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年】年姐姐她自己动了起来-未篇（2）

年のJACKO challenge！ | 姤卦主 #pixiv https://www.pixiv.net/artworks/92255903
原标题《十二纪年录·其捌【未篇】-关于道士的故事》
本文约3800字，可根据实际情况合理安排阅读时间。
重新捡起了老坑，虽说本来也没打算弃，毕竟大纲一直都有，也一直都在改进。虽说每一篇除了年姐姐以外都有不同的主角，时间线也拉得很长，但这是个完整的故事。如果没有《子篇》的经历，那后面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一段缘分会催生新的缘分，在整个《十二纪年录》的故事之末，她从弥漫厚重尘埃的古道而来，与罗德岛相遇。
咕咕咕了一周的我又回来了，有一句不靠谱的“尽量保证每周六更新”，该说还是得说。嗯，会尽量的。

Nian | Z.Taiga #pixiv https://www.pixiv.net/artworks/92010096
次日，伴随早起的鸟雀鸣叫，被烧毁的房屋旧址上热闹了起来。当年带来特地烧制的砖瓦时，废墟已被推为平地，损失惨重的屋主正在倾倒的树木中挑选哪根适合做屋梁。青年人遭遇飞来横祸后总是有股子重拾一切冲劲，因为他们晓得自己挣得回来。
年放下一堆叠起来比她人还大的砖瓦，瞧见了依旧焦黑的土地。随着一场场寒暑春夏，土地终究会变回其应有的颜色，而她希望眼前人的寒暑春夏不至于蒙上深宫里的暮气。蝉鸣聒噪依旧，好在夏至已过，接下来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宜人。
“这么想来今年的秋冬也不远了。”年如此思量着，已在悄悄盘算这回年关要整一出怎样的好戏。把杨文长拴在这，不很厚道，却也好过让他趟宫里的浑水。

“山鬼大人，当真来了。”
“你当我应你，只是随口一说不成？”
她坐到那堆砖瓦上，用手指敲打着，佯作不满意的神态。
“哪里哪里，只是……只是借住之事已经叨扰，再不好意思劳烦。”
“怎么个不好意思？我出资出力，无事来瞧瞧你也算个趣味，两清了。”
“贫道哪里有值得山鬼大人消遣的……”
杨文长正弯腰忙活着，年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从语气里听出几分委屈来。“哈——”她只觉哪都好笑，“扯谎都扯不顺溜就够我消遣，就算你没收我银子，没住我屋，也不会叫我来帮忙。对吧？”
年这么说就是想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但事与愿违。年轻的道士用才脱了稚气的声音答道：“只是不想欠别人什么，世上纠结的最是那人情债。多了，就走不掉了。”

涉世未深的少年想跨越山河，最后落足皇城。这条道路因他怀揣的憧憬而如同朝圣，年相信凭借现已流露出的韧性和闯劲，杨文长可以走完这条路。但问题在于，后面的事情他是一样都没考虑。
因此年没有接他话头，她啃着拇指指甲，任燃烧的记忆自顾自回放。
“这话不中听，但你能说出这话，倒也证明我没看错你。”
“山鬼大人好像见过很多我这样的人？”
“是，我活了很久，见了很多。你怕自己走不掉，而他们都走得早。这些从一腔热血里生出来的念头，要么年少时早早就能完成，要么穷其一生也没个结果。要是后者倒还好。前者的话，留给他们想以后该做甚么的光景，太少。”
听罢此话，杨文长的话语里带上了几分小心，更有几分憧憬。他问道：“那我的志向，此生可有望？”

那声“噗嗤”从年嘴里冒出来，又被收住了。笑得很轻，但她也不怕被听到：“也不是取笑，莫说去到京师，就是用双脚踏遍神州，也花不了一生。”
“谢山鬼大人指点。”
“我哪能指点你？你的一生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感慨鬼神长久，人生短暂的，也是你们人，不是我们鬼神。世间芸芸，何所不有，做甚么不是个百年。”
“不全明白。”
“走了，你忙活着。午饭我备两份，别来太晚。”
年不再听他说话，走进山林，朝自己住处去。她特地没有走那些已被踩出来的小径，而是穿行在挂着新芽的树杈间。晨露沾湿了衣裳，枝丫刮乱了发丝，看着有些狼狈。这一小段不怎么好走的路途里，她想找到一种跌跌撞撞的感觉，以祭奠那些未曾体验过的颠沛流离。

