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碎片

下班了，走十分钟就能到的这家生榨粉店，吃了几天。
味道还可以，有时会剩下早上没卖完的油条，两块钱不贵，加上一根就这粉吃，多加些辣油，又是种别样的美味。
今天的人不是很多，排了几个人就到我了，还是老样子，大碗碎肉，可惜的是今天没有油条。当然，来这家店吃还有另一个原因：免费的汤水。也不是说很难找到提供免费汤水的粉店少见，但粉好吃又有免费汤水两样都具备的店确实不多。
五分钟，粉好了，白花花的粉上铺着碎肉和花生，加点辣油和醋，开工了。直到我坐下，店里的人才开始多起来，看了一下手机，十二点二十五分，是饭点。
店面很小，就几张桌子，很多人是打包走的，还有几个工作服都没脱的，插着中午间隙出来连着工友的份一起买去。但即使这样，位置也都被占得差不多了，只得在墙角一位老人家旁边坐下。没来得及捞粉，看见老人家的样貌，便让我觉得有些“新奇”。那老人家面相十分显老，看起来最少得七十有余，头发已斑白，皱纹中弯弯曲曲地留着些许白胡子，用一次性筷子缓缓地搅动碗里的粉。在我的印象中，老家的县城里，到了这年龄的老人，都是在家里，摆弄些清汤寡水的小菜便解决了一餐，少有出来解决饮食的。

还让我感到新奇是，老人家的手边还放着一瓶500毫升装的冰镇可乐。冰镇可乐，和老人家放在一起，不免更让我觉得少见又好奇。一是可乐的产品定位，那不管是口味还是营销，都是面向年轻人的，二说碳酸饮料，很多人是接受不了的，我有一朋友就喝不得碳酸饮料，过喉咙说“辣”，见过他喝可乐，是用小嘴抿下去的。年轻人尚有接受不来的，老人家饮可乐可那对我来说是个新鲜事。这让我想起家里已过世的老人，曾经也是喝不得碳酸，但凡过节，要买饮料，从来是果汁优先，碳酸都是留给我们年轻一辈的喝。
那老人家吃两口粉，觉得口干了，拿起可乐喝上一小口。盖子不用盖紧，微微转一下，因为常要拿起来喝。可乐进肚，和喝水一样，看样子是已习惯碳酸的冲劲。喝完了可乐，又继续吃粉。可乐放下后二氧化碳响起的“滋滋”声和冰冻的冷雾化做水流到桌子上，不免也让我嘴发了干。
粉吃完了，忙用装粉的碗打一碗汤解渴，回到原位慢慢喝，汤烫，加了些葱进去就更香了。老人家吃得很慢，可乐虽是喝了许多口，却还剩大半。我觉得他不是在进食，而是在享受这短暂的午餐时光。

有家长带来的小朋友在店里玩，手里拿着小气球，不知怎的，在老人家另一边的椅子上停下了，趴在桌上，静静地看着老人家吃粉。吃了两口，老人又拿起了可乐。这时他才看见在一旁的小朋友，便拿起可乐向他摇了摇，示意他要不要喝。
小朋友摇摇头，跑掉了。老人笑了笑，继续不紧不慢地喝着他的冰可乐。喝着热汤，我又想起了外婆小时候给我买的糯米饭团，我硬是要给外婆吃一个，外婆实在没办法，吃了一口，说不好吃，又给了我。当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不过是最常见的一种大人的谎言。
喝完了汤，我起身离去。老人家还在吃着他的粉，可乐瓶上的水珠越来越多，店里的“小主人”趁着周末在帮父母的忙，从后厨出来收拾碗筷，把沾了汤水和花生碎的桌子擦干净。
出了店门，空调的凉气瞬间散去，伸了个懒腰，刺眼的太阳照得人难受，没有空调和电扇的南方夏天是无法过活的。看了一下手机，十二点五十，离上班还有一小时，还能再回去躺一会，加快脚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