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诉(番外篇27)】行军(下)

因为之前写的一章太长,而且字数的多了,不严谨、不满意的地方就会等比增加,所以本UP思来想去,还是再扩充了一些内容,重新分为两章,使各位读者姥爷的阅读体验更佳~大家目前也体会到了,这是一部“一点也不好玩”的小说了吧(手动狗头),剧透:之后可能有更令人崩溃的事情,请高举手中的三连o(╥﹏╥)o
主官下令,赶到这帮“乱臣贼子”的老巢里一探究竟。除了府库里被抢掠而来的财宝,我们在地牢里面还发现了不少被关押的百姓。他们已经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所以我找了个借口回避,因为我实在不忍心听他们的故事,一遍遍折磨着自己的良心。主官给他们指了条安全的路,并分了一小部分钱财当作路费。虽然这不是什么好的解决方法,但也算当前这个险恶环境的最优解了。“贼窝”从外面看起来像是座塔楼,一楼是大厅,二楼是生活区域,四周有瞭望台。它建在另一处小山包上,自然易守难攻。
当然,打仗意味着损失——人命和财产都算在内。在清点完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后,主官对这场战斗的评价是“赚了”。死者按照敌我区分开来,我们的死者有一片高大的封土,敌人的就没有了。伤兵被拉到塔楼后边的空地上照料,血腥气和呻吟声随着秋风吹得很远。我虽然知道“轻伤不下火线”,但我更清楚,在没有完善医疗条件的时代,受伤常常意味着死亡。想到这里,我的心境何等悲凉!

士兵们把俘虏关到地牢内,现在也让他们尝尝老百姓被关押的滋味,挺好。之后是属于士兵们的“泄愤”时间,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战场上带来的创伤,总得以同样的方式找平。这是旧军阀的部队,我管不了,也没法管,主官不发话,我也不会凑这个热闹,反而自讨没趣。正好想起主官的托付,于是我先找来纸笔,给那位“捷足先登”者写嘉奖令去了。
我走入大厅,里面难得的灯火通明,我们可以大吃一顿,好好放松一下了。终于能在酒足饭饱后不睡帐篷,我想想都觉得开心。虽然没有歌舞相伴,但因为久战疲敝而突然放松的情绪,却随着酒精的催化一下子迸发出来了看到我进来,主官十分高兴。
“你来了啊,一会坐这边!我从不劝女人喝酒,所以你桌上就不放酒了。你要是想喝,自己来我这里盛一杯吧。”主官难得的笑了,神情一旦放松,本来平平无奇的脸也变得亲切起来。
我对他来说虽然是客人,但毕竟客随主便,我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他行了礼,然后一饮而尽。

我把写好的嘉奖令交给主官,他端着酒杯,眯起眼睛仔细的看着,然后唤文中那位主角前来:“你看看啊,这个呢,是嘉奖令,明天一早我就差人送到朝廷里去,你小子以后也是个地主了,哈哈!到时候可不要忘了你叔啊?”周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笑声。主官看着“那小子”不好意思的喝了几杯酒,然后把我写好的嘉奖令展开,清了清嗓子,借着酒劲大声读了起来。几个副官拍手起哄“好啊!文采斐然!”“咋不给我也写一个呢!”“苟富贵无相忘啊!”
“你们懂啥!还不清楚人家是什么人?王景略的秘书!还有我的老上司,御史中丞的,的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比我都厉害!人家还见过大秦天王,你们行吗,啊?”平心而论,虽然没什么可比性,不过假如在不考虑军权的前提下,我的身份还是比这位主官高一丢丢。
主官把印章拿出来盖在嘉奖令上,之后小心收好,他对着这个即将实现阶层跃迁的小伙子说道:“好小子,你面子够大的啊,下去吧……”那位“捷足先登”者向在座的军官们一一行礼,走到我身边时,更是把腰压得很低。我不好开口让他起来,只能等着他礼毕后诺诺告退——但我想,他的心里一定高兴的要飞起来了吧。

