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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星龚事】山河承客行·第五章

【例星龚事】山河承客行·第五章


“舅舅!”皇后颇是不平,“圣上明显是偏袒太子。若承鄞就这样离开上京,那太子日后便会更有恃无恐。到时候的局面,于我于舅舅您,可都是不利的!”
李承鄞自小养在她膝下,自己没有亲生,李承鄞便是她一生的指望。若真让李成邺继承大统,来日哪有她的好日子过?
眼看流放在即,圣上只宽宥了十余日。由不得皇后不急着请高相帮忙。
皇后虽然急,但是句句言语都切中要害。高相心中自然只会比皇后更清楚:他是皇后的舅舅,是根深树大的丞相,权柄大了,与太子难免有利益纷争。无论从立场还是利益来说,纵然他今时不帮李承鄞,日后李承邺即位也不可能信重于他。
此时李承鄞落了难,他出手相助的时机正好。这样李承鄞才能承他的情,听他的话。
“都是一家人,我自然要帮助翊王的。还请皇后安排翊王,屈尊过府一趟。”
李承鄞收到消息时,便知道此事有了转机。
他知道,纵然他输给了二哥,皇后和高相也不可能看着他被流放——因为,他们没有第二个选择比他更合适。只是心中把握再大,听到消息时仍不免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走进相府的房门之前,李承鄞暗暗提了口气:皇后要一个顺从的儿子,未来太后尊荣;高相要一个听话的五皇子,乃至亲近倚仗高府的太子,皇帝。他们所求的,皆是未来几十年的权柄。眼下要得到他们的帮助,就得成为他们想要的“五皇子”!

