旁。等待几十秒后，伤口复原，再爬起来加入组装当中。

干瘦男子与两名小姑娘走出通道时，游荡者们正在发起强攻。五花八门的枪声、投石的呼啸声、喊杀声、叫骂声，混杂在一起，山呼海啸般的灌入耳中，让三个人都愣住了。
干瘦男子一个激灵，扔掉手枪往前一扑，四肢交替飞快的爬出十来米躲在沙袋后，这才喘出一口气。他背靠沙袋坐起身，定了定神，耳边传来了小姑娘清脆的声音。
“拉姐，好热闹啊~”“嘘~”
“你们还好吧？”干瘦男子扭头看向肩并肩靠在大石墩上的两个小姑娘，脸色一缓松了口气。他没有试图捡回扔掉的那把手枪，反而摊开双手，一把超长的重型步枪浮现出落在他手上。“这攻略组真JB坑人！防线都被压到大门了，还TM说得跟要赢了一样！”干瘦男子用力扛起步枪架在沙包上，稍一瞄准便连扣扳机，将一颗小树拦腰射断，大蓬光点从树后散开。“中！还好补给时白嫖了一个基数的狙击弹，不然这次真就血亏了！”
营地里的探照灯早已被打坏，风衣人们取出随身的手电架设在工事上充当临时光源。一束束强光照亮了敌人的进攻路线，却被外围高大的树木阻挡难以及远。穿得五颜六色的游荡者一个接着一个从树后跳进照明范围，四面八方的冲向铁丝网缺口。这些游荡者有男有女，一边奔跑一边挥舞闪烁着寒光的刀枪剑斧，露出獠牙的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面目狰狞。

盆地更高处，树梢上站起的无数黑影将子弹与箭弩矢泼水般洒向防御圈，掩护着冲锋。天边呼啸而来的巨大石头落在营地周围，砸倒了大量的树木，在铁丝网中开出数条通道，将冲锋中的倒霉鬼碾成一蓬蓬光点。
前来增援的八分队在领队的指挥下飞速加入到防守中。他们显然也被艰难的战况给搞懵了，一个个趴在掩体上大声叫骂，架起枪把挺直了腰板冲锋的游荡者扫成光点。手持冷兵器的近战队员两两组队分散开来，借着战壕四处游走，将翻进掩体的幸存者一一解决。
“我们没事，大哥你先忙~不用理会我们~”嘉然乖乖将霰弹枪抱在怀里，冲着干瘦男子露出鼓励的笑容。贝拉盘坐在她身旁，三米长的亮银红缨枪横置膝上，一手抚在枪身，一手杵着下巴，食指在脸颊上轻轻敲打着节拍。
短短时间已经获得数个击杀贡献的干瘦男子听到小姑娘甜甜的声音，脸颊抽搐了一下。他扭头瞅了瞅与战场气氛格格不入的两姐妹，心底升起一股怪异的滋味。
“26号！躲开！”耳边突然传来领队的吼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嘉然好奇的半蹲着转过身，两手扒着石墩子露出眼睛张望一下，正好见到一颗大圆石从一个趴着的人影身上碾了过去。一声惨叫后，地上只留下了大块碎片与一蓬光点。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拍了拍胸口，背靠着石墩重新坐倒在地。旁边伸过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贝拉笑着冲她指指自己眉心，小声安慰了两句。

白热化的战斗持续了近二十分钟，无休止的冲锋终于渐渐停歇下来。数不清的游荡者在奔跑中化为光点升上半空，如同失去地心引力随风飞舞的雪雨。无数牺牲换来的数次侥幸突破，却在进入到外围防线后被手持冲锋枪与霰弹枪的近战队员在极短时间内清扫一空。
虚拟世界里的人体只是数据的集合，没有现实中肉体具备的强大阻力。若是处于弹道，一颗子弹穿透数十人都属正常。手持兵器的游荡者在没有遮挡的防线内，面对密集的子弹与弹片毫无抵抗能力。
为了方便指挥，领队按照乘坐飞龙的顺序给每个人编了号，干瘦男子的代号是28。短短十多分钟，他已经在指挥下更换了三个火力点，与其他几名队员联手清除掉了大批攀在树上的敌人。
防线渐稳，得到休整指令的干瘦男子舒了口气，猫着腰踩着满地弩矢箭杆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见两姐妹还坐在原地，肩并肩一动不动的发着呆，他轻轻舒了口气，笑了笑，涌起一种保护了美好事物的感受。
背靠掩体坐下，干瘦男子拔出武装带上的胶囊，打开将弹药、手雷、陶瓷片等等放了一地。他挑挑拣拣的完成了补给，又将剩下的装回胶囊插回武装带。扭头见两姐妹还没有动静，挥了挥手正想打个招呼说上两句，团队通讯中突然传来了领队的指令。“八分队全体注意！八分队全体注意！一分钟后，八分队掩护攻略组撤退至内圈！两分钟后，攻略组掩护八分队将防线收缩至内圈！攻略组在完成掩护任务后撤退出大门！”

