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不如美人俏19(忘羡/神界至尊湛/天地灵尊羡/原来我们是死敌)
2023-09-16 来源:百合文库

离温宅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魏无羡就发现有人早在宅院原有的隔断结界内又另设了一道隔音结界。这种结界阻挡不了任何人,仅限于让外面的人听不到屋内的交谈声。而且范围小,只笼罩住温情的寝房。
这么晚了,又是寝房,谁会和温情亲密到这个地步?
猫到院墙,瞥了一眼孤零零地靠在外面廊柱旁闭目守夜的温宁,翻身跃上屋脊。
魏无羡自小在阵法上无师自通,再博大精深、稀奇古怪的阵法,也能很快勘破,何况是这种只要是被称为阵法师都会的玩意儿。于是他无声无息地“划”开一个缝隙“钻”了进去。
他没有揭瓦,只是竖起耳朵听。温情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师尊,又是女子,偷窥这种不要脸的事有点做不出来。
毫无自知之明的人抱着“梁上君子”也是君子的想法,理直气壮地听着里面的谈话。
“温宗主,一切就托付给你了!”一个清淡的男声有礼地结束了谈话。

魏无羡:……他姥姥的,来晚了。
不过,他还是微微松了口气,这声音是蓝湛的,能够推想出这家伙是在向温情托孤(孤?)鬼才是孤!
面上换了几种颜色,他还是忍住了下去抓人的打算。当着蓝湛的面暴露自己假装智力减退的傻逼样不是明智的选择。
还是等他走了,再下去和温情商量去兰陵的事。
听着脚步声,蓝湛已经踏出房门,可这一瞬间,几声宝剑出鞘的嗡鸣响在院中。
魏无羡翻身往前掠出一步,矮着身子从屋顶边缘向下探看。
本以为潜藏在院落的四个黑衣人是蓝湛带来的暗卫,可这出剑的架势,分明都是想一招夺命。
剑光冷冽,剑尖离蓝湛胸口只剩一寸。
蓝湛长睫轻颤,眼中的光有一瞬间亮了又灭,本来握在手中的避尘随时可出鞘,挡住袭击,甚至瞬间反杀,但不知为何丝毫没有动作,竟任由剑尖刺向心脏。

魏无羡眸色渐深,身侧的手指已经捏了一团蓝光,只需弹指,便能把那几个人烧了。
正在这时,银月的寒光照亮四周,温宁的剑芒铺天盖地泼向黑衣人脸面,他们为了自救不得已撤回即将得手的宝剑,横在身前抵挡。
情急之下,魏无羡差点忘记守在门外的温宁。指间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消失于无形。
温宁没有用全力,不紧不慢和四人缠斗,像是在试探对方剑招路数。
傀儡不会想这么多,自然是温情的指示。
蓝湛冷冷看着,长袍在两方带起的剑气中轻轻飘舞。随着黑衣人逐渐衰弱的气势和缓慢下来的身形,他眼中的神色越发冷冽,犹如冻僵的湖面。
魏无羡也看出端倪来了,有些替蓝湛寒心。不管对方出手的目的是出于试探,还是真想要蓝湛的命,都走了一步臭棋。
今晚多方来客,本应算不出是哪边出手,所以有些人就想借这个机会刺杀蓝湛,嫁祸于人。

黑衣人自以为很聪明,假意在抵挡间露出一两式金氏的剑招,又神色慌乱地去掩饰,一边打斗一边往外退。
以为能功臣身退,实则退了也会被灭口,顺理成章的成为某些人成事的垫脚石。
一会儿要去找北堂渊,通过他知会金家一声……
温宁接到指示不再游斗,一剑割破四人喉咙,嫣红的血洒了一地。
暗夜里,蓝湛迎风而立袍角翻飞,他垂着眸,看不清神色。不知眼睫下被遮掩住的是沉痛,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魏无羡突然有些心疼他。
温情走出寝房,站在蓝湛身边,沉默了一会儿,微微叹息一声,说:“含光君不必消沉,世事无常,人心难测,有些……不要也罢,等事情了结,你和温婴换个地方隐居,过你们想过的日子。”
蓝湛没有应答,他像是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什么也没听见。
“温宁,把院子收拾干净。”地上的血腥味很重,令人作呕。

