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传记】第一章 加冕-佛耶戈王

“你是？”佛耶戈看着赫卡里姆，这个魁梧的男人正摘下头盔，向自己致意。
“赫卡里姆，我的陛下，铁之团的新任团长赫卡里姆前来迎接您前往登基仪式。”赫卡里姆的上的严肃神情宛如他的钢铁头盔一般，但不难看出其中还掺杂了一丝笑意。
“登基仪式？”
怪不得一定要去王宫大厅，不过怎么就登基了呢，难不成……
“事情不由得我们直接传达，陛下，还是快些前往王宫大厅，议政大臣与卡莉斯塔将军还在等候。”
还没有人敢再三催促过这位皇子，不过，现在的情况大不相同。佛耶戈思考着，说出了那句他从没有说过的话：
“那好吧，去王宫大厅看看。”
王宫大厅内，议政大臣们还在不停的争论，争论的问题各种各样，在王国出了这么大变故后，处理事情要变得更加复杂了。毕竟，现在没有了能够统一主掌大事的国王。或者说，主掌大事的国王还没有来。
大门敞开，伴随着奏乐，佛耶戈身披皇袍缓缓步入王宫大厅。
众大臣见状纷纷低头，向他们未来的国王致意。大厅内显然文官偏多，身披盔甲的人寥寥无几， 除了跟在佛耶戈身后的赫卡里姆，就只剩下站在王阶旁的一位女将军了。

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还能有这样的一天，虽然并不是非常稀罕这王位，但身为皇子，怎会有不想当国王的心呢。下任国王的任命之时，也就是自己的哥哥佛雷萨由父皇宣布为下任国王的时候，佛耶戈也在场。心情复杂的他脸上的表情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心里确实矛盾不堪。
说是嫉妒吧，但是他并不介意执政能力和军功都比自己要强的哥哥继任为王，因为他根本不关心这些政治上的事情；说是开心吧，他又也怀揣着一颗身为皇子想要继任为王的心，不过就是没那么明显罢了。
但是不管他怎么想，从身份上，从表现上，他都没有继任为王的可能。不过现在，变故发生了。
“叔叔。”
佛耶戈登上王阶之时，身边传来了尚且稚嫩的女声，那是他的侄女，他哥哥佛雷萨的女儿卡莉斯塔的声音。
“我的侄女，卡莉斯塔。”
佛耶戈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地唤了一声卡莉斯塔的名字。看着这一屋子大臣的神情，卡莉斯塔眼角的泪痕，还有那些并不在此处的将军们，他大概是猜到了。
“雷卓斯，雷卓斯在哪里？”佛耶戈站在王座前，看着满大厅的大臣，大声问道。

“回禀陛下，雷卓斯将军仍在前线组织战线，随后便会收兵回国。”赫卡里姆在身旁回复道。他身后的大臣都对他指指点点，不过是负责国土巡卫的铁之团团长，在往常都是位列后排的职位，这时竟敢跟随新王登上王阶。
“哦，好，咳咳，”佛耶戈清了一下嗓子，“接下来是什么？”
“殿下，”这一次，是早已在王阶另一侧等待的主政大臣开的口，“请您登上王位。”
佛耶戈回头看着这个衣着显然与其它大臣不同的老头，思索着他的身份。好像是知道他的身份不低，要不然在之前就不会与父王与哥哥走得那么近。但是他叫什么来着，自己倒是完全不知道。
“噢，好。”
这位对王国政事全然不知的年轻皇子，来到了王位之前。
“佛耶戈殿下，王国要事，还请卡莉斯塔将军向您告知。”卡莉斯塔随着主政大臣的声音，来到了王阶的中央。
“卡玛维亚远征军第三集团军统帅卡莉斯塔，于此，觐见皇子殿下，”
卡莉斯塔抬起头，与那个站立在王位前身又披不合身的皇袍的人对视着，那是她父亲的兄弟，自己的叔叔。

“要事紧迫，告知与您。”
佛耶戈向来对这些繁琐的礼节和宫廷用语的风格感到厌恶。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说这么多句话还没能表达清楚。真的无聊。
“说。”
佛耶戈这样回答着，虽然他已经极力掩饰住了自己对这些事情已经感到厌倦的表情，但可以听出来，他已经不耐烦了。
“我军第二集团军于三日前的瑟拉维斯峡谷遭受敌军伏击，负责指挥第二集团军队的佛雷萨皇子殿下不幸殒命。”卡莉斯塔大声说了出来，声音里夹杂着单纯的感情——悲伤，痛苦。毕竟那是自己的父亲。
佛耶戈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样优秀的兄长，就这么，没了？他没想到，处处比自己要优秀的兄长，卡玛维亚王位的第一继承人，就这样没了。但，即便如此，也轮不到自己直接……
“国王陛下一气之下，不顾我和雷卓斯将军的劝阻，亲身率领军队前去确认实情。在双方军队的冲突混乱中，受毒箭所伤，于昨日正午，驾崩了。”
卡莉斯塔说完便沉重的低下了头。而她刚刚说的话，打断了佛耶戈的思索，同样也震惊了这位皇子。或者说是，准国王，毕竟他已经从赫卡里姆那里得知，这一次来王宫大厅，是来参加登基仪式的。

