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第二章 山与人

身体疼痛难忍，似乎有一群蚂蚁在身体里撕咬，却动弹不得。
云飞惊醒了，汗水如同流水般从他的额头流下，他躺在一张洁白的床单上，他的双手在颤抖，他艰难地爬了起来，刺眼的阳光穿透他的瞳孔，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似一个巨大的铜铃。
“你醒了，云飞？”一旁坐着的树谷似乎早就在一旁等待了。
“游龙呢？戏凤也还好吧？”云飞刚刚想起身，却被疼痛生生地压了下去。
见云飞的模样，树谷连忙站了起来，道：“你还是先关心下你自己吧！如果身体能动了就去上课吧，你已经睡了一整天了，记得去食堂吃点东西。游龙还在治疗，戏凤已经靠着能力恢复了，但之后你们的课程是不同的，有一段时间是不能相见呢。”
说着，树谷走了出去，只留下云飞一个人。
他艰难地坐了起来——躺着的时候，除了睡觉和昏倒，都要立马爬起来。
他的腿上好像被绑上了千斤巨石，他拖着他疲惫的身子，坐在了桌子上，打开了自己的包，拿出了那一本极具年代感的日记。
“既然没事做，那就看看书打发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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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拉泽尼历1951年9月25日
“天气”：血流千里

刺骨的寒风吹醒了我，好似一头野兽，在我的耳边吼叫着，它在威胁着我，在催促着我，在舔舐着我，它渴望将我吞噬，它一定是个猫科动物，因为它的舌头在我的身上留下了太多的伤痕。
天还凉得很，好似镶嵌着黑色宝玉的蓝宝石，天上的云朵如同巨兽的吐息。
指导员今天心情很差，他脸上的胡子都快要被他的怒气吹飞起来了——盘岩谷的敌人又回来了，气势汹汹地带着他们的火器，大炮，向着三八线的底线无限逼近。
我们再次扛上了枪，井井有条地坐上了装甲车，碾压过陆地上的尸体，我听见他们在悲鸣，在吐露着心中的痛苦……但又寂静无声，那明明全是我大脑的抗拒。
再次下了车，所有人面如土色，却一句话不说，我也不开口，只要真正经历过残忍的沙场，就不会把打仗当成儿戏。
我们顺利地来到了前线，我们来的够早，比费尔勒斯人早的多，我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但并不显得突兀因为人人皆是如此。
“达瓦里舍！敌人来了！”指挥官如此吼道，他的声音无比有力，如同鸡血般注入我们的体内。
敌人的枪炮声穿透云霄，子弹向着我们的阵地倾斜，所幸两座山隔着一个山谷，不然，我真害怕他们会开着“铁皮龟壳”横穿过来。

我紧握住手中的步枪，向着对面倾斜着子弹，杀人似乎对我已经不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了。
看着我们的火力逐渐强大，人员越来越多了，我们打出了气势，打出了信心，只差挥舞着瑞拉泽尼的伟大旗帜，踏过盘岩谷。
正当我们喊叫着，欢呼着，空气的轰鸣声传到我们的耳中，我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找到一团草丛，一跃，扑进了草丛里，心中的喜悦立马被恐惧抹去。
“空袭！！！卧倒！！”一位同志如此吼道，战士们一个个都趴了下来，死亡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我好想叫出来，却紧紧闭着嘴，我想活下去！
但这一念头，在很久的之后，烟消云散。
炸裂声爆发了，那蘑菇云如此巨大，就在我的眼前爆发了，如果它再往前飞一会儿，我会四分五裂，会死，会消失——
爆炸声连续不断，同志们的血肉如同花儿般绽放了。
我崩溃了，我站了起来，我不想躲了，眼泪在眼眶中打滚，我看着一架架“铁蛋鸟”从我的头顶飞过，又有一架架“铁蛋鸟”从远处飞来。
时间似乎凝固了，很慢，我闭上眼，眼看着死神带走我的战友，如同猫揉捏老鼠，生命，果然是最廉价的。
“轰”
炸裂了，在我的身边炸裂了，也该到我了。铁片扎进了我的腹部，我的脑子在旋转，我的眼睛在打架，我倒下了，我不害怕，却很迷茫，这样一场战争，我们，如何能赢？

我闭上了眼，任由命运玩弄我，死了，也罢，活了，也罢，我却已经相信，我不管如何努力，也只是做无用功罢了。
——地点：盘岩谷
战役：盘岩谷争夺战（2/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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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拉泽尼历1951年9月26日
天气：凝固
我睁开了眼，我无法动弹，只能做到呼吸和眨眼。
我不想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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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离破碎
“盘岩山战役——失败”
“伤亡人数：大于5万”
“那一战，我们就看着费尔勒斯人耀武扬威地站在我们这一头，他们硬生生用大炮轰开了瑞拉泽尼的大门，我们敢怒不敢言，雄雄烈火在我们的内心燃烧，又心如死灰。”
“照片上，有着父亲对儿子的百感交集，如果有一天儿子误入迷途，这张照片或许能唤醒他吧。”
——地点：盘岩谷
战役：盘岩谷争夺战（3/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