温宁还未收剑,从院门处走过来,经过蓝湛和温情的身边要去厨房提水,就在错身而过的一刹那,垂手握着的银月毫无预警地刺向恍惚静立的人。
温情瞳孔收缩,惊疑不定地看向没有表情的温宁,就在抬眼的一刻,她瞥见他充盈眼眶的血色——血蛊——太近了,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血蛊让温宁瞬间爆发出三倍的攻击力,不管不顾,不痛不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电光火石间,蓝湛朝旁边侧身,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了这风驰电掣的一击。
温宁一击不中,继续下一击,银月上的银辉被他挥出彻骨的寒,空间大地像是被剑芒狠狠撕开一道裂口,狂风骤起,席卷而出。
就在避尘迎上银月的一刻,遥远的上空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漆黑的夜被一道闪电划破,暴雨突至,泼洒而下的雨水把两道虚影笼罩在院中方寸之地。
极尽目力,魏无羡穿透雨幕看到两人交错的剑锋,对战一百多招,温宁作为傀儡作为不知疼痛的非人慢慢开始占了上风。也不知是不是今夜受了刺激,蓝湛一直不在状态,中途好几次险些被银月刺中。

若是不能短时间杀死温宁,蓝湛的体力和灵力终会消耗殆尽……
魏无羡眼眶发红,唇线紧抿,他摸到手上红绳,准备催动阴铁之气——可下一瞬,一袭紫衣缓缓从屋内踱出,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
北堂墨染?!
他怎么在这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人微微闭眼抬首,一朵晶亮的白莲盛开在额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着……
数息之后,整座温宅里的人和物,连同所及范围内的倾盆大雨都静止了。电光在无形的罡罩边缘戛然而止,风声雷声透不进一丝一毫。
整个空间死寂如坟墓。
魏无羡眼皮一跳,心如擂鼓,恍惚间,玉簪紫衣的人变得十分陌生……
就好像他认识的北堂墨染并不是真正的北堂墨染,能使出空间领域的人也绝不会是人间帝王……
圣莲。
魏无羡自嘲一笑。原来他的这个哥哥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当年那件事,根本是在做戏。

仿佛被一只手揪住心脏,疼得他颜色尽失。这一瞬,他甚至没去想自己为何能在这个领域中保持神智,他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人,他用尽最大的力气掩饰行踪,把自己驱逐。
静谧的空间里,北堂墨染缓缓走近温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静止的人瞬间清醒,在看清面前的人是谁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下。
两根修长的手指隔空虚托,人就立稳了。
“尊……尊上。”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人打着颤屈指行了一个特殊的礼节。
北堂墨染看着静止在半空的两人,“他们怎会遇上?”
温情极力分辨着男人语调中的情绪,小心措辞,“属下本来应该守在二殿下身边,中途出了意外被困在云深,发现那人也在这里,正是蓝二公子,世称含光君。他逢乱必出,料想是在外寻找二殿下,属下担心他发现二殿下的踪迹,便用尊上封印在属下心口上的一缕魂丝拟出一个替身……但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竟幻化成一名女子。幸而蓝二公子娶了她做妾,转移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眸子清清淡淡转回温情脸上:“人呢?”
“不到三年时光,她自己消散了……”温情也疑惑不解,“正巧,蓝氏有第二块阴铁,属下不知二殿下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嫁过来给蓝二公子做了妾……”
说到此处,温情打了个寒颤,赶忙补充:“尊上放心,二殿下没有和……”
“我知,他灵台清明没有杂念。”像是想起什么,语气略微有了起伏。“自从他收回第一块阴铁,我就感知不到他了,今天看他,是已经收回第二块阴铁了?”
温情把蓝湛用阴铁救魏无羡的事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说完发现尊上有些失神。但很快,男人回神,问:“蛊是薛洋下的?”
“是。”温情忍不住多嘴一句,“二殿下自己把蛊留下来的,说有用处。”
唇角勾起一边,笑意却有些冷:“生生受那苦楚再装疯卖傻贴在那人身上是要做什么。”
“第三块阴铁在金氏。”