此时主官起身,似乎醉意全无,他给自己和我各倒了一杯酒,然后十分郑重的对我说:“我要敬你一杯,要不是你眼疾手快,把自己的马让给了我,我恐怕难以起身,就要死于马蹄之下了!”我接过去,在男人们赞许的目光下一口闷。
“安静!安静!咱也敬一敬牺牲的将士,这打仗就是杀人的活儿,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的,斯斯文文的人玩儿不起!”主官拍着桌子,我看着他微醺的脸色和红了的眼眶,识趣的低下头,分别给主官和自己又倒了一杯,各位军官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大家共同起立,替死去的将士饮下这一杯酒。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动自己的晚餐。比起前段时间行军路上的清汤寡水,大鱼大肉的饭菜虽然油腻,但实在太丰盛了,以前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每个人都和我一样,恨不得吃到食物停在自己的舌头根底下。我吃撑到肚子疼,也不愿意看一群猫尿灌多了的大老爷们儿失态,所以得了主官点头同意,就悄悄告退了。士卒们在外面聚会,情况也跟大厅内差不多,无非吃的差些,又增加了划拳赌钱等“平民”项目。

等我洗漱完毕,回到房间里休息的时候,白天所见的情景,又随着摇曳的烛火,光怪陆离的飘到我面前。也许是之前的酒劲儿上来了,我意识朦胧的爬到床上。等我闭上眼睛,乱七八糟的东西依然挥之不去,徜徉在梦里,我睡得很头痛。在梦里,那些横死者面无表情的从我身边擦过,其中就有那对母子,还有穿着血迹斑斑战袍的士兵。
不知这样混乱而恐怖的梦持续了多久,大约在梦到一根长矛把我开膛破肚时,突然,我被一阵血腥味和湿漉漉的感觉惊醒——是自己来例假了。我手忙脚乱点燃蜡烛,看着床上的血,吓得尖叫一声,快要昏死过去。门外响起了卫兵的敲门声:“您没事吧?”我第一次理切身体会了什么叫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然而公元4世纪可没有心理医生,所以我只能靠自己扛了。我告诉卫兵一切正常,听到他走远的脚步声,我勉强清醒了一点。之前吃饭睡眠都不好,在一片忙乱中,连闭了经都不知道,结果一顿好吃好喝,就“血流成河”了,莫非“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来例假是我在这个时代最为痛恨的事情,如果加上生育和就业(经济地位),就是穿越到这个时代身为女性的悲哀了。没有符合卫生标准的用品,没有抗生素,非常容易造成细菌感染。在这个没有棉花和卫生纸的时代,我甚至没有办法做一战时期那种最古老的一次性卫生巾。之前在长安时,毕竟日常办公比较多,不需要频繁活动,靠着软布 月经带 草木灰,坐着不动,勉强能挺过去,但是行军途中就是另一回事了。也许是因为血液代表着伤亡等不吉利的事情,也许是因为它的出现使女性狼狈不堪,总之在各国的迷信说法里,月经都是“污秽”的。
就算到了21世纪,虽然卫生用品琳琅满目,但月经对于女性依然是个无解的难题。我低声骂了几句,又冲窗外啐了一口,心情的确好了些,但还需要我自己动手收拾。房间里有干净的水,我很快把自己清理妥当,椅子上有干净的换洗衣服,都是这次缴获的战利品。“贼窝”里的好东西不少,再加上我没有军功,但多少救了主官一命,所以于情于理,他允许我挑走一些值钱物件作为报答。我当然不是贪婪无度的人,财富对我而言,本来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所以我只要了几件合身的衣服和两根金条。

之后我又出去打了些井水,把床单洗干净,不知不觉就忙到黎明了。主官说,清理了这些叛党,后面的路会顺畅很多。一大早,我们便带着缴获的财物和俘虏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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