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2 年岁丨许墨

总觉得有意思的一件事是，人们约定成俗地用年龄去对一个人的成熟程度进行衡量，后来演变成社会和社会制度对其的肯定。无论对方到底经历过什么、不管对方周遭环境如何，都格外一视同仁又自认为“公平”地将活动与年纪挂钩，然后一刀斩下，从此大陆板块间的沟壑，只能用“18岁”做通行证来通过。
看社会新闻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皱起眉毛，自己没有察觉，但每次都是被各种“路过”的许教授伸手抚开眉心结。
“嗯？怎么这个表情？”这次不是路过、而是端着一碗冻荔枝的许教授挨着旁边坐下，问。
扬了扬下巴，用下巴尖指着新闻消息给他看，“你看，又在一刀切……”
他凑过来的时候带了一阵微凉，还隐隐约约有一股荔枝清甜的香气，于是还没等反应过来，话就脱口而出，“许老师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荔枝……”
许墨微微侧头，“我可没有偷吃……唔，按照你的话来说，应该算是，提前帮你确认味道。”
“……看新闻！”憋屈了三秒钟，出于对食物的尊重和热爱，“给我一个……”
许教授从碗里捏着签柄，直接把冻荔枝喂进女孩嘴里。
冻荔枝做得很特别，是买回来新鲜荔枝之后，剥皮去核，然后填入甜度适当的红豆沙馅，把签子一端插入豆沙馅中，放入冰箱冷冻，过两天就可以吃了。
红豆沙馅是自己做的，焖煮、脱壳、调味，虽然没有外面卖的那么细腻，但到底也是可以称得上成功的豆沙。
一边含着冻荔枝一边含糊不清地在新闻界面指指点点，“我小时候打游戏就知道用我妈妈的身份号码认证，小孩子的自控力弱应该是要家长认真教育，而不是靠把客观存在的东西清除来让人的主观意识无法作用的……”

“嗯，说得很对，”他微微一笑，自己也拿了一只冻荔枝慢慢地咬，“还记得年初的时候，看到某位代表的提案你也是这样说的。”
“那个提案比这个政策还离谱……”手机震动里，一条来自未成年妹妹的惨叫被转换成文字，清晰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方，“你看！出现了！明明能自控游戏时长的‘受害人’出现了！”
自己义愤填膺了一会儿，又顺便去安抚了一下这位关系很好的妹妹，等再转过头来时发现许墨一直没说话。
“嗯？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是在想，要让家长们打破对一些事物的偏见并不容易，这条政策既然已被通过下达，那么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不可逆转的。或许只能换个思路来想……”
“但还是挺无力的，不是吗？”
“嗯。”
冻荔枝已经被吃掉，于是咬着剩下的签子陷入思考，“只能乐观地想，这也许是将来可能达成的分级制服的开端了……”
许墨又从碗里拿了一只冻荔枝，然后换走女孩手中的木签。
“换个角度想想看，或许，一份等待换来的也许是更加美丽的绽放。”他笑笑，“就像那天我们一起煮红豆沙，慢慢地等、耐心地熬，然后细致地去壳再碾成更细的沙。做完这一整套工序之后，再吃相同的红豆，是不是会觉得更加可口一点？”
“话是这么说，但……这么类比真的可以吗……？”
“同样都是等待而已，只不过红豆的形态会变，而那些等待着她们回来的人，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