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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沉』外婆,艰苦岁月里最爱我的人

2023-09-16心理健康外婆原生家庭农村庙会 来源:百合文库

『沙沉』外婆,艰苦岁月里最爱我的人


终于到了外婆家村子唱大戏的日子了,妈妈带着我和二姐去外婆家。外婆家就在我们邻村,她跟大舅一家住着,小舅家住在大舅家的隔壁。
妈妈拿出前段时间,亲戚来我家时带的礼品。她提了两件,二姐提了一件,我胳膊上也挎了一件,等去到庙会那边再添买两样礼品,一并带去给两家。我们从村子里走出去,翻过一个大长坡,二十多分钟就能走到。
每次去外婆家,我都很开心,因为每次外婆都会把自己攒的饼干和好吃的东西,拿出来给我和姐姐吃,而舅妈也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一想到这些,我连走路都像带着风,我挎着礼品在路上蹦跶着。即使爬着那条大长坡,也不觉得费劲。
那天上午,表哥带我去逛戏场。对当时我的而言,唱戏的庙会场面震撼之极,搭建的戏台威风庄严,台子里面的布景丝毫不马虎。台上的演员们画着浓妆,穿着戏服,脚踩厚底靴,佩戴着宝剑,在台子上唱响文化的传承。
台子下面的看客能有大几百号人,各个都坐在准备好的小凳子上,随着戏台剧情的进展,下面的看客们阵阵叫好。看戏的人越多,越说明了这个剧团演员的唱功了得。路边的树杈上和高墙上,依然蹲跨着不少人。
戏台周边的马路两边,都是买卖衣服用具和食品小吃的摊位。路上来往穿梭的人更多,围在摊位跟前的人也有好多,表哥全程扛着我。