【例星龚事】山河承客行·第五章


李承鄞,你千万要沉住气!
进到房内,见到高相,李承鄞便跪了下去,惶惶然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承鄞拜见舅公!”
“我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舅公还愿意出手相救,承鄞感激不尽!之前是我太不懂事了,许多事情自作主张,未与舅公商量,才会酿成大错。如果此事还转机,我还能留在上京,日后一定对舅公言听计从!”
说完便深深一拜。
高相深深的打量了一番,道:“翊王言重了,老夫看着你长大,知道你的品行。自然不能眼看着你被冤枉。”
“翊王请起吧。”
“多谢舅公!”李承鄞顺势而起,乖顺中带着一丝‘着急’的问,“舅公,不知道,您到底有什么办法?”
高相调了大理寺留存的,刺杀前太子的凶手巴图尔的画像,示意翊王:“先太子是否由丹蚩所杀,并无确凿证据,全听巴图尔所言。可是巴图尔,却是由太子的亲信李彦押送上京的。如果他们做了什么手脚,那这巴图尔就真的有问题。”
“既然陛下都起了疑心,此事,便有文章可做。”
姜到底是老的辣。高相并不纠结于如何澄清李承鄞的冤屈,直接釜底抽薪。若是查清前太子之死是现太子所为,任是皇上再偏心,太子这个位置恐怕也坐不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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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相连夜修书,秘密调取西境所有关于巴图尔的一切卷宗,令高显亲自送来。
高相之子高显,是西境安护府将军。乃是封疆大吏。未得圣上诏书,擅离职守是死罪。调取卷宗一事又干系着朝中两大皇子的角逐,牵扯着太子与高相的势力对决。
事关紧要,且不宜让太多的人知道。因而李承鄞秘密出城,亲自去接取卷宗,只点了裴照和顾剑同行。
“承鄞,这卷宗,可是我冒着死罪给你送来的。”高显一身劲装,风尘仆仆也难掩一身武将彪悍。
“高家的恩情,承鄞没齿难忘!”李承鄞一脸感激,诚恳的道。
“好!等你当上了太子,记着你说过的话!”
“是!”
“还有,后面的路,靠你自己了!”高显将卷宗抛给李承鄞,“保重!”
李承鄞拱手:“多谢表舅!”
高显马不停蹄的离开之后。李承鄞正待策马回头,冷箭突至,他汗毛竖立,身体还来不及反应,那箭便被潜伏在侧的顾剑一剑扫开。
裴照纵身而出,和顾剑一左一右护着李承鄞。
方才寂静无声的树林里,杀出许多蒙面人团团将他们围住。
这波人装束一致,行动训练有素,想必是太子培养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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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鄞并不意外:以他们的推测,必是太子派人伪装成丹蚩人杀死了前太子!裴照抓的巴图尔是真的丹蚩人,但是运到上京对刺杀太子罪行供认不讳的却未必是真的巴图尔。只要把西境和上京的卷宗一对比,看过两份巴图尔的画像,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自从自己出狱,太子的眼线想必把他和高府盯得严严实实。对于他们的行动多少都能摸出脉络来。必不可能任由他拿到这卷宗回宫面圣!
此刻越是凶险,越是说明这卷宗的重要性!胜负在此一举!
李承鄞横剑而立,虽面对无数的杀手亦面无惧色,唯一个字:杀!
霎时刀兵交击,血染树林。
他们三个武功都不差,李承鄞和裴照都是战场上历练过的,又以顾剑剑术最高。奈何对方人多势众,杀退了一波又涌上来一波。全然不惧。
若不是被围杀的是自己,李承鄞都要赞叹一声太子这死士养得好!
不知打了多久,三人兵器都已被鲜血染红,李承鄞更是白衣带血。俊秀的面容上不知何时亦溅上了血迹。
刀光带着凛冽的寒意朝李承鄞照面劈来,眼看顾剑和裴照回手不及,但见一柄折扇飞旋着破空而来,一路所过之处如勾魂夺命,敌人应声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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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退了那刀光,又飞旋着回到了主人手里。
那刀光不仅仅是被击退,而且就势回击握刀之人,一下拍在面门上,劲透肺腑,立时毙命。
霎时三人周身空出一圈来。
众人被这鬼神般的手笔惊住,情不自禁后退两步左右张望,只见一人持扇而降,冲着李承鄞眉眼含笑的一勾:“阿旭,出来打架怎么也不带上我。”
李承鄞起码有片刻的失语。
温客行平素衣着,多以月白,湖青,宝蓝为主,眼前人却是红衣白扇,肤若皑雪。
那红色浓艳如血,他白梅般的肤色却还要压上一头。素日多情含笑的眼掺着凛凛的杀气,眼角被杀意浸染得隐隐泛红。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眼前的温客行,就像那一剑的寒芒,有着摄人心魄的危险和魅力。
那面扇子他也熟悉,扇面素白描金,温客行素不离手,只以为是风雅,没曾想杀人如削纸,令这蒙面的死士们不敢近前一步。
李承鄞记得他曾说过他的武功不错。时至今日,才对这个“不错”有了一个确切的认知。
温客行也不待他答复,转头面对众人,一脸不解的问道:“打啊!打起来啊!怎么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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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衅之至!
“你……”
蒙面死士们不知道是反应过来了,还是被刺激到了,下一刻又围杀上来。李承鄞未竟之语止于侧面刺来的一剑,侧身躲过还予致命一击,下一刀又自背后刺来。
谁也看不清温客行到底是怎么切到他身边的,折扇一敲,一抹,那人手臂被折,脖子一抹红痕,立即倒地不起。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温客行言笑间并指一弯,如折下一段花枝似的折断剑尖,反手没入杀手胸膛,明明身在剑雨中,仿佛闲庭信步,”小可今日原本是出城来接人的。阿旭啊,你怎么总是被追杀啊。”
温客行一来,李承鄞这一边包围的人补的便没有死的快,渐渐空出一道缺口来。
“你们先走!”趁此良机,顾剑连忙喊道。
裴照急向李承鄞:“走!五皇子!”
李承鄞身负卷宗,尚有决定生死的大事去做,刻不容缓。他与温客行对视一眼,已无需多言,温客行侧身一让,轻笑:“阿旭,去吧。”
待护得李承鄞策马而去,温客行略带可惜的瞧了瞧自己边缘被鲜血染的扇面,心情就糟糕了起来。没什么波澜的眼神扫过裴照和顾剑:“你们两个,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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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的时候温文可亲,不笑的时候也好看,却无端的让人汗毛耸立。
裴照是久经沙场的人,顾剑亦不知历经几回生死,此时竟不约而同的升起了一种与此人是友非敌的庆幸。更不觉得听他调令有何不妥,李承鄞回宫路上不知是否还有埋伏,当下没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了。对视一眼,便抱拳离去。
人都走了,剩下的,就只有鬼,和将死的鬼。
温客行一人拦在路前,随便捏碎了一个想要跟上前去的杀手的咽喉,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要么死,要么滚。”
一个紫衣的姑娘无视满地的尸首,蹦跳着躲开血迹来到温客行身边,熟练的掏出丝帕奉上:“主人,那到底什么人啊,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啊?”
她口称主人,但是神色却并没有一点拘谨,叽叽喳喳的像只小山雀。
“薄情司的姐妹们都照你吩咐的做了,其他恶鬼们现在也满江湖乱窜。主人,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岳阳啊?”
“阿湘,你问这么多,要主人我先回答哪一个?”温客行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仔细把手上的血迹都擦干净了才道,“不着急,消息虽然散出去了,也得等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这戏,才唱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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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阿湘向来是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不过又想起来,“主人,那你还没告我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呢?”
“你看他生得好吗?”
阿湘刚才虽然没有出现,其实一直都在旁边。这个“他”具体指的是谁她不知道,但是主人刚才帮的那三个人她都是看清楚了的。
“刚才他们站在一起,左边的那个人拿着剑,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剑。右边那个拿着枪的,像块石头。要说长得好,就属最中间的那个,看起来像个小白脸,打起来还不弱。”
温客行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走吧,去晚了,怕是没有热闹可看了。”
“哎,主人你等等我啊。咱们看什么热闹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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