“父亲他也？”
佛耶戈抬起了头，看向了满场的人。整个王宫大厅，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想必是他们早就得知这件事情了吧，这群老狐狸，我的父亲驾崩这件事居然还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然而，惊讶之余，佛耶戈竟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悲伤。
佛耶戈走下了王阶，来到了自己侄女的身旁。
“你长大了很多，卡莉斯塔，”他把手搭在卡莉斯塔的肩上，“哥哥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卡莉斯塔没有回话，可能是强忍眼泪的同时没有办法在说些什么了吧。毕竟她还只是个刚刚脱离孩童的年轻女子，这次出征只是为了陪伴自己的父亲去建立足以正名自己第一继承人之位的军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陛下，”主政大臣站了出来，“接下来，便是登基典礼了。”
“这就直接要进行登基典礼吗？”一名位居群臣之中的大臣站了出来，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先王的葬礼还没有进行，这就要开始新王登基了吗？”
一时间群臣开始议论纷纷，很快便分出了两派，互相指责着对方。

“按照卡玛维亚帝国的规制，举国上下要为逝去的先王默哀一周，那之后才是新王登基之时，”一位身居前位的领主箭头直指主政大臣，“身为辅佐先王时间最长的主政大臣，卢瑟大臣，您不会不知道这些规制吧。莫非是您有什么想法吗。”
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的大臣都看向了主政大臣。
“咳咳，”主政大臣清了一下嗓子，“现在卡玛维亚正处在对外扩张国界的出征之时，若是按照旧规收兵，将会是一大损失。所以，”
主政大臣卢瑟直盯着那位领主，“理当由佛耶戈皇子速速登上皇位，与雷卓斯将军会军重整军队，继续出征大业。这也是先王在出征前与我吩咐之事。”
他提到了，先王所吩咐过，那就已经没有再反驳他的余地了。群臣与各地领主都知道，在卡玛维亚，除了国王和大皇子之外，权力最大的便是这位主政大臣。他辅佐了两代国王，甚至直至国王驾崩之前，大皇子还在师从于他。本身执掌的权力就已经仅此于国王，现在更没有了能够压制他的人。
本想大声反驳他的领主还是把他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其他持反对意见的人见状也都闭上了嘴。随之，卢瑟大声说道：

“既然忠心于国王的各位，或者说是忠心于王国的各位，还心存不同的想法的话，那我们就采取投票的方式，在场的各位都持有投出一票的权力，来抉择怎么进行接下来王国的安排。这样如何？”
这是前所未有的制度，最起码对于卡玛维亚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这个专制的封建王国常年来只由国王一人来做出决定，如今要靠群臣投票来进行决定。毕竟现在已经没有国王了，甚至有些苗头可以看出来，有一部分人想要把这种没有国王的日子延续到永久的以后，甚至是当着身负即位权力的皇子的面。
卢瑟笑了笑，拍了两下手，在一旁等候已久的侍卫将投票所用的相关物品搬到了王阶之下，好像是早就已经有所准备的样子，好像是一直在等待着这时候一样。他已经为他心中的算盘，拨出了最关键的一珠。
“这……”大臣们面面相觑，这突如其来的权力，他们都从来没有尝试过。
“我反对，”刚刚反驳卢瑟的领主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没想到卢瑟会提供这种选择，“我反对立刻举行登基典礼。”
“好，卡斯罗特领主，记下来，反对一票。”卢瑟大臣笑着，让侍卫做下登记。

侍卫做了登记，在反对一栏里画下了一道标记。
“我投赞成一票。”另一位大臣站了出来。
“喔，好，戴维斯大臣，记下来，赞成一票。”卢瑟看向戴维斯的目光异样十分，看着像是早就串通好了一样。
于是，投票就这样开始了，有了带头的人，接下来的事情就会顺利很多。慢慢地，在场的所有人都投出了自己的一票。卡莉斯塔也投出了赞成的一票，她认为如果佛耶戈舅舅能立刻上位并前往前线鼓舞军队士气，那么很快就可以击溃敌军，为自己的父王报仇。这份本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的复仇之心，好像从这里开始就早早的在这位刚刚18岁的少女心头落下了种子。
最终，赞成新王即刻登基的决策以微妙的票数领先取胜。卢瑟笑着宣布了投票的结果，并重新宣布：
“那么，登基典礼即刻开始，让我们恭迎卡玛维亚的新王。”
说着，他让开了一直挡在王位前的身子，以便于所有人都能看到新王的身影。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讶了。
映入大臣们眼帘的，有王位，以及正在王位上小睡的佛耶戈。

突然，头上被施加了重量，他从梦中惊醒。
“搞什么啊，还让不让人……”
他睁开了眼睛，迎来了对他来说不太重要的时刻。承接着主政大臣和满大厅大臣们的目光，他意识到了头顶上的重量是来自什么了。闪耀着独特光辉的王冠在他头顶散发着王者的气息，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了。
“让我们恭迎，佛耶戈王。”
伴随着卢瑟的声音，所有人都跪在了他的面前，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的新王献上了自己的忠心。
而他不以为然，自己不过是一个合上眼睛前还是皇子，睁开眼睛后，就已经成为了国王的局外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