『沙沉』外婆,艰苦岁月里最爱我的人


我斜坐在表哥的胳膊上,好奇地看着周围的所有。我至今还记得表哥抱着我逛庙会的场面,我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不同的脑袋。我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远,看到的比任何时候都多。
我还记得我一开始站在地上,张开双手,抬头看着表哥,等着表哥弯腰把我抱起来的那种感觉。表哥说,“哎呀,我们三妮也长大了呀,表哥以后都抱不动你了哟,哈哈……”
我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那时我似乎已经明白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人抱我了。我心里更加肯定的告诉自己,要记住刚才被抱起、从地面腾空而起、视野从地面升到空中、整个人像飞起来却很安全的奇妙感。
我们从戏场转悠了一大圈,表哥把我换到另一个胳膊肘,继续挎着我去他邻居家溜达。我记得那些邻居家里,正会这天每一家都来了很多亲戚。他们家的厨房里,都在准备着诸多的饭菜,看起来有很多很多的好吃的。他们家的大人和小孩们,都是笑着说话和做事。
大舅家里这天也来了好多亲戚,厨房里妈妈和姨妈帮着大舅妈做饭。大舅家也有三个小孩,在我这些年里见过的大舅妈,即便是家里来了超级多的大人和我们这拨烦人的小孩,她都是一脸笑容很有耐心,我从没见过她发脾气,或者摆脸色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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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从来都没有像大舅妈一样过,即便是过年我家里来亲戚,我妈也是一脸的不悦和情绪。长大后,我谨慎地提示着妈妈,在这种人多的时候,咱注意一下情绪,收敛一下不悦,而妈妈总是一副她就是这样、别人爱看不看、谁也休想管她的样子。她心里的不高兴,永远都是摆在脸上。
前面,已经大概写过,我家里一般不会花钱去买外头的东西。
我家里常年吃的蔬菜就是白菜南瓜豆角土豆,这些蔬菜都是在自家地里种出来的。冬天每天吃的都是白菜土豆,夏天每天都吃土豆豆角,或者炒,或者拌,或者大杂烩。锅里炒好菜后,扒出一小碗放旁边给晚上留着,剩下的一小盆菜,一顿饭的功夫就被七口人瓜分光了。
我甚至连辣椒油都要省着放。如果放多了,在饭吃完时,碗里还有油水的话,妈妈就会用着阴沉的表情和刺耳的言语,来表示着这样太浪费。平时家里吃的饭都是面条,汤面和干拌面,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米饭。在吃米饭时,炒个大杂烩的菜,里面要是再加点粉条,那已经很不错了。
蔬菜能自己种的,那就种地里,带着我们撒种子施肥除草浇水。地里种的麦子收成后,攒一部分做余粮,剩余的全卖掉。农具坏了或者家里的东西坏了,那爸爸就想办法修好。要用到家里没有的东西,就用家里现有的锅碗瓢盆或其它工具想办法代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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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的衣服是别人家给过来的,似乎在有人给衣服来的那天晚上,终于能见见世面。别人家给出的衣服,自然也是他们挑过的,基本是在自家已经留了一些年,没法穿了或者看不上的衣服再给出去,而我家收到的衣服都是转了两三家才来的。
衣服大小不一样,谁能穿就谁穿,穿不了也得穿。大姐穿过的给二姐穿,二姐穿过的再留给我穿。姐姐们个子高点还好说,我小时候穿的上衣服都是把我框在里面,裤子用红布绳子扎起来,系在咯吱窝下面,把裤腿再编两层,才能不拖在地上。
给过来的衣服我还能喜欢点,毕竟没有破洞,也没有补丁。不合身还算其次,我的衣服依然跟别的同学不一样,我自己也能看出来,我穿的衣服的材料也都是没人穿的那种材料。
甚至,我小时候都穿过别人家给过来的内裤。大舅妈说,那天给我家的那堆衣服是她家亲戚给她家的,中间有条内裤看着像是没穿过几次的,如果妈妈介意的话就直接扔掉。那条内裤的尺寸只有我能穿,那是我穿过别人给过来的最好的一件衣服。
那是我第一次穿如同买来的、材质柔软、样式正规的内裤。妈妈告诉我,她把那件洗了好几遍,给我后我珍爱不已。到我穿上它的那天,我的心里都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如同它在告诉着我说,我也有一样好的东西,我今天可以有底气挺着头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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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几个小时候没有一丁点的零花钱,偶尔一次也不行,这是原则和思想问题。家里平时也不去商店买点小东西,不会去县城逛。妈妈说去县城溜达的都是“街狗”。当我知道“街狗”这两个字怎么写时,我依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意思。
直到我二十多岁时,有天我再从妈妈嘴里听到这个词语,我想起“走狗”“汉奸”这样的词语。我忽然就懂了,我才意识到我家里的思想是多么地狭隘可怕。
小学时,即便别人家孩子去县城玩,去别的地方玩,我也不敢说我也想去。谁也别想把爸爸妈妈赚来的钱拿出去消费了,谁敢要,谁就是不懂事,谁就是不理解他们的辛苦,谁就是看上别人家的好日子了。
妈妈会用着暴躁的语气说着,那你去重新投胎,重新摸个好点的门楼,自己换个爹妈去。我不敢反抗,不敢抬头,默默接受着一切。我也不敢多想,我怕妈妈能看透我的脑子,我怕我有哪怕多余一点点的想法,都会都提溜出去另外对待。
细数我家的诸多亲戚中,对我家算是颇有照顾的也只有大舅家了。
在我一年级时,我和二姐经常周末去外婆家 ,也就是大舅家。每周我两都是星期六早上走着去,星期天晚上再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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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小舅要去县城办事,过来问我俩要不要跟着去。二姐蹦蹦跳跳的举手,说她要去。可我还是不敢,尽管妈妈不在跟前,我依然顾忌重重。二姐跟着小舅去县城玩了,我在大舅家的院子里无聊地晃悠着。
