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早晨 (《漂流瓶》番外)

2023-09-16 来源:百合文库

*是《漂流瓶》的番外，单独食用也可
*前文请搜《漂流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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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微风夹杂着后山干燥的枝叶味道，钻过窗户，轻轻扬起了白色窗纱，秋日的丝丝凉意渗满了房间里每个角落。
我的身体被一条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的臂膀环抱着，带着厚厚刀茧的大手绕过衣衫下摆，稳稳地落在了我的后腰上，随着我初醒的细微动作而生出几不可辨的摩挲，触感是粗糙的，却给我满心温暖。
乘着窗纱被风撩起又放下的当儿，和煦阳光争先恐后的涌进室内，在墙壁上投射出斑驳的图案，深深浅浅富有动感的光影拉开了一天的序幕。
晨光在房间内四处跃动，偶尔扫过书桌上的红嘴相思镇纸，为姿态亲昵缠绵的一双鸟儿渡上了一圈柔和的轮廓光。
睡意点点散去，意识渐渐回笼，到处游走的视线被我一一收回，然后一股脑的全放在眼前的脸上。
我很少有机会去观察睡梦中的闷油瓶——我指的是作为一个平常人、完全放松睡觉的状态，而不是下墓期间时刻警戒、行军似的那种短暂休息——即使夜里我常会醒过来，也没敢让视线在他身上流连太久，怕敏锐的他被惊扰到，然后察觉我睡不好。

沐浴在晨光中的闷油瓶，神态恬静柔和一如神祗，然而被子边上露出的睡衣领口，还有一头睡得乱翘的发丝，却让他出世的脸孔平白生出了一点世俗感和反差萌。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我无数次在心中感叹。现下这张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靠得近、看得清楚，甚至让我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近视兼散光。
在我的注视下，他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瞳仁里牢牢锁住了我的倒影，淡红的双唇勾起比日晖还要温暖的笑意。
「吴邪。」
躺卧姿势让他低沉清冷的嗓音添上了些许慵懒沙哑，动听得让我醉倒。我伸手环上了他的肩，往他怀里钻了钻。
那儿有我渴求已久的心跳和气息。
如愿听到来自他胸口的逐渐加速的搏动，扣在我后腰上的手收紧，身躯相贴处传来的温度又炽热了几分。
02
「小哥……现在几点了？」
我还没有彻底从眼下的状况之中缓过来，感觉一切都太不可思议。

昨夜，我俩首次相拥入眠，向来睡得不太安稳的我竟然一反常态，睡得香极了，一夜无梦。闷油瓶彷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在他的怀里，我一下子回到了入局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他的指尖在我发间细细抚弄，「快九点了。」
「诶？」我被这个答案惊到，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落户雨村之后，闷油瓶也没有完全松懈下来，除非碰上恶劣天气，否则每天必然踏着晨曦出门巡山或锻炼，从不耽误。
他起的早，我起的迟，是以睡醒的时候，每次我手探过去，身畔的半张床总是已经凉了下来。趁他不在，有时候我会把脸埋到他的枕头里使劲儿蹭，试图从那上边蹭出来一丝他残留的体温，填补我不能言说的失落。
今天九点钟的闷油瓶却与我腻在了一起。
「你晨练过了？」
他摇摇头，「没有。」
我仰头，迎上他澄清的目光，里面没留半点惺忪，再加上他一向可靠的生物钟，我马上就懂了，「可你早就醒了。」

「舍不得。」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凝固，眉目间尽是情意与温柔。
我愣了愣，这才意识到我俩仍然相拥着，登时脸上一热，想必是红极了。
这是我俩在雨村第一次一块儿起床，肯定也是闷油瓶第一次赖床。他为了陪伴我而错过了晨练时间，我多少还是感到抱歉的，可是实话实说，醒来后第一眼能见到心爱的人，那种宠溺感和满足感也是前所未有的。
最幸福的事，不就是每天睁开眼能看见身边有你么。
03
才刚下楼，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胖子怼人的声音，如无意外，能让胖子未开灶先开骂的，恐怕也只有隔壁刘大妈了。
我家宅子和刘家之间的闲置公地上有一棵枣树，也不知道是谁栽种的。这时节枣子要熟了，梢头一累一累的暗红色，看着让人垂涎。尽管如此，咱仨从来没有从那树上摘过枣子。倒是那枣树越长越壮，枝头都伸到我家院子里来，有时枣子熟透了自行掉落，我们也就不客气地捡了就吃，刘大妈往往逮准时机就跑过来敲竹杠，硬说我们吃了她的枣，横蛮得很。

跟刘大妈拌嘴是我为数不多的强项，三人之中，她唯独没怼赢过貌似最好欺负的我。
此刻她与胖子怼的正欢，兴许她以为屋里只有胖子一人，自己胜算很高吧。
没料到我和闷油瓶一派悠闲地从屋里步出，她瞧见了我，顿时哑火了，悻悻然地转身离开。
我只笑笑，没有做声，今天我的心情格外美丽，连带着看刘大妈也觉得顺眼多了。其实刘大妈人不坏，也就是市侩而已，相比各式筷子头的尔虞我诈，简直算不上事。我在想，要是盘口也能这么简单地只露个笑脸就能妥妥贴贴的话，那该多好。
一顿争吵就此落下惟幕，胖子大概以为我在他背后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吓人举动，赶忙转过头来看我。
「诶？天真你不对劲。」
胖子是这样形容我的：「一洗平日里的乌云密布，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脸色亮了好几个度，再现当年的天真无邪。」
我呆愣了一下，眼睛飘过去看边上的闷油瓶，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我只好打个哈哈来掩饰尴尬，心里有鬼的笑胖子夸张。

