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等待几时休（五）

大哥的病将好，多亏了凡因陪伴，疏解心结。父亲也把搬家的时宜准备的差不多了。凡因知道，她即将再次离开这片她长大的土地。闲下来的时候独自出去逛逛，看了一些日常熟悉的地方，不过就是几个铺子几条街道几条胡同。凡因熟悉的人不多，可这次离开却感慨良多，不像几年前那个刚要飞出笼子的幼鸟，那时候只有好奇欢喜，现在看过了外头的世界，越发觉得故土留人，不忍离去。
父亲请来了一些朋友，大多都是故友，哪些紧想着巴结权贵，结党营私的人物自然是不必来参加什么送行宴的。但即便剔除了哪些趋炎附势之徒，也有几十个，母亲指挥小厮多摆桌子碗筷，又吩咐厨房多备菜品。
凡因看着忙忙碌碌的人们，心里不禁觉得，这迎来送往看起来也没甚区别，只在人心罢了。直到屋里人坐下的都差不多了，凡因还在门口张望。
“先生晚上才来呢。”
大哥突然从身后出现，着实把凡因吓了一跳。不亏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不用猜便知道凡因的心思。
“我知道了。”讨厌一眼被看穿的感觉，凡因轻轻应了一句，就紧低着头往院子里走。她不敢看大哥，生怕暴露自己的感伤。

大哥快步追了上来，轻轻搂着凡因的肩膀走路。
“大哥知道你的心思，只是父亲一直不同意。事到如今，你该明白，你们俩个绝无可能了。”
“大哥又胡言乱语，是病没好全吧，小心我告诉咱娘，让你再多喝几碗苦药，苦麻你的嘴。”
父亲和故友饮酒到傍晚才散，母亲带着回卧房歇息，凡因看着人撤走了残羹冷炙、桌子碗筷，又去厨房盯菜，左右奔波忙碌起来。她对着预备好的那个位置后静静的站着，轻轻抚摸着椅背，心里想着，大概这是也最后一次见面了。
父亲传话过去是家宴，张云雷带着妻子和孩子一同来的，还有几个父亲年轻时的老相识，男人们只围了一桌，更显得比白天的人亲近。看着对面的人凡因极其不自在，虽然女眷孩子们母亲正陪着，她也免不了说话，轻轻叫了句“师娘”。女人大着肚子不好应承，只是应下了喝了口茶水。
凡因扭头看着隔壁的桌上的人，他一喝酒就爱红耳朵，如今耳根红红的，平常彬彬有礼的样子有所懈怠，话也多起来，抓着酒杯同身边的交谈。
母亲在桌下轻轻碰了凡因一下。

“我看大哥有些喝醉了，我去给他那个醒酒药。”
凡因跑到后厨，端出了早就备好的一盘小菜，捏了两颗丸药在手里，悄悄的端上桌。趁着回手的时机掉进张云雷的酒杯里。又暗地塞给大哥一颗，恭敬的退了下去，没惹人在意。
张云雷看着自己杯中略显棕色的酒水和自己爱吃的小菜，顷刻停了刚才的热络，只静静的看着，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将自己心中的情感告示天下，而后带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远走高飞，到一个没人识得，没人在意他们的地方，自由自在的过日子。
他刚要回头看，却被凡因的大哥抓住了胳膊，举着酒杯要敬酒，他不太确定她大哥是否知晓自己和凡因的事情，只好作罢，不再回头。
宴席毕，凡因搀着师娘走到门口，又送上马车。和张云雷打了和照面，问了个好。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凡因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似的，随便找了个借口回了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