这时大舅妈跟外婆说,后院里的一只老母鸡年龄大了,好些天不好好下蛋了。让外婆趁着今天镇上有集,转悠着去把这只鸡卖了。外婆那时身体很好,动作利索,她去后院里,翻进鸡圈里,趁着老母鸡不注意就提起了鸡脚,再用绳子把两只鸡脚绑起来扔到院子里。
镇子与外婆家的距离,走路需要半个小时。外婆一手提着绳子,一手拉着我,我们慢慢地走着,我一点也不觉得远。集市很热闹,我却从来都没来过。这里只是镇上的集市,县城里肯定要比这好很多,可是我已经很满意了,这里满足了我对县城的一切想象。
外婆拉着我走到集市最里面去,找了个小贩把鸡卖掉。外婆揣着钱往出走,带我来到一家面皮摊位上,要了一份面皮给我。我让外婆先吃,外婆吃两根就不吃了,那我就快速地把剩下的一碗面皮解决掉。我狼吞虎咽着,甚至端起碗,把碗底的汤汁也喝得干干净净。要不是到处都是人,我都能直接把碗舔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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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是我第一次吃摊位上卖的面皮,之前我一直都是在庙会路上闻到过面皮的香味,却从来都不能说要。面皮很香很筋道,这个味道我这辈子都只吃过那么一次。等我毕业后自己赚了钱,终于能自由地买面皮时,怎么都吃不出当时的味道。
连回家的路上我都很开心,我跟外婆说这面皮真好吃。快走到外婆家门口时,我看见二姐独自坐在门口,她已经回来了,我朝着她奔跑过去。
我高兴地跟二姐说,外婆带我吃了面皮,特别好吃。二姐立马不高兴了,没有搭理我,自己跑进院子里了。过了一会,她就怎么也不愿意再待下去了,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她说她就是不想在这待了,她要回家。
这天是星期六,我两上午才来,本来是明天下午才回去的。我让她明天再一起回,她执意要回,我以为她在跟我开玩笑,我说我还是不想回去。我在门前躲躲闪闪,偷看她往路口的方向走去,我想要看看她是真的回家了还是骗我玩。
我藏了几分钟,再出去看,路口已经没人了。我赶紧跑到路口,她已经走得很远了。她真的回家了,我有点失落,走去外婆家。
我明明每周都来,但是二姐回家后,现在留我独自在这里,我像是被抛弃了。我有点想家了,忍不住难过起来。外婆坐在门口跟邻居唠嗑,我尝试着让自己不要表现出来,便进到外婆房间去,坐在里面吧嗒着眼泪,无声地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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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发现了我的不对劲,知道原因后,告诉外婆和大舅妈缘由,便骑着自行车送我回家去。表哥骑的是那时最流行的二八自行车,我们从坡上飞快驶下。我坐在自行车的大梁上,双手放在车把手上,我感受着夕阳和微风的安抚,我的心情立马好了起来。
我还记得表哥骑着自行车停在我家门口的瞬间,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那时候我想着有个哥哥真好,要是表哥是我的亲哥哥该有多好,他就会一直保护我,不会让外人欺负我,不会由着妈妈打骂我。
到了夏天我们村过庙会的日子了,家里这天来了很多亲戚,外婆和大舅大舅妈表哥、我最喜欢的四个人都来了,还有小舅家和两个姑姑家,奶奶的几个侄子。
姨妈没有来,她来我家的次数屈指可数,那时我只知道姨妈和姨父都是市区里的工人,我们两家之间没有多少交集,妈妈和她的姐姐也很少来往。
惊喜的是,外婆今天来时,拿着表姐不穿的一条长裙。这条长裙是红底白点的,大姐能穿,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裙子。我好喜欢,但是裙子太长了,没想到外婆还是帮我套上了,还用裙子腰间的绳子把多余的布料扎了起来。
戏台子里开始唱起来了,外婆拉上我去看戏。路上两边依然摆了好多的摊位,买卖各种吃的用的穿的。逛完回家后,奶奶和外婆坐在一起聊天,我走进奶奶的房间里,坐在地上的凳子上听着她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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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两每次见面,都会问这样的问题,就是我更爱她两里面的哪一个。我哪敢说出我更爱哪个,我说着两个都爱,都很爱两个,便撒腿跑出去。我听见奶奶和外婆笑地合不拢嘴,其实我心里更爱外婆,她会留吃的给我,买给我从来没吃过的面皮,也从来都没有凶过我。
我刚跑出门,就看爸爸招呼他的好几个同事来家里。爸爸特别喜欢叫他的同事来家里,他总觉得这帮人特别正直善良,是一帮大好人。所以,在村子里唱戏这天,自然也会热忱地邀请一番。
在平时,爸爸就喜欢带同事来家里吃饭,我印象里有的叔叔英俊有的潇洒,也有长相凶悍。我每次看到凶悍的叔叔过来了,都赶紧撒丫子快速地跑进奶奶的房间,钻到桌子下面。桌子下面有几袋粮食,我把头塞进去,把我藏起来。
只要这个叔叔来我家,我一整天都战战兢兢的。我特别害怕这位叔叔,他之前来都拉着我往他跟前靠,可是我很害怕,害怕他的长相,更害怕他的靠近。妈妈总说我这样做,太小家子气,太给他们丢人了。
还好这天外婆在这,她把我从桌子底下拉出来,一胳膊把我挽住,我才感到安全起来。那时我只希望外婆永远都在,希望她一直健健康康,等我长大后,我要带她去戴一套整齐的假牙,买很多好吃的东西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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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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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
『沙沉』:根据真人真事改编,写的是成长在九十年代农村家庭的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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