北堂墨染怔了怔,随后释然而笑,也只有这个理由了,他情智未开,真要是爱上那人,也不会纠缠到如今还没结果。
你也是个可怜人哪。
他看向蓝湛,突然有点幸灾乐祸。
“你猜,如果他们继续打下去,最后谁会赢?”
“属下不知。”温情其实是想说两败俱伤,毕竟温宁中了血蛊功力大增,又没痛感,耗下去也能重伤蓝忘机。
北堂墨染看穿她的想法,缓缓摇头,“你小看那人了。”
“那尊上出手是……”
他朝着温宁胸口虚抓一把,一只小虫子破体而出,看似痛苦地扭动着身子,落于他掌心。
他看着在掌心挣扎的小家伙,淡淡道:“凑个热闹。”
温情:……
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影响力吗?不过转念一想,温宁也算因祸得福,至少命是留下来了。
“你放心,我走之前,把温宁变回人。”

温情叩首:“谢尊上。”
之后,北堂墨染翩然离去。空间瞬间复原。打斗中的温宁突然停下来,神色木然的怔愣在原地。
大雨滂沱。雷声渐消。
蓝湛缓缓放下避尘,雨水顺着剑身注入坑坑洼洼的泥地,在满地飞溅的水花中,他也愣在了原地。
辛丑牛年五月初二,黄历云,宜:祈福,安葬。忌:出行,赴任。
经过一夜暴雨,庭院廊台屋舍通通开了光,亮堂的连阴影处都黯淡了几分。
金氏入住的院落中有几棵高大的海棠树,正值夏初,海棠枝桠凌乱纵横,枝上长足了叶,层层叠叠的绿叶中零星散落着几串玲珑小巧的花骨朵。
树荫下,年轻的男子金色长袍坠地,胸口牡丹金丝勾线繁复瑰丽,他用靴尖轻轻碰了碰地上失去生命气息的一个黑衣人,喉间一条深深的伤口血已流尽。面罩被拉到下巴处,露出惨白的唇瓣。
身旁的属下面无血色,嗫嗫喏喏说着:“……都是值夜的弟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杀的。”

“我问的是,阿英他们怎么这副打扮。”
属下点点头,回答重点:“不知。”
年轻男子眉眼弯弯:“死了人,今日走不了了。今夜你和林三他们值夜,试试看……会不会也死了。”
站在后面的林三抖了抖,替说“不知”的同门回答金光瑶的问题。
“公子,昨夜巡视前,阿英他们还是穿的校服,夜雨来得陡,怕生变故,分成两组,分别去了屋顶和院角,等大雷大风过了,我们后半夜才发现守夜的人已经失踪,又不敢惊动其他人,只能暗地里寻找,直到今早,尸体突然出现在院中树下,才敢报上来。”
金光瑶后退几步,把四具尸体整体看了个清楚,“这是着了别人的道……”
“去报给蓝家主,把实情说给他听就行。”
“是。”
金家,蓝家,温家,皇室……究竟谁得利?
“公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转进来,“出事了!”

“含光君遇刺受伤,摄政王昏迷不醒……”报讯人刚到金光瑶面前还没来得及跪,一眼看到地上的尸体,惊恐地睁大了眼,“……”
金光瑶抬手,让人退下。
表面上金家有嫌疑,实则这拙劣的栽赃陷害只需几句话就能转危为安。
这是要把战火引向温家啊。
忘羡蓝湛是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