寒暑轮转，年早习惯在日复一日里把冬夏都揉作场大梦，一晃而过。另一头，杨文长的新屋早已修好，有道是祸兮福所倚，经过番折腾，他这住处比之前像样得多了。
然年关将近，先前的高兴劲开始慢慢变成如临大敌的紧张。杨文长不知今年还会否有凶兽袭镇，故而每过一日，都添几分忧心。相较之下倒是年显得悠然自得，毕竟作为始作俑者的她对于三十晚上会发生些甚么最清楚不过。
有趣的是杨文长这个不知情的隔三差五来提醒年这个知情的，唠叨些岁末不宜出门，多加保重之类的话——至少这事对年而言是有趣的，但她又不好明着笑。有几回实在憋不住了，便开杨文长的玩笑，好比这样：
“你这一口一个山鬼大人的叫，遇到凶兽入侵，非但不来拜我，怎个反倒关心起我来了？”她单手托腮，脸上挂着个狡黠的坏笑。

“贫道自己能做的事，不劳烦别个。也不是不信山鬼大人有神通，只是有一样毛病，但凡相熟之人，一个放不下。”
年心中困惑，自相识以来还从未听杨文长提过旧交，也从未见过有人寻他。尽管如此，她还是摆摆手，道“晓得了，晓得了。你除魔卫道去罢，年年不要停。”
嘴上说着打发人走的话，但年的担忧却是暂且放下了。能过一年是一年罢，往后的事情有谁能说清呢？人算总不如天算。而杨文长让这番没头没尾的对答弄得摸不着头脑，以为说错了甚么话。
他正欲要走，年将他喊住：“不急走，既要备战待敌，去我库房选几件兵器带去镇里好了。你去发与之前一同对敌凶兽的伙伴，让他们都有称手兵器。我的兵器，总比山下铁匠打的好些。”说着，年从椅子上跳下，边向外走边挥手招呼他跟上，带他去了库房。

库门打开的那刻，杨文长认识了另一个年：库中兵器琳琅满目，摆放整齐，行阵和睦。此情此景，与平日里年那大大咧咧的样子格格不入，大约她是将寻常姑娘花在衣饰花钿上头的心思全花在冶金铸器上了——这是杨文长心中所想，也无所保留地写在了他脸上，年没有读不懂的道理。
“我知道你脑袋里在想甚么，快挑！”年高举起巴掌，佯怒催道。被戳穿心思的少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虚不敢看她，只好一门心思挑选兵器。他无意间发现此处兵器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握柄上带个古体“年”字钢印的，一种是不带的。但凡后者，成色都稍新。对付凶物，攸关性命，理所应当地，最后所挑都是没有钢印的。
ニェン | のっけ #pixiv https://www.pixiv.net/artworks/91982107

于是腊月就这样在奔走和组织人手中结束，期间零散地夹杂着几起邪祟事件，简简单单全都给圆满解决了，不在话下。寒梅开始吐出花苞，这是回暖的开始。终于待到了春节那日，被唤作“年关”的凶兽“如期而至”。
落乌镇后头的山林静得出奇，落尽了树叶的枝丫一动不动，天上重云掩月。镇子里头家家户户张罗着好酒好菜，镇子后门众人严阵以待。对于以杨文长为首的执勤人们而言，此时与他们对峙的，仿佛是灯火照明范围之外的所有黑暗，每分每秒都紧张难熬。
——风声。
直到风声从夜幕里渗出，片刻后，好似原本阻隔声音的大坝决了堤一般，风声化作由远及近的咆哮。沉重的步伐震颤大地，几个会法术的站到镇口一个新画出不久的法阵阵眼上，向阵中注入自己的技艺。只待凶兽一来，即刻击发。杨文长本人则在不远处借符禄引导法术，他周身隐隐有蓝光散发，头顶乌云缓缓翻滚起来。

