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侠】落花回雁时（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求瞳 最先跳进星云的是雁思，虚弱的流时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曲溪没拉住流时，气得跺了跺脚、咬咬牙随即也跃进星云。
再接着是白然、武灵、霍傲轩与火棂旋舞、罡正奎、巫孤缘、孔朝跟明照。最后剩下花梦与希凡、以及骏洛、桑鸣和幻羽棋熙。
“虽然我并不情愿你进去冒险，只是希凡，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花梦挽住希凡的手，希凡则低头迟疑着；旁边、骏洛拿着一支玉簪喃喃道：“赵小姐……我还得回去。”下一刻，骏洛与希凡花梦二人背道而驰，一个往竞技场的出口走，另外两个则亲昵如常地直步星云。很快，桑鸣也选择了放弃、离开了斗技场。
泰神望着咳嗽不已的棋熙询问道：“阁下，可要选择放弃。”棋熙一边柱杖向星云缓缓走去，一边勉强地发出孱弱的声音：“怎么……可能。”
待棋熙穿过星云，便共有十四人进入了秘境。
十四人会聚在一条略微倾斜的璀璨大道，往下坡望，是一片凌然寒雪，往上坡眺看，是一片暗亮交织的星光，而众人所处的路段，则是金光烁耀。

众人尚在迷惑时，泰神的声音响起了：“诸位，此为一途三生境，往下坡走，可回味你们的过去，向上坡走，可触达憧憬的未来，待在原处既是意味着珍惜此刻，而要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你唯有先战胜你内心的阴暗，才能宁心静处。诸位有大约一炷短香的时间来做出选择，预祝诸修能从这一途三生中，参悟真知。”
泰神的话，让众人好生思索了片刻。雁思、流时与希凡三人颇有默契地率先往下坡方向迈开脚步，而花梦自是紧随着希凡，病恹恹的棋熙尾随前面四人的步伐伴随着轻声的自语：“身子弱，还是走下坡轻松些。”
选了上坡的则有武灵、孔朝、明照、白然以及本已迈开步子打算跟着流时走、后来又转念走向上坡的曲溪，剩余四人便都选择了留在原地。
当十个人的身影先后分别隐没于上下坡的远际后，留在金光路段的四人，没过一会便开始了各自的心魔对决——霍傲轩对决的是敏感自卑却又贪婪的自己；火棂旋舞对决的是刁蛮虚荣自大狂妄的自己，罡正奎则对决自己的机械复制品，巫孤缘的心魔看起来相当虚弱、那是一个披肩散发頽靡不已的“巫孤缘”。

于此同时，走向上坡的曲溪竟来到她相当崇敬的地方——终漠带浩瀚的沙漠平原上、一座世称霸尊榜的巨型沙黄色石碑矗立处。
更让曲溪激动不已的是，在她与石碑之间，雅音阁与绝音阁的族人站成两排，恭敬地弯腰朝着曲溪且齐声颂道：“岛主好！”
待曲溪穿过仪礼队，凑近石碑后，她却如遭霹雳，只见石碑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欲成榜首，先失所爱。然后周遭极速幻变成一片凄风厉雨的寒夜，流时浑身血伤地瘫倒在曲溪前方，但尚有一息。
曲溪衣袖上的竹片不知何时化成锋利的双匕，被她的双手紧紧握着，她不由自主地朝流时走去，一步步，伴着骤雨重重落在琴弦上发出的钝音……
下坡段，由于花梦使用千通究无眼，轻而易举地识破秘境，并顺利找到了希凡，还帮希凡消灭了一条对其穷追不舍的恶龙。之后，由于希凡担心流时、雁思等人也遭到同等险境，便请求花梦一同找寻流雁二人。
待花梦通过千通究无眼找到流时与雁思，流雁二人不知为何互为死仇般激斗不已。花梦及时施展瞳术，破除了两人所受秘境的迷惑。

至此，下坡的历练基本已告终结，可花梦等人却迟迟不能离去。
在另外三人的请求下，花梦打算再度施展千通究无眼。秘境晴朗的天空重现两团洁白的眼云，而花梦蓝色虹膜间白色的瞳孔、也壹壹映照着流时、雁思、希凡三人翘首以盼蓝白睛带来破局的神容。
花梦缓缓闭目运灵准备释放瞳术，却陡然感受到一股杀意，随即前方传来了幻羽棋熙的声音：“别白费功夫了，你们还没离开秘境，是因为我的阻扰。”
花梦急忙睁开眼睛，看到棋熙正手持半枚琉璃棋子，挟持了希凡、并将棋子锋利的半圆边角对准了希凡的咽喉。
“住手！”花梦大喊，棋熙收起琉璃棋子，朝向花梦，然而希凡、以及他身旁的流时、雁思二人却依旧一动不动；更准确地说，是除了花梦与棋熙、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
花梦也注意到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在我发动千通究无眼的情况下，还能悄无声息地施展出如此范围的时空静凝。”
“呵，”棋熙捂着额头道，“你知道吗？时间啊，比谁都会恶作剧。五千年的光阴，平庸者成了神，而传说也失去了旧有的光辉。”棋熙突然抬首直视花梦。

他那与死人无异、枯陷漆黑的双瞳，让花梦一下子明白了：“你的瞳力，在我之上。”
“非也，同为传说瞳眸，今日结果、棋熙只能说，是花梦前辈生疏了。”棋熙闭上眼睛，飘扬的红发陡然增长，向后捆住希凡：“请恕棋熙心切，您知道的，棋熙到此，是为了取走您的千通究无眼，还望花梦前辈成全。”
花梦本以为棋熙是在以希凡要挟，但透过千通究无眼，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棋熙的红发，正在抽取掉隐藏在希凡体内深处的强大封印。
“这是我准备的第一份礼，接下来的这份礼物，虽不确切，但我想，前辈应该会动心，”棋熙停顿了下，接着说道：“您刚刚已在斗技场向世人展现过千通究无眼，即便没有幻羽宫，今后还有天象局，还有您的来处千通岛、以及千千万万实力难测的隐修会觊觎您的瞳眸。棋熙当然不认为花梦前辈身为传说般的存在、会被宵小所为难。但那般腥风血雨的日子，您真忍心，让希凡与您同度吗？当初是我劝您离岛，我对您心中至愿也可谓清楚明白——就如他的名字、希凡，您背弃旧日的誓言，不就是想着余生、能与他一起度过安安稳稳、平平凡凡，却也甜满可幸的生活吗？”

“别再说了，并非我不愿意舍弃这双幻瞳，不愿意放下我曾经的传说与荣誉；而是、我不能——一旦失去千通究无眼，我的生命也到了尽头，又如何实现陪伴他的心愿啊？”花梦冲棋熙挥手而后侧过身子。
千通一族，一旦失去自己修炼了一生的幻瞳，就会即刻毙命，因而花梦赞同棋熙所言，却也无法将千通究无眼交出。
“这您就无须担心了。”棋熙额头上露出一对与常人没有多大差别的眼睛，只是黑色的瞳孔稍稍大些。
花梦一下子认出那是千通岛最基本的幻瞳——千通惘茫眼。她痛心地感慨道：“想不到那个魔修还活着，更想不到你竟然会去跟他做交易。”
“我的事，就不劳前辈挂心了。现在，能否请前辈告知棋熙，您的千通究无眼，予或不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