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不如美人俏01(忘羡/神界至尊湛/天地灵尊羡/原来我们是死敌)
2023-09-16 来源:百合文库

九幽室是温氏仙门的地牢,常年关着犯了事的仙家弟子。狭窄的走道尽头有一间特殊的囚室,门锁上了三层。
九幽室外设有特殊结界,一道无形的罡罩隔绝了天地灵气,任你修为高绝,只要进了这里都无法使用灵力,更别提修炼什么功法逃出去了。
到了夜里,犯人们都会隔着栏杆聊天,打发无法计数的漫长时光。狱卒守在一张四方桌旁坐着,点了烛,偶尔也听听囚犯的闲聊。
他们除了好好“接待”新人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是闲的。
今晚夜色很美,犯人们不知怎么聊到了“毕生难忘的场景”,有人透过牢房窗户看外面的月亮,低声叹息:“六年前,我还是温氏外门弟子的时候,曾跟着薛长老去过魔域,见过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现在想起来都像做梦似的。”
“怕不是真的在做梦!”另一人笑,“一个外门弟子能跟着长老出去参战?”
说话的人没有理会他的质疑,自顾自地说下去。他说那是他来温氏的第三个年头,那一天朝霞漫天,温氏出动了各门长老和门下所有弟子,打着“除叛徒、诛奸邪、行天道”的旗号带领其他仙门世家,一同跨入魔域地界,仙门和魔族对战了三天两夜,尸山血海,惨号不断,最终温氏大公子温旭和薛洋薛长老冲上王殿,制住了魔尊。

有人打断道:“你记错了吧,魔尊一直在魔域闭关,现今都没出来呢,要是当年被温旭所擒,早就把这邪诛了,还能让魔域强势到和仙门对峙到如今。”
说话的人不知顾忌什么,把声音压到近乎耳语:“你们知道温氏要除的叛徒是谁吗?”
“谁?”
“温氏药宗首徒——温婴。”
不知道温婴的人好奇地问:“他犯了什么事?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去除他?”
听说过温婴的人顿时沉默,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
说话的人用气声继续说道:“说来话长,总之魔尊被制住的那刻,是温婴用了邪法逆转战局,仙门退出魔域,魔尊也伤到根基,被迫闭关稳固神魂。”
“温婴使用邪法受了天谴,被温旭带回门里,家主温若寒废了其修为关在这里,永生囚禁。”他用手指点地,又朝尽头那间囚室勾了勾下巴。
对面几间囚牢里的人倏地明白过来,立刻噤声。再好奇温婴有什么通天之能,为何是监禁而没被诛杀,也只能憋着。

一把灵锁就足够珍而重之,遑论三把。
足见温氏对他的谨慎态度。
地牢静下来,再无交谈声。
一刻钟后,九幽室外门处响起一阵足音,守夜的狱卒从恍惚中回神,迎向来人。见是二公子温晁,恭敬地行礼:“二公子。”
温晁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玄铁牌在他面前晃过,低声道:“奉命提人。”
狱卒扫了一眼牌子,问道:“不知二公子提谁?”
温晁道:“温婴。”
狱卒猛地一惊,朝温晁身后看去,他后面还跟着一个遮住脸面的黑袍人,看了半晌又接过他手里的玄铁牌细细看了,确定没有问题,才双手捧着牌子归还,道:“得罪了。二公子请随我来。”
一行人来到地牢尽头那间囚室,狱卒开了第一层锁后侧身立在旁边,温晁开了第二道锁,接着身后那个黑袍人又开了最后一道锁。
那扇经久不曾开过的铁门终于咣当一声,完全打开了,铁链落在地上,激起一层灰尘。

狱卒掌灯站在门侧,烛光从敞开的门投进去,映出屋角一个朦胧的灰影。那人倚靠在铺满稻草的墙边,屈膝而坐,长发披在脸侧遮住了大半面孔。
“温婴?”尖利的嗓音回荡在室内。
室中那人吭哧笑了一声,转过脸来。
这是一张任谁看了都不会忘记的脸。温晁半眯着眼打量他,心里暗暗吃惊。这人还是当年进九幽室的样子,尽管早已脱下黑玉锦袍,也没有束发,时光却丝毫没有夺走他的绝世风华。
微微怔愣后,温晁撇撇嘴,道:“温婴,你的运道来了,跟我走!”
温婴左手撑在地上,翻身而起,站直身形立在他面前。方才坐在角落里时,室内空间还算空余,并不觉得多么窄小逼仄,然而此时,温晁恍惚觉得空气都流动得缓慢起来,分明是单薄瘦弱的人,却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剑,敛尽锋芒后依旧寒气逼人。
他不自禁地后退一步。黑袍人在他身后用手肘顶了顶。
温婴扬起一边唇角,笑道:“你们怕什么?我的修为都被废了,毫无还手之力,这样一个废人还值得二公子斟酌再三,犹豫不决?要不,你把我锁上,再带出去?”