04
当晚我们洗了澡躺到一起，平时我都是在看书，今天却捧着手机按了一通。
闷油瓶转身朝向我，悄声问道：「在干什么？」
「调闹钟，」我扬了扬手机，「小哥你一般几点起床？」
「六点，怎么了？」
我点点头，「嗯，那就六点。」
「你要上山？」他以为我要一起晨练，黑漆漆的眼睛有雀跃的光芒闪过，我甚至听到句子的尾音有点点上扬。
我看着他的小表情，觉得可爱，「那不一定，」我笑了笑，「我只是想在每天醒来第一眼能看到你。」
他愣了一下。「吴邪，你不必这样，」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我晚一点出门也可以。」
这份体贴，若说我不欢喜，那肯定是假的，可是我并不希望他因此而耽误了晨练，他选择在清早上山锻炼，必然有他的考虑。
那就想想办法呗。
稍顷，我在手机上又按了几下，然后摁灭了屏幕。
掀开被角，带着一身秋夜凉风，钻到闷油瓶的怀里，紧抱住他。

05
轻快音乐从手机传到我的耳朵里，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七点。
「吴邪。」闷油瓶爽快地睁开了眼睛，不带一点起床气。
「小哥，早。」
我早一点，你晚一点，就刚好了。
两个大男人同时在空间不太大的浴室里梳洗，也不嫌挤。嘴里叼着枝牙刷的我看看镜子里的闷油瓶，又偏头看看站在我边上的他，突然就生出了作弄他的小心思。
我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脸，柔嫩富有弹性的肌肤触感回馈到我的指腹上；视线再转往镜子，镜中闷油瓶的唇角挂着略带无奈的微笑。
「吴邪。」
这下我乐了，也确定了，闷油瓶与我一起在洗漱这件事，是真的。我放开了手，往他被我捏得微微发红的脸蛋处揉了揉。
我送他出门，他往前走了两步，顿了顿，转过身又回到了我面前。
「忘了东西？」我奇道。
「嗯。」
他攥住我的胳膊，温软一吻印在我的额头上。

喔，他说的竟然是这个……
我脸红了。
不得不说，闷油瓶不断在刷新我对他的认知。
强大如神佛，也不过是有七情六欲的寻常人啊。
直到他往村口方向跑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这才转过身返回房间，收拾稍稍凌乱的床铺。
凭窗远眺，山头已悄悄地染上一片金黄。不知道当他穿梭在深山老林间、双脚疾走踏过干枯落叶的时候，季节更替的人间美景有否吸引过他的注视呢？
咱们仨，在一起渡过又一个季节了，脑海中的记忆又再丰富了一点。
十年破局，有些事想避却避不开，有些人想留却留不住。经历了各种人性和太多恩怨，我竟然还能过上梦寐以求的安稳生活，爱人兄弟皆在身边，纵平淡，亦足矣。
马上就要到深秋了，就换上枫黄色的床单，再煮上一窝暖胃的小米粥，如何？
06
时间尚早，我怕吵醒胖子就没有开电视，只在喉头轻声哼着调子，边做饭边自娱。
八点，胖子打着哈欠来到厨房准备煮早饭。

「我的天吶，这个在做早饭的好大儿，真的是我家小天真吗？」
他肯定吓了一跳，也难怪，一般来说我是起得最晚的一个，我做早饭这件事在他眼中无异于太阳从西面升起。
我偏过头来「略略略」的朝他做鬼脸。
「怎么？你该不会又犯失眠吧？」胖子上前，双手扶着我的头扳过来扭过去，上下左右认真地检查了一遍，大手又往我的额头摸了摸，「不是，我看你神清气爽的，」他新奇道，但还是放不下心，「这两天看你古里古怪的，没问题吧？」
「放心，我没事。」我拍拍他的胳膊，然后正色地说，「其实，我有件事要告诉你，等下闷油瓶回来了，再跟你说。」
07
餐桌上，刚做好的小米粥和蛋饼冒着香甜的蒸气。
「胖子。」我叫了下。
正在摆放餐具的胖子转过来，视线先往并肩站立着、神色认真的我和闷油瓶脸上招呼，然后很自然地下移，落在我俩十指紧扣的双手上。
「我跟小哥在一起了。」

在这件事上，我跟闷油瓶一致认为，首先通知的人，必须是胖子。倒不是怕日后在他面前处的尴尬，而是胖子对于我俩来说，别具意义。
「……我感到很意外，但又没有感到很意外。」沉默了片刻之后，胖子喃喃道。
我好奇了：「此话怎讲？」
「我看着你俩一路走来，要是说没点事儿我肯定不信，尤其是小哥出了那破门后，障碍什么的都全扫清了，我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你们牵着手下山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可是到了雨村之后天真却……有时候你俩明明处的和和美美，就是到了某一个点上，像触了警报似的突然又往回退了，小哥倒还好，天真就憋成了阴晴不定，吓人得很，我都搞不懂你们到底要怎样。」
「兜兜转转十多年了，该赔的不该赔的，通通都赔上了，你俩还有啥要顾忌要别扭？」
我苦笑了一下。对于感情，胖子一直都看得明明白白。
「所以，」胖子指了指我俩，「都说开了？」
闷油瓶视线沿着胖子所指方向看去，会心一笑，攥住我的手紧了紧，又朝胖子微微颔首，「嗯，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