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仁（七）（墨荒·星辰篇）

“……在至安集团担任人力资源总监。”墨宝不冷不热的声音继续说道。
沮仁强撑起笑容，拳头不断握紧，“我就说，至安集团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和叶舞有交集，一定是哪错了，哪错了，只要她安全到家……墨宝!”他突然抬起头，“把监控给我调出来!”
墨宝的声音混着电流声:“正在访问数据库……权限足够……调取一周前的录像。”
话语刚落，沮仁手机的画面瞬间变成了叶舞小区的监控画面。
“进行人脸识别，快速查找……”墨宝的声音继续从手机传出。
这下沮仁的手机画面被分割成几张照片，分别定格在叶舞每次进出小区的时候。而最后一张的画面正是叶舞笑着打电话，走出小区大门!
时间定格在两天前。
沮仁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响，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一个词——至安集团，他疯魔似的自言自语，“她……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对了……至安……沮帝!”脑中像是闪过一道闪电，沮仁身体一抖，冲了出去，一位位路人在他的面前走过，都被他粗暴的推开，踉跄的身影谁都不会想到这是天明集团的新任董事长。
在这些被沮仁忽略的路人中，有保护现场的基层干警，有调查沮天死因的法医，也有行色匆匆的公司员工，甚至有两位动作神同步的黑衣保镖。

沮仁快步下楼，矮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期间，手机不断震动着，发出墨宝的“建议”——已临近傍晚，不建议外出!
沮仁一边跑路，一边自我安慰道:“找到了沮帝，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对了!上次她和我说的新工作也一定是至安集团……”沮仁的声音越来越亢奋，脚步也快了几分。
手机不断震动，墨宝的警告极大的影响了沮仁的心情:妇女失踪两天建议先报警，现在临近夜晚，沮帝所在的叶腋看守所距离较远，不建议开车出行!
沮仁终于跑到了楼下，连电梯都忘了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听着墨宝的声音，直接怒了，“我**你奶奶，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乱说!”竟然直接把手机给摔了出去，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先是手机壳出现裂痕，随后扩展到整个屏幕，最后电路板以及上面的元件像是开宝箱一样爆了出来。
沮仁气愤地走向自己的新能源汽车，熟练打开自己车门，刚一点火，却又熄了。
这时，车内灯光闪烁，墨宝的声音换成了变形金刚带有金属质感的版本:不建议出行!
沮仁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墨宝的场景，墨宝也是这样吓自己，即便已经相处了两天，一股陌生的感觉还是从心底升起，“墨宝？”

墨宝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不建议出行!”
沮仁低着头，轻声呼唤道，“墨宝。”
墨宝再次警告，“不建议出行!”
沮仁突然暴起，一脚踹向了左边的车门，野蛮得就像一头野兽，“墨宝!”
谁知道，车门突然打开，沮仁踢了个空，差点摔到了地上，沮仁没有再理墨宝，挣扎着又跑了出去，狼狈得像一条落了水的狗。他现在一心只想着叶腋看守所，找沮帝问个明白。
沮仁离去的背影后面，车内幽幽响起墨宝冰冷的声音:“为什么会这样？”
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天空中划过的流星，只为了奔赴自己的归宿，绚烂的轨迹即便擦肩而过也不会停留。日暮西沉，压弯了沮仁的腰；晚风习习，吹垮了沮仁的肩。原本整洁的西装已经凌乱不堪，鲜红的血管顺着脖子一路爬到额头。沮仁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呼出炽热的空气，一个人像是行尸走肉断断续续地说着:“就算赢了整个世界……输了你……要这人生又有何用？”
沮仁突然想起了什么，伸进裤兜摸了摸，又尴尬地收了回来，忘了刚刚才把手机摔了，没手机的话，只能求助一下路人了。

恰好一位穿着制服的女士从远处缓缓走来。
应该是加班的公司职员吧？沮仁这样想着，便上前去，张开因为缺水而发白的嘴唇，问道:“这位女士，能借一下手机吗？”
那位女士，厌恶地向后躲了躲，用手挥了挥，好像沮仁是一个移动的垃圾桶，她不耐烦地说:“臭要饭的，老娘可没钱给你。”随后，像是怕被尾随似的快步离开，还回头看了几眼。
沮仁尴尬地站在原地，不时有路人指指点点，但是却没有人走向前帮助他。
认识他的人早就下班了。
就在沮仁犹豫要不要听从墨宝回天明大厦休息时，一辆破旧的出租车靠边停了下来，一位长着络腮胡的大叔探出了头，问道:“先生，需要帮助吗？”
沮仁暗淡的目光重新焕发出光彩，重重点了点头，又犹豫的说着:“我手机没带，也没现金……”
大叔无所谓地努了努嘴，“谁还没窘迫的时候，上车吧!”
沮仁勉强露出了笑容，坐了上去，瞥见从业资格证上的名字——李二。随后不断感谢李二大叔的仗义相助。
李二慷慨的说道:“跟我客气啥，老弟你家在哪啊？”
沮仁想了想说道:“去叶腋少管所吧”

李二惊讶道，“老弟你这是？”另一只手悄悄摸到了手机。
沮仁解释道:“我有个哥哥，在里面，我去看看他。”
李二笑道:“原来如此。”手又将手机默默放开。
沮仁好奇地问道:“老哥，你这么晚了还在跑业务呢？”
李二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我呀，明天就是我儿子的九岁生日了，想给他买个大蛋糕。”
沮仁继续问道，“听老哥口音，是外地的？”
李二摆了摆手，“嗐，就是乡下的粗人，没怎么上过学。你知道乡下有多乱……”
即便是在晚上，叶腋市区还是车来车往，李二的出租车是那么不起眼，但又是那么耀眼。
天明大厦顶楼，这是每一任董事长的办公室，墨宝的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冷清的房间——任何妨碍计划的因素都要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