温晁故作镇定地哼了一声,让属下给他上了锁链,急步迈出了囚室。
正是亥时,四周万籁俱静,下弦月悬于夜空,空旷的青石小径和路旁修理整齐的贵妃竹被银辉衬出不同于白昼的灰白,脚边每隔十尺的地笼里燃着蜡烛,显得地面石块色影斑驳。
铁链拖拽于地,在光影中交替。温婴走得不疾不徐,倒像是漫步华庭。常年监禁于昏暗的囚室,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窘迫,仿若这几年不见天光的日子只在昨日。
因要去见温若寒,押送去主厅前,让他简单梳洗后换了身干净衣服,散乱的头发也用一条红丝带随意扎起来,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他的脸轮廓分明,眉毛黑浓,瑞凤眼的眼尾处略微上扬,乍一眼看去,眉目含笑,可因瞳孔黑而幽深一眼看不到底,又略显冷漠。
温氏熟悉温婴的人都知道,对待温婴,说话可以一分客气三分放肆六分嘲讽,但绝不能有十分忽视。毕竟,当年的他也曾是盛极一时的厉害角色。拔了牙齿的老虎也是凶兽,切不可等闲视之。

快到主厅之前,温晁理了理自己并不凌乱的袍角,又回头粗略看了眼跟在身后云淡风轻的那人,这才毕恭毕敬地停在外庭,压低了声线,道:“父亲,人带来了。”
得到允许后,带人进了里厅。
厅内灯火通明。坐在上首的家主温若寒侧着身子,右手两指捏着茶盖有意无意地刮着茶汤中沉浮的茶叶。虽已近花甲之年,两鬓却不见斑白,漆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后。一身红色镶边的黑色长袍衬得他面色苍白,冷若冰霜。他眉川微拧,眼神像蛰伏的蛇,随时会脱离桎梏,一跃而出。家主座下左右两边站着大公子温旭和薛洋长老,他们一言不发地把目光投向人来的方向。
温晁小步走到座下,向温若寒行礼,“父亲,人提来了。”
“哈哈,多年不见家主,家主风采依旧啊!”温婴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慵懒地站在温晁身侧,微微侧头,语气轻漫。
温若寒盯视他似笑非笑的脸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温婴,你可是还在为当年之事埋怨我?”

温婴微微摇头,笑着说:“家主,我一个罪人受不起温婴二字,此后您还是叫我魏无羡吧。”
温旭斜睨他一眼,不屑道:“给脸不要脸。”
魏无羡笑脸相迎。
温旭看不得他这嬉皮笑脸,散漫无礼的样子,朝温若寒拱手道:“父亲,虽然魏无羡金丹被废修为尽失,但谁知道他还有什么邪法没用出来,就这样去了蓝氏,岂不是猛虎出笼,万一和蓝氏联手反过来对付我们……”
温若寒挥手制止:“旭儿多虑了,温家毕竟待他有养育之恩,六年前是他被魔尊迷惑了心智,并非出自本意,这几年的囚禁是让他闭门思过,让他去蓝氏也算赎罪了。”
“可是……”温旭还想说什么,薛洋打断他。
“大公子难道忘了,此事非魏无羡不可。”
温旭一愣,想到什么沉默下来。
薛洋笑着看向魏无羡:“你这张脸生得好看,运气也好。”
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调侃和嘲弄。

魏无羡脸皮厚,闻言冲他一笑,“谢薛长老夸奖。”
温若寒把茶盏慢慢放到身前竹案上,手指点着桌面,略一沉思,说道:“蓝氏自大战之后退居云深不知处,修身养性不出山门,山门大阵乃前任家主蓝翼所设,没有通行令牌无法进出,连枭鸟也探不出底细。温情一去七年杳无音讯,传书多次也没有回音。”
他抬眸看向魏无羡,“这么多年了,你可想见见师尊?”
魏无羡双臂抱胸,吊儿郎当,“家主把我从九幽室提出来,怕是已经有了决断,既然非我不可,那就直说吧,不用迂回婉转。”
这话噎得温若寒一脸寒霜,手指发抖。
蓝氏二公子蓝忘机突患恶疾,药石无罔,有一年可活,死前唯有一愿:再看一眼生前爱妾。但人死不能复生,蓝氏贴出爱妾画像在世间寻求相似之人,偏偏魏无羡样貌宛若这女子再生。
蓝氏虽与世隔绝多年,势力却不容小觑,云深不知处多是高山密林,地形错综复杂机关重重,常年迷雾漫天,连飞禽走兽都难见踪影。蓝翼把家主之位交予蓝启仁后游历天下再不见其踪,护山大阵却维持百年不破,如果不趁这个机会进入云深不知处,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蓝氏允诺,只要把魏无羡送去做妾,完成蓝忘机所愿,蓝温两家便是姻亲,两个势力合并,这是天大的好事。更何况,魏无羡若是去了,联合温情,还可以暗中夺取阴铁,以后温氏独步天下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这里,温若寒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端起瓷盏喝了一口茶,缓缓道:“魏无羡,六年前你犯下滔天大罪,使得仙门伤亡惨重,承天罚,废金丹,这是你该受的。如今有个机会将功折罪,你可愿?”
魏无羡嘴角一扬:“行吧,家主说说,让我去做什么。”
温若寒道:“联合温情,想办法夺得阴铁。”
“完成任务了,怎么联系?”
“你若事成,让蓝二公子陪你回娘家探亲。”
魏无羡一愣,探亲?
“这跟含光君有何关系?”
温晁在旁看热闹,这会儿笑眯了眼对他说:“忘了告诉你,你是过去给含光君做妾。”
魏无羡:……
做什么?
妾?

男妾??
忘羡蓝湛是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