撤退的指令捅了马蜂窝一般，团队公屏上转眼间刷出大量询问。领队显然有所预料，很快打字在公屏上解释道：“侦察小队在敌后发现了数百台投石车，刚才只是试射，几分钟后会有几百块巨石一起砸过来。”
投石的威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公屏又刷出几句阴阳怪气的言语后便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防线上的十余人将携带的爆炸物整齐一划的向外一扔，围绕着营地的剧烈爆炸瞬间阻断了攻势。风衣人们拿着武器飞快翻越掩体，在内侧防线上重新支起了火力点。
又过了片刻，八分队开始撤退。
“两位小妹，你们等下学着我的动作翻越掩体，挨了箭也不要犹豫，翻过去躺下就安全了！”察觉到防线里的动向，远处的树梢上又陆续冒出了大量人影。雨点般落下的箭弩矢让干瘦男子蜷缩在沙袋底部，指着几米外的内圈防线冲着同样有些缩头缩脑的两姐妹大声呼喊。抱着霰弹枪的小姑娘似乎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与爆炸声中分辨认出了他的声音，扭头看向他乖巧的点了点头。
干瘦男子欣慰一笑，低头将步枪收入物品栏，紧了紧武装带，匍匐在地。几秒后，又一波箭矢落地，他用力一撑地面，勾着腰冲出几米，双手按在沙袋上，侧着身滚了进去。

此时八分队大都已经撤回内层防线，攻略组成员在让出火力点后逐一从大门撤出了世界。在此之前，工程师们为机器人装上一只手后便收拾装备器械，推着满载的运输车撤离了。只留下一名工程师爬进机器人驾驶舱，操纵着缺了一只手的机器人走到漩涡的边上抱膝坐下，利用身后的空间大门遮掩住装甲较为薄弱的背部。
翻入掩体的干瘦男子顺势趴在地上，手脚并用的挪到沙袋下方，抬头却见防线上几名队友投来惊异的目光，不由一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孔，随即醒悟过来，顺着队友的视线回头一望，瞳孔猛缩。只见身后不远处一块刻着‘山民村’的巨大岩石下，抱着霰弹枪蹲在角落里的小姑娘正开心地朝自己挥手。长发姑娘依然盘坐在她身旁，抚着长枪杵着下巴，食指在脸颊上悠闲的打着节拍。
“全体注意！攻略组已经撤退完毕，任务完成！”不大的内层防线上架起了二十来个火力点，密集的子弹压得冲进了外围防线的游荡者抬不起头。领队趁着战斗稍缓，继续通过团队通讯发布作战任务。“接下来八分队的任务是吸引目标注意，确保投石车群发射投石！”领队显然知道这个任务有些为难，没等质疑声响起便跟着解释道：“侦察队人少，为了一次性歼灭投石车群，需要临时布置大量固定攻击设施。如果投石车群因为失去目标移动了位置，侦察队的布置难竟全功，下一批攻势还得面对上百架投石车的威胁。”

然而防守中的八分队队员们并没有因为得到了解释便满足，反而越来越多的人神情激愤地大声叫嚷了起来。
领队转念一想，明白过来。他轻轻哼了一声，再次通过团队通讯宣布道：“全体注意！虽然八分队只担任诱敌任务，但同样对摧毁投石车做出了巨大贡献！接下来留在原地坚守的队员，在歼灭投石车群后将获得至少50点贡献！不愿意留守的队员也不强求，随时可以撤退！”
奋战半小时才收获近百点贡献的干瘦男子扬了扬眉，到了嘴边的话咕隆一声咽了回去。他找回之前丢掉的手枪，挪到抱着霰弹枪的嘉然身旁，双手持枪搭在沙袋上，一边单眼瞄准射击一边冲着面露好奇的小姑娘吐槽道：“这帮游荡者啊，不会造枪造炮，只会造投石车，几百几百的造，使唤起来可比炮弹洗地麻烦多了。等下一批队伍进来，看见几百块比磨盘还大的石头堆得到处都是，路都不好走，指不定怎么骂娘呢。”见小姑娘听得认真，他嘿嘿一笑，“小妹啊，这50点贡献算是白赚的，回去够你换好几把霰弹枪。一会儿投石来了不要怕，闭上眼睛疼一下就过去了。”说完他猛地一个激灵，整个身子都缩了起来。

干瘦男子面色惊慌的四处打量一圈，没有察觉到危险。他没了说话的心情，趴在掩体上冲着游荡者连扣扳机，试图用枪声驱散心中的寒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奖励宣布后，只有两名队员站起身选择了撤离。领队松了口气，点着头面带笑容的打量起坚守阵地的勇士，很快在视线扫过两个背靠岩石发着呆的小姑娘时僵住了。他皱着眉打开团队信息，拉出贡献表，划到底部，见到了两名击杀贡献为0的队员。
“两个混子。。。”高大的领队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有心将两个小姑娘排除在奖励范围外。他抓着头发想了想，担心短时间修改奖励规则，若解释不清容易引发队伍哗变，只得瞪了两人几眼作罢。
发着呆的贝拉和嘉然，私聊消息已经刷了不知多少页。
“……”
“拉姐拉姐，你看那个领队，好像发现我们了哎~看他那个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多半在骂我们吧~”
“正常，就我们的表现，真上战场早被督战官图图了。”
“嘻嘻~拉姐，这么多人都在死守，我们啥时候跑路呢？”
“等投石一到，混乱一起，我们就走。”

“拉姐拉姐，月亮边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是啥？蝙蝠吗？”
“。。。那是投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