——嘶吼。
是猛兽发现了近在咫尺的猎物，扑食时所发出的兴奋嘶吼。但这来自蛮荒的咆哮很快就被更加骇人的巨响所淹没，来自文明的人们以智慧创造出法阵，原本弱小的力量由此成倍放大，巨兽那黑铁铸就的身躯承此一击，就几乎要倒下。它摇晃几下脑袋，似要使神志清醒，同时周围爆竹声响起。一物降一物，这庞然大物出于本能，恐惧地向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而这段时间还不足以使法阵发起下一次进攻。困兽犹斗，利爪袭向阵上施法之人，他们只得从阵眼上跳开，地上的符文也由此失了光彩。
更加嘹亮的咆哮响彻天地，虎啸尚能生风，这体型远胜猛虎的凶兽一嘶吼，自是大风四起，镇里挂的灯笼被吹落不少，地上光芒渐淡。而天上同时也星月无辉，却并非因它吼声黯淡，是翻腾的乌云间穿梭着闪电。俄而雷鸣声至，巨响之中宛如万籁归寂，此即大音希声。明光一现，天雷过后，方才还在逞威风的凶兽已化作焦黑破碎的残躯。

这正是杨文长所施的法术，雷法，至刚至烈，乃是上天威能。众人围将上来，确认地上残骸已无生气，纷纷赞叹杨文长好本领。层云开，双月现，值勤人们的欢呼声如丢入水中的石子，激起道道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全都恢复了节日本该有的欢乐气氛。
有好奇的凑上前去问杨文长，甚么术法这般威力。他答：“自创的一式，纵贯白雷正法。”便再不说话。人只当他是不便透露独门秘法，也都识趣地不多追问，全不知他不说话是因为对着凶兽残骸上一个依稀可辨的古体“年”字钢印愣神。
“哎？你做什么？！杀人啦！”放松下来的人们开始各回各家，一路互相闲谈，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从一片祥和中传来。杨文长欲要去瞧是甚么事，只见一把尖刀带着锐利的杀气刺来，本是要直取他后心，因这一转身，只划伤右臂。来者是值勤人之一，此刻正浑身散发着诡异的黑气。

少年眼神变得凛冽，面对凶兽时都未曾有过的凛冽。他一把将那人按在地上，喘着粗气，伤口流出的血液浸透衣袖而不自知，厉声道：“鬼物！从人身上滚出去！”
被鬼物附身的人阴笑着：“嘿嘿嘿，你杀了这副皮囊，我不滚也得滚，你杀呀？”
杨文长气急，随手抄起一块东西作势要打。但此物烫手，吃痛甩开时才发现是凶兽遗骸的碎片。碎片落在那人身上，他立刻发出怪叫，浑身抽搐。黑气迅速消散，被附身的也随之软瘫下来。
原本走得七七八八的人群又因这插曲而纷纷返回来，扶起二人。杨文长连连摆手：“不劳烦诸位，凶兽邪祟已退散，贫道自个回山上就好。”
众人哪肯答应，一人一句，说的都是要留他在镇上过年。不善言辞的杨文长当然拗不过，只得答应。但凶兽身上的钢印和附人身的鬼物像是两只看不见的手，揪着他的心。

次日，他早早起来，迎着开年第一场春雪回山里去。小径曲折，柳月之初的风还未褪去寒意，穿行在老林之中，已先他一步到了柳暗花明处——
年的居所前，她坐在风雪里，撩拨起迷眼乱发。视线由模糊变澄澈的片刻，双目如初醒般惺忪，氛围突如其来地变得慵懒。有一小会，她像断片了似地怎么也想不见自己是为何而坐在此处，究竟是出于赏雪的闲情雅致，还是等待着谁的归来。只有刚落在头顶不多时的雪花，悄然融进了另一片纯白。
就在这时，杨文长也远远望见了风雪里银丝素裳的年。他眯起眼，好像她是自己极力仰高脖颈也望之不尽的天山飞雪。他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坚定了向前的脚步，有件事情今天一定要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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